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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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小康并不是真的爱他,跟他在一起只是为了他的钱。
全副身家被男友席卷一空,余小梦因情伤太深自我放逐,染上了酗酒、赌博的恶习。
浑浑噩噩地度过一段时间之后,他又碰见了第二任男友小健。
小健的爱拯救了余小梦,他戒掉赌博,辞掉夜场的工作,决定跟小健回他的老家一起组建家庭,过普通人的生活。
然而他跨性别者的身份让老家人的村民把他当异类,两人每天都要面对无数人的嘲笑。
小健承受不住压力,跟余小梦提出了分手。
第二段感情也破碎之后,余小梦终于明白就算变成女人,这个世界上也不会有人真的爱他。
于是他决定做回男人,重新回到深城。他剪掉长发,用绷带缠住胸部,进了一家电子厂工作。
但是胸部跟一般男人不一样的秘密很快被发现,他因此开始遭受工友的霸凌。
余小梦努力攒钱,终于取出假体,把胸部恢复成男人模样。
但因为之前长期注射激素、酗酒,他的身体已经被毁掉。
做完手术之后不到一个月,他因为术后感染死在了一家小旅馆里。
作为小孩子的时候不被爱,作为男人不被爱,作为女人也不被爱。
这是一个拼了命想要爱,但是一生都没有真正被爱过的主人公。
童年的不幸毁掉了他的一生,这是许南云看过剧本后的感受。
“我有个疑问。”许南云问梁蔚,“你觉得我适合演他的原因是?”
“因为你漂亮,首先外形就很合适。”梁蔚说,“其次你干净,脆弱,敏感,身上有种破碎的美感,这是我希望在主角身上看到的。最后,我觉得你也是个没有安全感的人,这一点跟他很像。”
“最后那一点是你自己看出来的,还是别人告诉你的?”听完之后,许南云笑了笑,问梁蔚。
梁蔚做出一个有些古怪的表情,把手里的酒放下,再慢慢坐直身体:“你觉得是谁告诉我的?阿徵吗?”
许南云默认。
梁蔚眉头微皱:“南云,懂你的不止他一个人。我不用他告诉我,我自己的眼睛会看。”
许南云觉得梁蔚有些不高兴,他没深究。他失笑说:“你们一个两个都是火眼金睛。”
“观察人的小动作然后去分析它是我的习惯。”梁蔚说,“你偶尔会做出一些下意识的小动作,或许连你自己都没察觉。”
许南云跟着他的视线看自己的手,揉搓抱枕边角的动作停了下来。
梁蔚问许南云:“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许南云又下意识揉搓起抱枕,天鹅绒的面料,摸起来很舒服。
这时商徵走过来,放了一杯热饮到许南云面前。
红彤彤的颜色,装在玻璃杯里十分漂亮,但看不出原料是什么。
许南云喝了一口,有橙子味,扭头看他:“橙子煮的吗?”
商徵点点头,随意地坐在了许南云坐的这个单人沙发的扶手上。
“还有什么?”许南云喝出里面还有另外的味道,有些熟悉,他又说不上来。
“香橙肉桂热红茶,放了一点丁香。”商徵说,“对手脚冰凉的人比较好。”
梁蔚站了起来:“南云,你再考虑考虑,想好了答复我。”
他说完,弯腰拿起自己没喝完的威士忌离开了。
许南云把抱枕垫在腿上,手肘撑在上面,捧着玻璃杯低头喝茶。
他的大拇指下意识地沿着玻璃杯上下滑动。
他想得入神,都没发现他和商徵的社交距离已经有过于亲密的嫌疑。
商徵也不说话,手机开了静音,他两只手一起操作,回复工作消息跟邮件。
告一段落之后扭头,一杯热红茶已经见了底。杯子还被许南云捧在手里,中间就没放下去过。
许南云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扭头。
商徵眉毛微挑:“需要我给些参考建议吗?”
许南云把空杯子放到茶几上:“你说。”
“我建议你大胆去尝试。”商徵说。
许南云问:“要是失败了呢?”
“你是担心你自己失败,还是担心梁蔚因为你失败?”
“……两者都有。”
“但是后者占比更高一些,是吗?”商徵问。
许南云没否认。
“失败了又怎样?”商徵说,“你本身就不是演员,做不好很正常。你努力工作了这么多年,总不至于几个月不工作就穷到没饭吃。以你的简历,中间有个半年一年的空窗期也完全不影响你来挑工作。”
“你要是担心梁蔚,那就更没必要了。他一不缺钱二不缺资源三不缺时间,他有的是机会试错。就算他这次看走眼了,大不了把你拍的这一版废掉,再找合适的演员重新拍就是了。”
“所以,许南云,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许南云静了两秒,从沙发上站起身。
顾念言在接电话,沈南洲跟梁蔚都不在。
他看见许南云,指了指外面,示意他出去找人。
许南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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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一顺位
商徵也要出去,被顾念言拦住了。
他三两句结束电话,关掉手机,问商徵:“听说穆铮要订婚了,对象是华信集团的继承人,是真的吗?”
“不清楚。”商徵一副对此完全不感兴趣的模样。
“你别装。”顾念言说,“直觉告诉我这事跟你脱不开关系。”
商徵看他一眼,眼里写着:关我什么事。
顾念言沉思片刻:“我现在才回过味来,原来你把宁回领回来是为了这个。”
“你也太阴损了。”顾念言忍不住吐槽,“你的缺德程度一直能刷新我的认知上限。”
“原来南云跟穆铮分手是因为这个。”他看商徵,“他知道你在当中做的手脚吗?”
“知不知道又有什么所谓,他们分手的原因又不在我身上。我只是顺水推舟,把本来就会发生的事件提前了一些而已。”商徵转着手机,姿态从容神色坦然。
“那你敢让南云知道吗?”顾念言说,“送个画你都要用南洲当幌子。”
“他想知道的时候我会如实告诉他的。”商徵说,“相互坦诚是维持良好亲密关系的基本。”
顾念言闻言嗤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已经谈上了。”
商徵没说话,只看了顾念言一眼,眼里写着:这不过是时间问题。
“你就这么有把握?”顾念言问他,“你难道不担心南云忍了?他跟穆铮可是有五年的感情。”
“我的直觉告诉我许南云不会接受有瑕疵的感情。他们俩对待爱情的观念不一样,根本不适合在一起。”商徵顿了顿,“就算他真的忍了,我会另外再想办法。”
不论过程怎么样,许南云最后一定是他的。
“你说的有瑕疵的感情是什么?”顾念言不懂。
“没有被放到不可撼动的第一顺位。”商徵说。
顾念言也认真谈过几段感情,但像商徵说得这么极致的爱情,他自认消受不来。
爱情做不了他人生排序中的第一顺位。而且过于追求极致难免沉重,他觉得还是轻松一些的爱情更符合他的需要。一切都是为了开心嘛。
顾念言觉得这或许和基因也有关系,商徵的妈妈过世之后他爸爸一直孑然一身。
而他的爸妈,曾经也真心相爱过,但最终却分道扬镳。他爸在他十岁那年组建了新的家庭,他妈妈试验过一次之后发现自己享受恋爱但排斥结婚,于是只恋爱不结婚,过得潇洒又自由。
“那要是穆铮后悔了呢?”顾念言做出假设,虽然他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他突然意识到南云在他心里的位置比股份家产更重要,回来找他求和呢?”
商徵嗤笑:“他可以试试。”
许南云正式答应了梁蔚的邀约,出演他电影的主角余小梦。
梁蔚虽然很高兴,但却并没有顾念言想象中的那么高兴。
“你想什么呢?”
午饭颇为丰盛,是商徵和许南云联手做的。见梁蔚盯着一盘菜出神,顾念言问他。
梁蔚回神:“没想什么,吃饭吧。”
顾念言心说搞艺术创作的人果然都神神叨叨的,遂不再去管他。
他吃着桌上的菜,忍不住想,以后商徵跟许南云在一起了,他俩家里倒是不缺大厨。
午饭后安排的活动是种菜,大片的菜地被整理出来,要种豌豆和蚕豆。
五个人里,四个都是养尊处优的少爷,只有许南云干得像模像样。
负责这片菜地的老伯很惊讶,说许南云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会干农活的人。
许南云笑着说自己家在农村,小时候经常跟着家里人去地里干活。
老伯不由得又盯着许南云看,左看右看,看完脸看手,最后还是摇头:“不像,真的不像。”
其他人对此持相同看法,梁蔚直言:“我真的很难把你跟土地联系在一起。”
许南云跟他的名字更像,天上的云,轻飘飘,不食人间烟火。
“你真的长在农村?”顾念言觉得许南云诓他,“那你都干过什么农活?”
许南云说有很多,收种大豆、收种花生、掰玉米、摘辣椒、打农药、种菜收菜卖菜等等。
沈南洲缠着许南云说细节,他对许南云小时候的生活好奇极了。
问完农活又问上学:“南云哥,那你在学校跟人打过架吗?”
“打过。”
沈南洲睁圆眼睛:“什么时候?因为什么打的?”
许南云已经用铲子挖了一片土坑,拿来豌豆粒,一个坑播两粒:“小学的时候,那个时候都不懂事。班里有男生觉得我长得像小姑娘,组团欺负我,然后就打起来了。”
“谁赢了?”
许南云笑了:“他们人多,我打不过。”
“要是徵哥在就好了。”沈南洲有些心疼,又说,“他打架可厉害了,能帮你教训那些人。”
许南云扭头看商徵,对方正好也在看他。
“想问什么?”商徵主动问他。
许南云就把心中的疑惑问出来:“南洲比你小那么多,他怎么知道你打架厉害?”
“当然是因为阿徵够出名啊。”接话的是顾念言,“跟他一起上过学的,包括他们的家长,谁不知道知道他打架厉害。”
“具体?”
“具体啊。”顾念言问商徵,“能说吗?”
商徵倒是淡定:“没什么不能说的。”
于是许南云就听了好多商徵上学时候干得出格事,有些都让他不由得咋舌,感慨这人怎么能胆大妄为到这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