戾天子
第535章 父皇,儿臣怀疑他在搞破坏
三山风 · 更新时间未知
舜安颜这话说得,简直把「耍无赖」这仨字儿写在脸上了! 「太子爷,我、我喝高了!那之前都是胡搭搭的醉话!」 「醉话您总不能当真吧?」 「要是连醉话都追究……您这也太较真儿了不是?」 四皇子在旁边听得脸皮都快抽筋了—— 他这人平时最见不得谁耍滑头,瞧见舜安颜竟敢这麽嬉皮笑脸,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火冒三丈之下,恨不得当场把这小子拎起来捶一顿! 也让他知道知道,什麽叫「皇家的规矩」! 可眼下太子坐着主位,还轮不到他老四发话。 再加上舜安颜背後还站着佟国维—— 那位既是舅姥爷又是当朝大学士,这身份让人不得不掂量三分。 於是四皇子只能把目光投向沈叶,眼神疯狂地提示: 「太子二哥,你到底管不管啊!」 可惜沈叶压根儿没看到四皇子的眼神。 毕竟他平时被人盯着看早就习惯了,这点目光,也是小场面。 只见沈叶瞧着舜安颜一副「我就醉了我怕谁」的德行,慢条斯理地开口道: 「喝多了说错话嘛……倒也不是不能原谅。」 「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轻飘飘的,却像小刀子剜: 「要想当个靠谱的臣子,成天酗酒,喝得五迷三道的,可不是回事儿。」 「佟相这些年光顾着忙国事,对你疏於管教。」 「叶可书自己也是个半吊子,更指望不上他管你。」 「为了让佟相往後能专心替朝廷办事,本太子就发发善心——替他好好管管你!」 说到这儿,沈叶站起来,笑眯眯地拍了拍舜安颜的肩膀: 「即日起,你就给我当持戟侍卫,每天到青丘亲王府门口站岗去。」 「俗话说得好啊,『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年轻人,多吃点苦,前途还是一片光明的!」 舜安颜一听,整个人都傻了。 持戟侍卫?! 那不就是太子出门时在前头举旗开道的吗?! 平时太子不出门,就得在府门口杵着站岗! 风吹日晒,雪打雨淋,纯纯的苦力活儿啊! 这差事要是太子心腹得了,那就是一条终南捷径。 说不定哪天,就被太子给提上去,春风得意马蹄疾了! 可他舜安颜呢? 爷爷是首辅大学士,爹是三品大员,家里有本事的亲戚多得能从家门口排到城门外—— 他缺这个看大门的捷径吗?! 明摆着是太子故意把他扔去当门神,还美其名曰「锻链」…… 「梅花香自苦寒来」?我呸!这分明是挖坑让我跳啊! 「太子爷,您这、这……」舜安颜舌头打结,想推辞,可话都说不利索了。 毕竟太子位高权重,手里还攥着他的小辫子。 别说他了,就算他爷爷佟国维亲自到场,面对太子这番「亲切关怀」,也只能打掉牙往肚里咽,乖乖认栽。 「知道你很感动,但都是自家人,感激的话就不用说了。」 「从即刻起,你就上任吧!」 沈叶一脸「我懂你」,转头就吩咐周宝: 「给他套侍卫服,领去内务府门口,把我那套仪仗支棱起来。」 「年轻人嘛,吹吹风,站站岗,性子就得磨磨。」 舜安颜咬牙切齿,憋了半天才冒出一句:「多谢……太子爷看重!」 字字都像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沈叶笑得更和蔼了: 「客气啥,都是自己人。好好干啊,当年你叔隆科多也是这麽熬过来的——」 「我看你呀,绝不比他差!」 舜安颜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给我这持戟侍卫能和銮仪使比吗? 那是二品大员! 而且,只有在皇上出门时才带队摆个仪仗,平时清闲得要命。 关键是手下还有一堆人伺候! 我这看大门的,跟我叔能一样吗?! 这算哪门子『培养』啊?! 可他心里也清楚:太子的决定,他反抗不了。 想逃过这劫? 除非赶紧回家,在爷爷跟前涕泪横流哭一场,看看老爷子能不能想出什麽计策来。 等舜安颜垂头丧气地退下,纳尔苏等人悄悄松了口气。 太子没当场重罚,算是给了佟家面子。 至於舜安颜?接下来估计要吃一段日子的苦头了。 就算是是佟国维,短时间内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捞人吧? 京城文武百官以後每天路过太子府,都能看见杵在门口站岗的舜安颜,个个心里都得掂量掂量:惹谁也别惹太子! 四皇子这会儿心情舒畅了,凑过来笑道: 「太子二哥,舜安颜那小子就是欠收拾!」 「要我说,就算佟国维来说情,也得让他多站几天岗,磨链磨链!」 沈叶一摆手:「我帮他家管教孩子,没给佟国维要报酬就不错了,他还想来说情?」 说着把话题一转:「承包书收得差不多了,咱该干正事了——一家一家瞅瞅吧!」 纳尔苏几个顿时紧张起来。 他们虽然都是内务府总管,可这回抢生意的人实在太多,自己那份能不能成,心里也直打鼓。 沈叶随手翻开第一份承包书: 「内务府牛万里,愿出五十万两承包采金生意……」 他眉头一挑——采金生意的底价正好是五十万两,这人一分没加! 不是胆子太肥,就是纯属凑热闹。 可之前舜安颜放话说佟家要争这生意,谁还敢随便凑热闹? 沈叶瞥向岳兴阿:「这牛万里什麽来头?」 岳兴阿赶紧低头: 「回太子爷,他是内务府会计司主事……他妹妹,是佟相五公子的侍妾。」 一听这话,沈叶立马懂了,这位就是佟家找的「白手套」。 沈叶「啪」地把摺子扔给纳尔苏: 「这个作弊,取消资格!」 纳尔苏笔尖一颤。 原以为太子罚舜安颜站岗就算翻篇了,没想到这儿等着呢—— 直接踢佟家出局,这是断人财路啊! 可太子理由冠冕堂皇,他一个郡王也不敢多嘴。 岳兴阿本想帮佟家说句话,嘴唇动了动,最终也没吱声。 毕竟佟家这回太嚣张,太子不惯着……对八爷说不定还是好事。 承包书一份份拆完,纳尔苏汇总完数字,脸上忍不住挂起一抹「丰收」的喜悦: 「太子爷,采参生意盛家出价最高,六十五万两!」 「江南织造的棉布销售程家更狠,直接飙到一百零三万两!」 「还有这皮毛山货的生意,是马家出的最高——十八万两!」 他越念越精神,声音都亮了几分:「各项加起来,总共七百二十五万两!」 「够支应这次出兵的粮饷了,还绰绰有余!」 沈叶满意地点点头:「这回的差事办得很顺当,大家都有功。」 折伦泰立马弓着身子接话,笑容堆了满脸: 「都是太子爷运筹帷幄,咱几个就是跑跑腿、动动嘴,不辛苦不辛苦!」 谁知沈叶目光往汇总单上一扫,忽然停在皮货生意那栏,指尖轻轻点了点: 「这马家……是谁家的门路?」 纳尔苏忙答:「是马齐大人家!」 「虽说眼下他家没人任职内务府,但祖上跟内务府渊源深,历来也算内务府的人。」 沈叶「哦」了一声,指尖在那「十八万两」上敲了敲,忽然笑眯眯地环视一圈: 「这皮货生意……你们谁有兴趣接?」 纳尔苏三人面面相觑,接?谁敢接啊! 马齐大人,那老狐狸是好惹的吗? 更何况人家出价已经顶到这儿了,即便抢过来也榨不出二两油,净得罪人! 沈叶见他们一言不发,不敢接自己的话茬儿,心里也知道: 马齐家私下跟罗刹国搞走私不是一天两天了,这皮货生意多半是个幌子。 当即端起茶盏,悠悠地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忧国忧民」: 「马齐这心意是好的,忠心可嘉!但这做法……实在欠妥啊!」 他语重心长: 「你们想想,他把价擡这麽高,自己根本赚不着钱,就图个『忠心报国』的好名声。」 「可他这份忠心一表,让後边的人还怎麽跟啊?」 「今个儿他擡价表忠心,明儿别人会不会也跟着赔本赚吆喝?」 「这内务府的生意还怎麽做?这叫——扰乱市场秩序!」 他一挥手,果断拍板: 「马家这份,作废!让出价第二的左家接了这皮草生意吧。」 纳尔苏几人表面恭敬点头,心里却暗自嘀咕: 太子爷,您这「扰乱市场」的说法也太清新脱俗了吧……不就是不想让马齐掺和嘛! 双标得这麽理直气壮、冠冕堂皇,还得是太子您啊! 可嘴上却齐刷刷地应道:「太子爷圣明!考虑周全!」 沈叶扭头又拍四皇子肩膀,一副传授生意经的架势: 「四弟啊,这做生意不是光看谁价高,得讲究长远!」 「既要自己挣钱,也得让合作夥伴有钱可赚——互利共赢,生意才能做得长久。」 「马齐这路子,只顾自己博名声,不管同行死活……不可取啊!」 四皇子听得一愣一愣的,一边觉得二哥说得真有道理,一边又隐隐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还没琢磨明白,沈叶已笑着起身,扬了扬手里那张写满数字的宣纸: 「走,父皇估计早就等急了——咱们汇报成果去!」 那张纸上密密麻麻的可不是字,那是白花花的银子!沈叶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走路都带风。 四皇子几人一听,也顿时精神抖擞—— 没错儿,折腾这麽久,终於到领功的时候了! 各位大佬,今日第二更奉上,求大佬们各种支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