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半未知作者

另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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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徵:【那一起吃午饭,你再顺便谢谢我的午餐。】

许南云正在打字,语音邀请忽然弹了出来。

许南云心头一跳,呼吸都急促起来。

“喂。”

“许南云,你到底在哪儿?”商徵并没质问,但准确地向许南云传达出他已经知道他在撒谎了的信息。

许南云叹了口气:“我一直很想问,你是会读心术吗?而且我们根本没见面,你猜测的依据是什么?”

对面传来一声轻笑:“许南云,你太好套话了。”

“!”他在诈他!

可恶!

商徵又笑了两声,很愉快:“所以你到底在哪儿?”

许南云恶狠狠地说:“你这么厉害还问我干什么,自己猜。”

说完挂了电话。

许南云以为他会再打过来,但是并没有。

他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又有种怪异的感觉。

他不去深刻剖析它。

把东西收拾好之后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缺漏,许南云锁门离开。

走到一楼大厅看见门外那辆存在感太强的黑色牧马人时,许南云呼吸一紧,脚步顿住。

他忽然觉得自己就像只猎物,钻进了商徵建造的巨大的陷阱里,根本逃不出。

车门打开,商徵从车上下来。从从容容迈上台阶,推开玻璃门走进大厅。他没笑,但眼睛里含着愉悦。

抓到了猎物的愉悦。

他来到许南云面前,从许南云手里把东西接过去,说:“走吧,先去吃午饭,然后送你去医院。”

许南云上了商徵的车,但一直不说话。

“生气了吗?”商徵而他。

“我生什么气。”许南云否认,“你想多了。”

“你现在就是在生气,只不过你不愿意承认。”

商徵把车子开得很慢,道路两侧不时经过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学生。

他看了眼许南云,说:“我想听听你生气的点,这样我才能知道怎么让你消气。”

许南云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扭头,怒视商徵:“这种把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的感觉让你很爽吗?”

商徵“哦”了声:“原来是因为这个。”

“说实话我并没有这样的恶趣味,没有人能值得我花精力。”他认真回答道,“但你除外。”

许南云张口,被他打断:“没有不尊重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逗起来很有趣。生气的时候很有趣,愤怒的时候很有趣,发脾气的时候也很有趣,让我觉得很可爱,非常可爱。所以我是情不自禁,你要理解我。”

许南云气笑了:“我为什么要理解你!你是我的谁啊!”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下冷静了许多,气也气不起来了。

他希望商徵别揪着他的话不放。

然而期望落空了。

“我现在是你的追求者,我希望你能尽快接受我,让我成为你的男朋友。”

“你知道这不可能。”许南云说,“商徵,你放过我吧,行吗?”

“不行。”商徵明确拒绝,又提醒许南云,“下次不要用‘放过’这种词,很伤人呢。”

“……”许南云觉得无力,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不再交流。

“陈硕有没有跟你说过他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商徵忽然说。

许南云睁开眼睛,扭头看他。

“还能怎么处理,对方故意伤人,当然要为此付出代价。”

“我知道。”商徵说,“我的意思是陈硕想让他付出多高的代价。”

“什么意思?”

“这种案件的量刑高低差距很大。”商徵说,“陈硕如果想让他多在牢里待几年的话,我可以帮忙。”

“怎么帮?”

商徵被许南云的眼神逗笑了:“放心,正规手段。”

“我没你想的那么手眼通天,而且为了这点小事不至于。我的意思是辩护律师很重要,我认识一位在业内评价很高的律师,陈硕如果需要的话,你让他随时联系我。”

第25章 桃核手串

陈硕的案子要上法庭,他接受了商徵的帮助,请了那位业内大拿做代理律师。

陈硕出院后,许南云应了梁蔚的邀请,见面谈电影的事。不过约的地方不是紫薇轩,而是商徵的农庄。

道路两侧的大片地界种的依旧是油菜,但是还没到开花的季节,此时只是两片青绿覆在土地表面。

许南云想起第一次来这里看到油菜花田的场景,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在想你第一次来这里看到油菜花田的时候吗?”

“嗯。”

商徵说:“油菜三月份开花,这一年马上就要过完了,进入新年之后很快就能看见了。”

是啊,这一年居然还有一个月就结束了。感觉上次跨年夜还在眼前,时间过得真快啊,许南云在心里感慨。

“冬天的农庄不如春天的好看,没什么好逛的。”商徵说,“但是有个地方一年四季都很漂亮,去那里走一走吧。”

商徵把许南云带到了那几个培育鲜花的大棚前面。

许南云忽然想到,来过两次农庄,但他还没进这几个大棚看过。

“这里面种的什么花?”进去之前,许南云问商徵。

“玫瑰。”商徵说完,意味不明地看了许南云一眼。

“这么看我干什么?”许南云莫名其妙。

“没什么,我只是忽然想起来,你生日会上那束花好像就是直接从这其中一个大棚里采的。”

许南云:“……”

他加快脚步,先一步走进大棚。

第一个大棚里种的全是红玫瑰,是市面上很常见的卡罗拉。

长在地里的玫瑰花和包成花束之后的玫瑰花给人的感觉全然不同,相较于后者的精致,许南云更喜欢眼前这份自然与野性的美。

棚里有个阿婆正在采花,许南云上前去问她这些花采下来之后要通过什么渠道销售。

阿婆告诉许南云市里有长期合作的酒店跟花店,当天采当天送。

许南云又问这几个大棚里种的是否都是同一种花,阿婆说不一样,每个大棚里都不一样。

阿婆扎好一捆花之后扭头看商徵,两人交谈,说的是当地方言,许南云听不懂。

“不好奇我们刚才在说什么吗?”往外走的时候,商徵追上许南云,问他。

短暂的冷战破冰,许南云咬了咬下唇内侧的肉,接:“说了什么?”

“阿婆夸你长得好,脾气也好,看起来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商徵说。

许南云停下来:“你在讽刺我吧。”

“你怎么会这么想?”商徵笑着问,“怎么,难道你觉得自己脾气不好?还是长得不好?”

“……”

许南云心想我就不该搭理你。

于是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们把几个大棚挨个看了一遍,里面种的都是玫瑰花,只不过品种不一样。

其中一个棚里种的是弗洛伊德。

不知不觉间他们竟然逛了一个多小时,梁蔚打电话来催,问他们什么时候到。

许南云心虚地挂了电话,没敢提他们早到了,一直在看花。

顾念言和沈南洲也来了,沈南洲看见许南云就扬起笑容,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熊抱。

他把给许南云的礼物带到了这里来,是一张捕梦网,造型古朴而带着独特的异域风情。

中间一个木环,直径跟手掌的长度差不多。网线使用的是一种浅黄色的线条,材质很特殊,沈南洲说是用牛的筋腱锤软搓成的。

网线上错落有致地串着细小的贝壳和木珠,木环周围挂着一圈淡灰色的羽毛,来自猫头鹰。

沈南洲说他这趟跟同伴一起去了北美印第安人的集聚区,在那里待了半个月,捕梦网是一位奥吉布瓦族的老者亲手制作的。

“他们认为蜘蛛女是孩童的守护神,部落迁徙分散后,她无法再逐一保护部落里的小孩子,便教他们的母亲用柳枝和筋线编织蛛网作为护身符,悬挂在床头或者摇篮上。”沈南洲晃了晃手里的捕梦网,“据说美梦找过来的时候会顺着羽毛落下,噩梦会被困在网中,日出之后被太阳光一照,就消散啦。”

许南云很喜欢这个礼物:“我回去就把它挂在床头上。”

他也给沈南洲带了礼物,原本是准备给他当生日礼物的,计划被打乱了,现在送也不迟。

是一串桃核手串。

许南云的客户里有一位手串收藏爱好者,这串手串是许南云通过他的渠道买来的。用的是秦岭的野生山桃,已经在他手里养了两三年,平时放在他床头,睡觉的时候会戴上。

“哇,好漂亮!”沈南洲立刻拿出来戴在了手腕上,他手腕又细又白,和手串的颜色十分相称,煞是好看。

许南云叮嘱他洗澡的时候摘下来,因为桃核不能沾水。

沈南洲点头说记住了:“南云哥,我保证一定好好珍惜这份礼物。”

顾念言看了眼就知道这手串不是新买来的,大约是许南云的心爱之物:“你喜欢玩儿手串?”

“不是,我就买了这一串。”许南云说。

“这串有什么特别的吗?”梁蔚拉过沈南洲的手腕,细细打量。

许南云解释说:“我小时候做梦吓到的时候,家里人会折一根桃枝放在床头,说是能辟邪。”

说到这里他笑笑:“我那个时候就认为桃木能保护我,所以现在也觉得桃树比别的树都要特殊一些。”

他想起紫薇轩外面那片桃林,他第一次过去就很喜欢。

“割爱了哈南云。”顾念言感受到这份礼物的用心,以及许南云对沈南洲的祝福,他很郑重地道了谢。

“南洲送我的捕梦网,那首歌,还有那幅画,都很珍贵,我都很喜欢。”许南云说,“他什么都不缺,我想来想去,只有这串手串还算合适。”

听到他提画,顾念言别有意味地看了商徵一眼。

商徵坦荡又自在。

顾念言也不失望,看见这人心虚才是不正常。他抓起沈南洲的手,仔细去看那串手串。

“行了,聊聊我的剧本吧。”梁蔚把许南云拉到一边去坐,摆明一副不想被打扰的姿态。

梁蔚这部新电影的主人公是一个跨性别者,名字叫余小梦。

余小梦有一个悲惨的童年,父亲是个人贩子,因拐卖罪被枪毙。母亲残疾,后又改嫁。八岁的余小梦流浪街头,过着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野孩子生活。

十五岁,余小梦到深城打工,因为长相清秀被经纪人看中,开始做反串表演。

“女人”身份的余小梦受到很多人的欢迎和追捧,除了能带来可观的经济收入之外,他喜欢并且沉迷这种感觉。在此期间他隆了胸,给自己注射激素,渐渐习惯日常以女装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