莉齐娅的婚约[综名著]千寻客

莉齐娅的婚约[综名著]

第69章

千寻客 · 更新时间未知

第69章

“我们明天先去做礼拜,再去逛逛商店看布料,晚上,可惜没有舞会什么的,这里的公共舞会要等到周四。”

莉齐娅安排的明明白白。

她倒在沙发上,忍不住感慨道,“埃德蒙,我们多久没这样了。”

“我以前没法光明正大地跳舞,等我能跳时候,你又不跳了。”

她十六岁之前还没正式步入社交季。只能在朋友家的私人舞会上跳过几场。

埃德蒙笑而不语。

“对了埃德蒙,现在伦敦开始跳华尔兹了。”莉齐娅描述起了子爵夫人的晚会和艾玛克斯会正式有的那场。

“你得学学,埃德蒙,还有方阵舞沙龙舞。”她掰着手指。

认真倾听的兄长,脸色一时有些古怪,“你跳过了,莉西?”

下意识看了眼那个漂亮的小伙。

“华尔兹?”就连和约翰爵士说话的菲尔德先生都看了过来,“这可太时髦了。”

莉齐娅在那笑着,“不,菲尔德先生,别说批评的话,这是种让人愉快的舞蹈。也许有点亲密,但迟早大家都要跳的,我很喜欢它。”

菲尔德先生看着她,无奈地缓和了脸色。

“如果你们能来艾玛克斯就好了,这可是我的首秀舞会!”女孩雀跃着。

“可惜要去艾玛克斯舞会,得有个邀请函。”

其余人若有所思。

艾玛克斯俱乐部才流行起不到十年,菲尔德先生年轻时没有参与过,埃德蒙,别说了,都没在伦敦长呆过。

莉齐娅一想到把这两人拉入光怪陆离的城市生活,就有点期待。

莱克看了过来,轻松道,“小姐,我想我也许有这个荣幸,为您拿来两张邀请函。”

他换成了种礼貌的态度,刚刚好,既不太亲近也不疏离。

但是跟白日里的他,判若两人。

他现在这样,装成了个贸然又热情的追求者。

莉齐娅好奇地看着他,“真的吗,先生,我毫不怀疑。”

她随即表示了期待。

话都说到这种程度了,其他两人也不好拒绝。

一时气氛更奇怪起来。

“菲尔德先生,您今晚要在这住吗?我去让人收拾客房。”

黑发棕眼的先生,始终沉着,什么都动摇不了他的情绪。

“多谢你,莉西,不过我说好了住在约翰那。”

菲尔德先生每次去伦敦,都习惯住在兄弟家里。

“你已经拜访过了吗?”

“当然,我先去了他们那一趟才来的。”

他没说他原本只是准备在伦敦呆几天,周二就要走。但都说好了,那就改成周四吧。

一行人聊了下约翰和玛丽安和三个孩子的近况,莉齐娅上周才拜访过,她不好突然去拜访,要提前问个时间。

这个春天他们太忙了,有许多事要做,她都不忍过去吃个饭增添负担,只是略坐坐聊聊天。

不过菲尔德先生就不一样了。

乔治和安德鲁很喜欢这个伯伯,他也能约束住两人,带着去广场中间的大花园里玩耍,打板球踢球之类,不用呆在家里吵吵闹闹。

他们愉快地谈着话。

莱克也自然地融入其中,他开始有些不适应,后面如鱼得水。

他很能贴合环境。

莉齐娅有时候忍不住想这样不累吗?

还是真的开心。

她总是看他。

虽然习惯了和埃德蒙和菲尔德先生相处,但她也能意识到,他俩都是典型的英俊男子,一个五官锐利即使少言寡语还是突出,一个十分地有风度多了种很特别的成熟气质。

但莱克在中间,不算锋芒毕露,相反柔和漂亮,却是最为出挑的那一个。

真是奇怪。

不知不觉到了晚饭时候。

莱克有分寸地没有留下来,因为呆的太久了,客气地告了别。

“先生,您真是……”莉齐娅送到了门口,不知道说什么。

她才意识到,这几天,实在太过了头了。

轻佻放纵,肆意挥洒。

他们只是恢复了正常的交往方式。

“我在争取你家人的好感,小姐。”他戴上帽子,低头看着她,“原谅我,至少要表现得像个绅士。”

他眨眨眼,之前的那个熟悉的形象回来了。

莉齐娅破涕而笑。

“你明天会来吗?先生。”

“也许会是固定的拜访。”

呆上一刻钟,最多半小时的那种。

他看着她,欲言又止。

“先生,我会把你写进日记里的。”莉齐娅突然坚定地说。

莱克只望着她笑,“好啊,小姐,我也要开始写日记了。”

他们告了别。

他上了马车,看到了车角的一个篮子。

里面盛着两人今天所有的收获。

一角的花束,果子,糖果,点心,和被裹住仔细放着的那枚鸭蛋。

他看着,嘴角轻轻扬起。

提起来,往下递到了女孩的手中。

“我今天很开心。”他突然说。

“我也是。”莉齐娅接过去,喃喃道,他抢了她的台词。

“明天见。”他转过头,仔仔细细看她。

像要把人完全记住。

“明天见。”莉齐娅抱住篮子,看着驶去的马车。

等人走后,她才发现,莱克身上这种复杂矛盾的气质,是因为过早成熟,把自己假装成男人的男孩。

他还那么年轻,她老是忘记。

她好像看到了面具下的那张脸,但又不太真切。

朦朦胧胧,转瞬即逝。

莉齐娅转过身,埃德蒙站在门框的阴影中,静静地等候着,没有打扰他们,看了很久。

他走出来,轻声道,“去吃饭吧,莉西。”

他没有多问,即使意识到妹妹第一次对一个非亲非友的男人这么不寻常。

对方又好像确实值得。

他决定这几天去拜访伦敦的老友,仔细打听一下。

他习惯了这么关心,以及包容,下意识充当了一个缺少的长辈角色。

莉齐娅把那个篮子仔细放好,上去换衣服。

穿了件简单的晚装。

这个时代,贵族们除了日装晚装,还加了散步服茶会服歌剧服等等。

莉齐娅没有这样时髦。

她上辈子的规矩真有这么多,一天起码要换上七八套衣服,晨衣早餐服外出服午礼服网球服骑马服茶歇裙晚礼服,前提还是没有出门做客。

要是按参加舞会的,听音乐会歌剧的,出席晚宴的算,那样分得更多。

还有打猎时的花呢猎装,夏日花园派对的白色长裙,就连睡衣都有讲究。

每套衣服的配饰也不一样,首饰帽子手套鞋子发型什么的都得换一遍,十分冗杂。

她回忆起在家中的时光,总觉得大部分时间都用来换衣服了。

一成不变,十分乏味。

现在这样简单还不错。

“小姐,要重新梳个头吗?”

莉齐娅看着镜中淡绿绉纱长裙的自己,腰间一条橙红色腰带。

她在发着呆。

“这是您自己梳的头吗?”贝蒂赞叹着,“真是漂亮啊,用一条帕子就能缠起来。”

莉齐娅回过神,“就这样吧,谢谢。”

她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只是望着镜子里的金发美人。

她也忘了自己是什么样了。

不确定镜子里的究竟是谁,是不是她。

她下了楼,埃德蒙换了身衣服出来。

他们在楼梯口遇到,莉齐娅自然地挽着他手。

“我好看吗?”女孩笑嘻嘻地问。

她靠着他的身上的温热,她长长的眼睫和白瓷的皮肤,挽着他的那对香槟色的手套。

“好看。”他喉头一涩,微笑着说。

餐桌上他们聊着天,莉齐娅觉得像回到了乡间的时候。

她已经这样过了十七年。

突然放下心来,她还是她。

她实实在在地活着。

说起要和埃德蒙去拜访玛丽安约翰,看看小爱玛,不过等个合适的时候。

菲尔德先生说他可以问问。

愉快地用完了这顿饭。

饭后照常是娱乐活动,莉齐娅跟菲尔德先生下着棋,埃德蒙在边上看着。

聊起来今天来了位医生。

莉齐娅才想起邀请了爱丽丝来家做客。

一下有些心虚。

不过还好琼斯医生过来是致歉的,说爱丽丝原先定好今天要去拜访姨妈家,怕是等过两日得空了才能过来。

莉齐娅松了口气。

菲尔德先生神情严肃,“莉西,你是原先和别人做了约定,但是却没有遵守?”

莉齐娅承认道,“我确实忘了。”

她出于一时兴起,没有真的放在心上。

菲尔德了解她的脾性。

没有就此放过。

莉齐娅只好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菲尔德先生的眉头皱得越深。

“莉西,我不是很赞同和不同阶层的人来往。”他果然还是开了口,“那位琼斯先生,我今天聊了聊,是个很正派有教养的人物,我想他的子女不会太差。

“可能交点年轻的朋友也对你有益处。但……”

莉齐娅看着那双棕色眼眸,收起来想打哈哈过去的笑容。

菲尔德先生公正地指出,“琼斯一家不是乡绅出身,要低一点,但也是体面人家,莉西,恕我直言,他们不是你的玩具,琼斯小姐也不是你的新娘娃娃,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莉齐娅被他这直接的话语说得脸红。

“虽然那位琼斯先生不是很在乎,但最基本的礼节也要有。如果你想让她来拜访,那就做个正式的邀请,至少让她以客人的身份,双方都不会很难堪。”他把想说的都说了出来,随后软了语气,“这样的行事我想不是你的风格,莉西,但是以后这种做好承诺,直接忘了的事,我想最好还是别发生了。”

他语气平和地说完了这些话。

埃德蒙忍不住出声,“菲尔德先生,您太严苛了,今天的事情我想只是个意外。莉西,我们看着她长大,你知道她不是这样不知轻重的人。”

“不,埃德蒙,你太偏袒你妹妹了。”菲尔德先生坚决道,“我想有时候需要有人指出一些行为的不当,那就由我来充当这个角色。”

看着眼前的女孩,他坐直身颔首,“我太严肃了吗?莉西,我记得你之前抱怨过。”

“不——”莉齐娅全听了进去,她摇摇头,每个人都顺着她,只有菲尔德先生会指出这些。

对事严肃,对人宽容。

她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改变。

不同于在乡间,伦敦贵族式的繁华生活和交往中,她好像回到了原先,也就是上辈子的那一种,不自知的骄傲和高高在上。

“谢谢你,菲尔德先生。”她真诚地道着谢,“您知道,在这里,每个人都在追捧我。”

奉承她,迎合她,她有点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想当然地把一点好意当成施舍随意给予。

她很感激有这样一个年长睿智,交往起来不会有负担的老朋友。

莉齐娅想了想,决定写封邀请函,邀请爱丽丝下周三过来家中喝茶。

“我知道你是什么样,我才会说出来,莉西。”菲尔德先生微笑着。

他的眼中永远藏着一种欣赏。

他看着她长大。

她聪明,但又不失天真,骄傲任性的外表下是最纯粹善良的本心。

她的品质无暇,才能不俗,她的道德跟常人有些不同,但是仍足够高尚。

他没见过比她还完美,还让人惊异的女孩了。

尤其这样的年纪。

他们继续高兴地下起棋。

埃德蒙被拜托着在边上念书,蒲柏的诗集。

他的声音沉思悠扬,莉齐娅能想象到他布道的模样。

“他是那样欢乐欣喜,

只企求数公顷祖传土地。

他心满意足地呼吸故乡的空气,

——在他自己拥有的田园里。 ”

壁炉噼里啪啦地作响,约翰爵士在火边打着盹,玛丽姑妈写着信。

一切都安逸极了。

就像是在家中那样。

夜晚时光过得很快,菲尔德先生也告辞了。

“你真的骑马过去吗?不坐车?”

莉齐娅看着他穿上长外套。

现在九点多了,外面变得冷得很。

约翰爵士在边上忧心忡忡,“菲尔德,要不还是坐马车吧,这种冷天气可容易着凉了。”

“我是骑马来的,当然骑马走。”他对莉齐娅说。

又转向爵士,“不用担心,先生,二十分钟内我就能到,好的,我骑慢点注意路况,放心,到了后我肯定好好地喝杯热茶,再在壁炉边烤烤火。”

“帮我跟玛丽安和约翰问好。”莉齐娅招呼着,长手套在夜里发亮。

“好。”菲尔德先生一上马,压了帽子。

“再见。”

“再见。”他一夹马肚,回头去看那个灯前修长袅婷的身影。

他想到了今天那个漂亮的男子,那么年轻,那么迷人,他们凑在一起,那么登对。

他第一回觉得他老了。

虽然他才三十三岁,大多数人眼里正值壮年。

如果他再年轻一点。

即使莽撞青葱,那样也恰恰好。

可惜不是。

他也没那样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