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半未知作者

另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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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回来就能看见你,就觉得没那么惨了。”宁穆铮亲亲许南云的脸颊。

厨房空间不大,许南云让他放开自己去外面等,说晚饭马上好。

宁穆铮又亲了他一下,转身出去了。

晚饭后,宁穆铮说要给许南云一样东西。

“不是已经给我了吗?”

宁穆铮笑着摇头,说是另一样东西。

许南云看着他把进门之后随手放在玄关的牛皮纸袋拿了过来,原来这东西是给他的。

财产共有协议?

许南云看着宁穆铮放到他面前的东西,愣住了。

“什么意思?”

“把它签了,以后我名下的所有资产都将和你共有。”宁穆铮将笔打开,递给许南云。

许南云却没接,而是看着宁穆铮的眼睛,问他:“为什么忽然让我签这个?”

宁穆铮的眼睛里划过一抹很不明显的不自然,不过还是被许南云捕捉到了。

“你先签掉。”他直接把笔塞进许南云手里,“签完再说。”

许南云看了他两秒,却把笔放到了茶几上,说:“我想先听你说。”

宁穆铮没立刻接话。

许南云又说:“宁穆铮,你有话要对我说,是吗?”

许南云对情绪的感知总是异常的敏锐,即使是宁穆铮在他面前也难以伪装。

宁穆铮无声地在心里叹了口气,想了想,然后对许南云说:“宁回进公司之后我的压力很大。我爸宠他,一部分原因是他的能力的确比我另外两个弟弟强得多,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故意向我施压。”

宁穆铮跟许南云在一起之后正式向家里出了柜,他父亲知道了他的性取向,给出的态度是他可以玩,和家庭分开就行了。

因为向许南云做出过承诺,所以宁穆铮只是表面答应父亲的提议,实际上的计划是采取缓兵之计。

父亲年岁上去之后精力越发不如从前,集团里的事务基本上靠他扛着,权力在无声中正在进行移交。

宁穆铮每长大一岁,在父亲面前的话语权就更高一点。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有把握彻底摆脱父权的压制。

在宁回回来之前,父亲在三子一女中只能依靠他。宁穆铮虽然有压力,但完全在可承受的范围内。

但是随着宁回正式进入集团,这一切都变了。

他不再是父亲的唯一选项。父亲故意扶持宁回打压他,就是在告诉他,他作为儿子,翅膀还没硬到能远走高飞的程度。想要获得更多的权力和更大的自由,他还是要听父亲的话。

这场战争是持久的,以退为进是当下最明智的选择。

宁穆铮告诉许南云:“我已经和华信集团的继承人达成协议,我们两个会建立表面婚姻关系,各取所需,共谋利益。”

“只是形婚,已经约定好不会干涉对方的生活。”宁穆铮握住许南云的手,“南云,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不论是从前还是以后,你一直都是我唯一的爱人,我们的生活不会有任何变化。”

“你爸爸要的应该不止是你结婚吧。”许南云冷静也平静地分析说,“你结婚之后,他肯定希望你能有自己的孩子。你们这样的家庭,应该很看重传承。你有了孩子,才能让你爸爸真的满意和认可。

不只是你的家庭需要你这样,你的伴偶和你家世相当,她的家庭同样也需要她的血脉能传承下去。”

宁穆铮沉默片刻,说:“如果真的需要那样,我们会选择做试管婴儿。”

这个答案在许南云的意料之中。

“我理解你。”许南云说,“我知道你身不由己,这是你不得不做的妥协。你已经在尽全力为我提供保障,你心里的想法,我都明白的。”

许南云如此通情达理,宁穆铮心里却没有生出一丝高兴或者说轻松的情绪。

“南云……”

许南云慢慢把手抽了出来:“我理解你,可是我无法接受。”

宁穆铮表情一僵:“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许南云把厚厚的一沓A4纸往宁穆铮那边推了推:“这份协议我不会签的。”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宁穆铮的声音添上一些急躁,“我已经把我能给你的东西都给你了,承诺,财产,你……”

“并不是你给我我就要接受。”许南云说,“宁穆铮,你应该知道,这些并不是我想要的。”

“那你想要什么?”宁穆铮用不理解的目光看着许南云,“许南云,你已经是成年人了,能不能不那么天真,不那么幼稚?你能不能现实一点?”

“我给你的这些才是实打实对你有利的保障,你为什么非要执着于那些虚无缥缈不切实际的东西?”

“而且我说了,我跟她只是形婚,我们的生活并不会因为那一张结婚证而发生任何变化,你究竟在别扭什么?”

许南云什么也没说,忽然站起来,逃也似地回了卧室。

他把门反锁,有些胸闷,但不严重,做了几次深呼吸之后就好了很多。

别扭,他回想起宁穆铮的这个用词,勾出一个惨淡的笑。

宁穆铮居然觉得他是在闹别扭。

许南云来到床上,趴下去,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不是在闹别扭,他是在……害怕。

他害怕成为选项之一,害怕被拿来权衡利弊。

他害怕不被选择。

第20章 彻底告别

宁穆铮离开了,那份共有协议被留了下来。

许南云没去动它,它一直安安静静地躺在客厅茶几上。

周一上午收到沈南洲的消息,说他采风回来了,给他带了礼物,问许南云有没有空去紫薇轩拿。

许南云看了一眼之后关掉手机,犹豫了一下,又打开:【抱歉南洲,我最近比较忙,暂时没办法过去。】

沈南洲很快回复:【没关系啊,那你今晚几点到家,我给你送过去。】

许南云对着手机沉默了一会儿:【今晚有应酬,我也不确定什么时候能结束。】

【南洲,礼物你先帮我保存在你那里,我有时间了去找你拿。】

应酬原本只是他随口编的一个借口,却没料到上午撒完谎,晚上他就遭了报应。

一个大客户做东组局,许南云在下班后再一次和讨人厌的上司坐到了同一个酒桌上。

上司从入职之初就对许南云表现出莫名的恶意。他故意为难许南云,也没别的手段,就是利用职务之便在共同的饭局上明里暗里给他灌酒。

不能让客户觉得银行内部不和谐,许南云只能忍。

偏巧今天运气格外差,客户是个海量的北方人,热情又好酒,碰到能陪他一起喝酒的人就格外高兴。

上司直接挑明许南云酒量好:“南云啊,今天你可要发挥特长,把张总陪高兴了。”

张总对足球感兴趣,许南云对此完全不感冒,但也能陪他聊。

他们聊现役谁最强,说自己心里这些顶级球星的排位。说完球员说联赛,从英超说到法甲。最后开始怀旧,说最经典的欧洲杯,说齐达内和卡卡。

张总聊得很高兴,因为他觉得许南云跟他志趣相投,堪称知音。

最后他邀请许南云抽时间跟他一起踢球,许南云说膝盖出了毛病,现在想踢也踢不了了。

虽然他一场球也没踢过,但言辞诚恳,丝毫没有引起对方的怀疑。

尽管许南云已经尽量转移对方的注意力,但饭局进行到一半,二两的分酒器也喝空了两次。

他趁着别人来跟张总敬酒,借机逃出了包厢。

他没吃多少东西,四两飞天茅台灌进胃里,只觉火辣辣一片,烧得慌。

洗手间里,许南云靠着洗手台点了一根烟。尼古丁进入身体,带来一点轻飘飘的麻木,才算是好受了一些。

他靠在洗手台边,背对着镜子抽。一口接一口,一支细长的苹果味双爆珠香烟慢慢在他指尖缩短。

偷出一支烟的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出来太久难免有逃酒的嫌疑。

但许南云没动,将烟蒂扔进垃圾桶之后又掏出烟盒,抽出了第二根。

刚把爆珠捏碎用嘴刁住,还没来得及点燃,从旁边伸出一只手,把烟连同他手里的打火机一起抢走了。

许南云不知道商徵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他转头看他,有些迟钝地眨了眨眼。

许南云皮肤白,肤质极细,就像是最上乘的生宣,极易着色。他的双颊透着粉,眼皮也带着淡淡的颜色,眼尾最红。

他微微抬着头,嘴唇无意识地抿起,浓密纤长的睫毛上下扇了几下之后,眼底就蓄起了一汪水。

也许再眨两下眼睛,就要漫出来。

实在是可怜极了。

商徵暗自在心里叹了口气。

心疼一起,别的乱七八糟的情绪跟想要吓唬他、想要兴师问罪的想法全都忘了。

“谁欺负你了?”商徵看着他,语气下意识放得很轻,很柔和,像是怕吓到许南云,“这么可怜。”

许南云没说话,又眨了一下眼,那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从眼里滚落出来。

商徵心头一麻,呼吸一紧,抬手去拭。

许南云却扭开脸,躲开了他的手。

商徵拿他没办法:“许南云,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饭局上有人给你委屈受了?”

许南云自己擦掉眼泪,一开口,满腔委屈就要兜不住:“是又怎么样。”

他清了清嗓子。

又说:“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可以帮你出气。”商徵说,“你想出气吗?”

许南云眼皮又慢慢抬起来,看他。

哭过的眼睛发着红,比脸色更红,染着水光。让人觉得不小心哄他的话,可能一个字说错了,就又要决堤。

“你想怎么出气?”商徵的语气温柔极了,像在哄小孩儿,但又很认真,“想怎么样都行,我帮你。”

许南云沉默了一会儿,直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洗手间。

商徵抬步跟上。

推开包厢门,里面一片谈笑声,气氛正好。

张总见许南云回来了招手喊他:“南云,出去干什么了这么久才回来?”

许南云仿若未闻,径直走回自己的位置。弯腰伸手,把转盘上的酒瓶拿过来。右手握酒瓶,左手拿分酒器,倒满。

他的顶头上司正跟另一个客户一起站在一边,捏着空了的酒杯聊天。

见许南云走过来,上司就要抓着他给人敬酒。

“南云,你过……”

“啪。”

酒水在上司脸上打出声响。

“……咳咳,呸!你干什么!”

上司形容狼狈,错愕又不敢置信地看向许南云。

反应过来之后,凶狠恶毒的表情像毒素一样爬上他的脸,他握起拳头朝许南云挥过来:“我他妈给你脸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