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半未知作者

另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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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你看上去很想试的样子。”商徵用一双深邃而平静的眼睛注视着许南云。

许南云还是摇头:“没有,我并不想试。你要去的话你去,我在这里等你。”

“真的不想吗?”

“不想。”

“许南云,你再好好想一想,听一听你心里的声音。”商徵循循善诱,“你害怕危险,但是你也很想感受一下刺激。你其实是想要尝试的,对吗?”

许南云看着商徵,嘴唇微启,又闭合,他心里有两种声音在打架。

商徵就像个恶魔,他太会蛊惑人心了。

“其实你是个胆子很大的人,你只是把真实的自己封闭太久了,导致你自己都忘了这件事。”商徵抓住许南云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向售票处走去。

他们买了票,许南云在恍惚中被他拉上了跳台。

站在高台边缘时,冰冷的风灌进许南云的衣领,脚下是一片被绿色铺满的峡谷,半途飘着淡淡的雾气。

身体已经提前响起警报,他的心脏像是要撞破胸腔闯出来。四肢在发软,他紧张得将要喘不过气。

可是如同藤蔓一样从心底里生长出来的复杂情绪里还有一种叫作“想要”,许南云很想要跳下去。

他担忧,紧张,害怕,同时他也渴望。

商徵买的是双人票,许南云跟他被绑在了一起。

许南云攥成拳头的手被人抓住了,包裹住他的手掌宽大干燥而温暖。肌肤贴着肌肤,触感前所未有地鲜明。

两个人对视。

商徵的眼镜被他摘掉了,他有很高的眉骨,飞扬的剑眉和深邃的眼睛,不笑时会显得冷峻而有压迫感。

许南云见过他笑起来的模样,卧蚕很明显,冷意骤减,眉目含情,是阳刚而风流的。

此时这双眼睛里含着一点点笑意,很温柔,带着一些包容跟鼓励。

无需言语交流,两个人默契地往后退了两步。没有任何犹豫,一起朝着悬崖冲了过去。

纵身一跃的瞬间,失重感猛地攫住全身,风声在耳边炸开,所有声音都被撕裂,只剩下极速下坠的眩晕和窒息。

“啊——”

许南云放声大喊出来。

快感在血管里疯狂冲撞。

他喜欢。

他喜欢这种刺激的感觉!

从小到大,许南云曾做过无数个从高处跌落的梦。梦里的失重感延伸到现实,每每惊醒总是全身麻痹,半天才能缓过来。

这一晚许南云在梦境里一直在重演白天经历过的事情,不断重复奔跑、掉落的过程。

他却没有像以前那样惊慌、害怕。潜意识里他知道他不会真的坠底,会有东西抓住他。

……

喘着粗气醒过来,许南云感觉到后背和两腿的麻意。又清晰地判断出,症状比之前减轻不少。

他在这种并不折磨人的麻意中缓缓睁开眼睛,感受着胸腔里传出的不寻常的节奏。

他在黑暗中安静地躺了很久。

心脏给出的讯息传递到大脑,经过层层分析后得出结论,又向身体发出指令。

许南云手伸出重力被,摸到了枕头边微凉的手机。

……

商徵调了两天的课,约上顾念言和梁蔚一起飞去了另一个省份滑雪。

雪道被皑皑白雪铺得平滑,中段连续俯卧着两个陡峭的大跳台。

商徵从起点俯冲而下,冲至跳台区时,整个人如鹰隼般腾空而起。在落地之前,丝滑地做了两个wildcat。

他的身体如落叶般轻飘飘地落下,又在下一个跳台再次腾空。抓住单板一端,完成了干净利落的内转900。

这条高级障碍道被他们包了三天,空旷的雪道上只有他们三个。

提前抵达终点的顾念言和梁蔚看着商徵稳稳落地,一个忍不住吹了声口哨,另一个伸手鼓掌。

商徵是个天赋怪,而且又狠又有韧性,玩什么都能玩到极致。

他练滑雪把自己摔成粉碎性骨折,钢钉没拆就又上了雪道。

玩赛车的时候发生侧翻被家里押回去,又在比赛当天甩开保镖从医院逃回了赛场。

骑俱乐部的马他嫌太温驯不过瘾,就跑到大草原上跟着牧民混了一个多月,硬生生把一匹野性十足的烈马驯服贴了。

那匹马被他从千里之外的省份运回越城,养在城郊的俱乐部里,没人能碰,只认他。

“刚才这一遍拍得挺清楚的,你要吗?”顾念言把手机上的视频拿给商徵看。

由于离得太远,只能看见茫茫雪道上一个黑影倏然冲出高台,抓着雪板在空中做了个流畅的花式动作后稳稳落地。

并不能辨认出是谁。

商徵却觉得刚刚好,让顾念言发给他。

他摘掉手套,拿开护目镜,点开顾念言发来的视频又看了一遍。然后长按,点击转发按钮,发送给唯一一个置顶联系人。

下一秒,商徵神色一滞,波澜不惊的表情出现裂痕。

“哈。”他盯着手机屏幕,直接被气笑了。

顾念言被他的奇怪动静吸引过来,好奇地探头:“怎么了?”

商徵并没拦着他,于是顾念言看见了商徵的手机屏幕上那一个微小又醒目的小红点。

再看看联系人的名字——许南云。

商徵被许南云单方面删除了。

?

第19章 财产共有

许南云接到了宁穆铮助理的电话,问他是否在家。

彼时他正在一个由省图书馆附属楼改成的私人会所里陪着包括行长在内的三位牌瘾很大的领导打掼蛋。

这里的老板不管这里叫会所,而是称茶室或者图书室。每次组局,都是说过来看书喝茶。

这里没有正规的服务生,只有一名管家,过来的客人都是自己服务自己。

所以领导带来两位年轻的科员,在旁边看牌,同时兼顾增添茶水的工作。

许南云拜托一个还算比较熟的科员替自己抓牌,拿着手机走出去讲电话。

他告诉助理自己在外面应酬,一时半刻回不了家。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许南云问。

“是这样的,宁总给您带了礼物回来,让我送过去。”助理说,“您几点能到家,我过去找您。”

许南云也不知道这几位领导今天想打到几点,因为明天又是周六,他们不用早起上班。

“我也不确定几点回去,东西先放你那里吧,不用急着给我。”

助理却很为难:“宁总说了回来就要交给您。没关系的,几点钟都可以,您结束了给我电话行吗?”

“我这边有可能到凌晨才能结束。”许南云特别能共情打工人的身不由己,“非要今天给我吗?”

助理说是的。

许南云叹了口气:“你下班了吗?要是方便的话你来省图,到了给我打电话。”

助理十分感谢他的体贴:“好的许先生,我大概半个小时到。”

许南云挂了电话,重新回到茶室。

“小许,谁的电话啊?”一个领导开玩笑说,“不会是女朋友来查岗了吧。”

许南云从科员手里接过牌,微笑道谢,应道:“什么都逃不过您的眼睛。”

于是在场的人都笑了。

“像你这样的,的确要看紧点儿,不能怪你家里那位管得严。”

许南云笑着附和了两句,一正式开打,几个领导很快就没心思再关心别的了。

半个多小时后许南云静了音的手机再次亮起,他不着痕迹地挂掉,借口说去洗手间,离了牌桌。

从附属楼出来原本可以从书图馆后门进去直接穿到正门,但是这个点儿图书馆早就锁门了。许南云只好一边走一边打电话,让助理从图书馆大门往西走,绕到后面来。

许南云是跑着的,几分钟后,两人在图书馆主楼的西侧碰面。

助理将一个黑色手提袋交给许南云,关心道:“许先生应酬到这么晚还没结束啊?”

许南云苦笑,说:“你不也是这么晚过来给我送东西吗。”

于是助理也笑了。

“谢谢,你快回家吧,注意安全。”

助理还想要说什么,但许南云已经拎着东西转身快步离开了。

今天的牌打到快十二点的时候,一位领导的夫人来查岗,言辞间十分不客气。领导在牌桌上接的电话,脸色当即就有些挂不住。

行长一看,立马提出说累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许南云在心里默默感谢了那位未曾谋面的夫人好几遍。

在会所门口将领导们一一送上车,许南云脸上的笑意在最后一辆帕萨特开走之后迅速落下来。

他转身回去,找服务生取回围巾手套还有那个手提袋。

到家之后,许南云把手提袋打开。里面放着一只盒子,盒子里装着一只百达翡丽的腕表。墨绿色的表盘,复杂功能计时系列。

许南云勾了勾嘴角,脸上却并没有开心的表情。

腕表他动也没动,打开盒子看完又把盒子合上,放回了袋子里。

在沙发上静坐了一会儿之后,他拎着袋子回了卧室。

卧室里有个柜子是专门存放宁穆铮送给他的东西的,里面放着许多价格昂贵的饰品,腕表、袖扣、胸针……

许南云打开柜子,把手提袋放了进去。

吵完架先低头这件事对宁穆铮来说很难,送礼物是他释放求和信号的方式。

每个人性格不一样,看重的东西也不一样,许南云是理解他的。

隔了一天,许南云起床之后在手机上下了单,买了做馄饨要用到的材料和一只三黄鸡。

把鸡肉处理好放进煲汤锅里炖着,许南云开始调制馅料。

宁穆铮喜欢玉米鲜肉,他喜欢虾仁鲜肉,所以肉馅从料理机里取出来之后分成了两半,调制成两种不同的馅料。

许南云喜欢漂亮的事物,食物也是。他不经常做饭,但厨艺很不错,做出来的东西不仅好吃还都很悦目。

包馄饨的手法是他特意从网上找教程学的,选了他觉得最好看的荷花型。

他不紧不慢地做,不知不觉间三四个个小时的时间就过去了。

许南云包了很多,留出今天要吃的,剩下的被他装进分装盒冻进了冰箱。

收拾妥当之后时间来到下午五点钟,许南云找出一部电影来打发时间。差不多过了半小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许南云盖着软软的毛毯窝在沙发上,听到动静扭头看。宁穆铮进门后脱了大衣,然后俯身拿鞋换鞋。

“回来了。”

“嗯。”

长达两周的冷战正式破冰,宣告终结。

许南云从沙发上起来,穿上拖鞋,走去厨房下馄饨。

宁穆铮跟进厨房,从背后抱住了他。

“好累。”他把脸埋进许南云颈窝,贪恋地吸着他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