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5遭遇西船

李成梁抵达东大陆，时间很快就过去两个月的时间。 新的码头已经建起来，依旧是木制栈道插入大海，实在是为了方便。 现在的东大陆，资源虽然丰富，周围的矿藏已经被简单摸了个遍，但是限于时间和人手，都没有得到开发。 而其中，最容易收集的，还是木头。 按照明人的习惯，自然大量砍伐树木制造房屋等需要的建筑。 二十多条栈道几天时间就铺好，大部分福船都已经有了泊位。 双层炮船有一队停留在港口里，而另一队则开始每日外出巡逻。 同时，东京岛上，李成梁向那里派出两营兵马，分别在岛的东西两头建立了营房。 如今官军抵达，再也不怕西夷人发现他们的行踪。 李成梁这段时间，已经把周围的地形摸透了。 东京城周围水系复杂，有多条河湾在附近流入大海，形成了一个近似于孤岛的地形。 此前明军已经在陆地通道上安排了哨兵，并在周围沿河布置哨兵，防守也还算严密。 而海湾的北方出口，其实航道狭窄。 来时，李东林就已经注意到了。 至少有三个峡口可以布置炮台，利用狭窄的航道，足可以封锁整个北方航道。 而南方航道，出海口宽阔，进来只有一处地形狭窄，可以在两岸布置炮台，封锁南方的入口。 于是一开始，李东林就派出两千多人在两面构筑简易炮台。 北面构筑了四座，南面则建造两座，均派遣一个百户所进驻。 同时岛上还安排了两个百户所沿海岸建立起观察哨所，可以随时把海上消息传递回来。 直接就在东京岛上，布置了千人规模。 剩余千余人和原来留下的明军，已经调来的水手，则是建造木墙，用栅栏先把东京城的城墙建起来，让整个营地看上去似模似样。 花了两个月时间，总算是把岛上的防御和东京城的城防轮廓完成。 剩下的，就是各部逐渐完善自己的城防，同时也从岛上调回两营兵马准备向外扩大探索范围。 到现在，他们只知道西夷在南面，但距离多远还是不知道。 毕竟之前岛上就剩下什么人，他们自然是不敢主动现身，和西夷接触的。 看到西夷战船巡逻附近，都会让所有人隐藏起来。 好在西夷的船只，也从未进入过这片海湾地区，都是在外面转一圈就离开。 不过如果近期有西夷战船出现，肯定就会和明军战船遭遇。 李成梁可没有躲躲藏藏的习惯，何况他的任务也不是来东大陆躲老鼠的。 此时，东京城督抚府里，虽然条件艰苦，但李成梁还是把督抚府建在城中央，也就是比国内简陋一些罢了。 “李栋，现在详细说说你们在北面和南面发现的当地人的情况吧。” 几把木椅放在屋里，李成梁坐在首坐，左右下方各摆着五张椅子。 两名副将，五名游击以及留下来的游击李栋皆坐在下面。 这段时间虽然重点的完善防御工事，但李成梁也问过周围的一些情况。 李栋挑重点说了下，但都不太详细。 因为他之前虽然让人打探，但因为发觉对方似乎没什么武力，所以就没太关注。 “大帅，在东京城北面有一个部族，约摸七八百人，靠渔猎卫生，但他们工具简陋，只有很粗糙的弓箭和长矛为武器。 而在南面几十里，也有类似的部族，人口多一些，应该不到千人” 明军的探索，也就是东京城周围几十里的范围，还并没有扩大。 实际上，此时美洲大陆东海岸，特别是五大湖地区，印第安部族分布还是比较广大的，而且人口也比较多，属于大部族。 而在西部，印第安部族大多集中在靠近墨西哥和美国一带，越往北，部族分布越少。 这也是他们的登陆点附近，几十里范围内就发现两个部族的原因，相距还都超过百里。 虽然都叫印第安人，但实际上他们都是按照部族各自居住，平时往来很少。 “让你的人做向导，我们和他们两边先接触一下。 渔猎为生，倒是和女真人一样。” 李成梁想想，就觉得危险系数不大。 简陋的武器，按部族生存，可不就和他熟悉的女真部族差不多。 既然大明可以归化女真人，没道理不能让这些本地人投靠大明。 再说，他们虽然带来大量物资，但毕竟有限。 如果能够收服当地人，让他们为明军耕种土地，产出粮食，那他们在东大陆才算真正站稳脚跟。 随即，李成梁只是思考片刻，就从自己亲兵队里叫来两个性格温和的小旗，让他们随向导前往联系两个土人部族。 李成梁叫他们土人，倒没有看轻他们的意思，而是觉得他们是这里的本土人。 于是在第二日，两队明军就在向导带领下离开东京城，一南一北前往接触两个土人部族。 而李成梁一面让水师巡逻海疆，同时让福船也出海开始捕鱼，为官军提供肉类供应，另一面又让士卒轮换，参与筑城。 木头围起来的栅栏，当然算不得城池。 至少在李成梁看来，就地取土，先把土墙建起来。 等以后有条件了，再烧砖， 把土墙围起来，这就是一道城墙。 士卒轮换筑城，倒没有催进度，可以慢慢来。 这些事儿，他就交给他两个儿子去看着。 而在东京湾外海，大明的巡海船队终于是在大海上和西班牙战舰遭遇。 这段时间以来，明军水师的巡逻，很是随机，或是从北方航道出海，向北航行一段然后折返，从南方水道返回海湾，或是相反的方向出发。 但是除了偶尔远远看到过小船外，就再未遇到过什么像样的海船。 水师官兵知道，那是附近土人部族的捕鱼船，所以也没有靠近。 明军已经和他们接触，但还在初期。 因为语言不通，双方的接触都很简单，更多其实还是在相互试探。 而李成梁的亲兵队里，专门挑选了几个机灵的士卒，有意和他们接近，尝试学习他们的语言。 这些土人说的话，和李成梁了解的大明周边番邦的语言都不通。 他虽然不熟悉，但架不住身边有跟随来的水师官兵，他们算是见多识广的一群人。 他们都没法和对方搭上话，可见印第安语言和中国或者说亚洲地区的语言，确实没什么相通的地方。 后世许多人认为印第安人可能是东迁的华人，可能是想多了。 靠个别语言的法眼相似，还有印第安人相貌以及他们的饰品和商周中国类似，就做出这样的判断，有失偏颇。 毕竟，那些东西都是自然产物构成，或许双方只是审美比较类似，所以都做出了相似的选择。 李成梁算是很克制，很有耐心的安排人学习他们的语言，尝试接触，接纳他们加入大明，充当大明开发东大陆的人手。 而早已经登陆的西夷可没这么操作，而是直接武力解决，征服这些部族，还是大型部族来作为他们开发大陆的劳动力。 这，或许也是东西方人最大的不同。 西方人穷掼了，所以做事抠抠搜搜。 而大明则自认为地大物博，对周围一切都不屑一顾。 虽然心里蔑视他们，但却不会表现出来，而是用宽容来体现自己的礼貌。 这也是两个部族的渔船都发现了大明的战船，却没有出现惊慌失措，逃窜的原因。 几次接触，就足够让他们放下戒备了。 实际上，南面印第安部族被西班牙人奴役的事儿，北方的部族甚至都完全不知道。 因为他们之间相互联系，太少。 直到欧洲强盗大规模进入这里，不断扩大领地，让促使印第安部族相互联络，获知一些消息。 在被压制的厉害后，部族之间才开始联合，用一致行动来对抗这些外来的侵略者。 而在大海上，两条西班牙盖伦船由南向北航行，速度不快。 而大明五条上层炮船刚刚离开东京湾不久，正在向南航行，再过一个时辰他们就要折返，从北方航道返回海湾，完成今日的巡逻任务。 茫茫大海上，几条船不期而遇，随即都是警铃大作。 “这应该就是德佩罗将军报告上说的明国海军了，让尼克号稳住，不要开火，我们先尝试接触，搞清楚他们的军港在哪里。” 西班牙巡逻船队的指挥官马上下达了命令。 原本这样的巡逻，只需要一条战舰就足够了。 面对印第安人的木船，他们的武力可以把他们消灭几十回，还不会给自身带来任何伤亡。 可是，这群人背后有一个强大的帝国。 大明，不是他们可以随意奴役的国家。 所以，西班牙总督除了给巡逻船队加强了武装，那就是增加一艘军舰外，还严厉要求各船队尽量不要和明军开战。 实际上，德佩罗已经详细叙述了此前在马尼拉的遭遇。 明国庞大的海军，以及结合当初参加万历皇帝大婚的西班牙使者的汇报，佩德罗德已经认定大明暂时不能招惹。 李成梁带来的水师在大明各水师里实力不算什么，可此时西班牙人在美洲的军力其实也不强。 现今大量主力舰被调回本土，而留下来的几十艘战舰却要同时部署在东西海岸。 特别是东海岸，那里更是布置重兵，因为要防备来自英格兰、法国等国家的私掠船队。 所以，在美洲的西海岸，西班牙王国海军力量其实最弱。 这也是德雷克在穿越麦哲伦海峡后，轻松就在美洲西海岸的沿海城镇里一通搜刮，还俘虏西班牙船只，最后顺利逃脱的原因。 真轮起来，西班牙在西海岸的兵力还不如李成梁。 他们的视线，始终还是用来防备欧洲人，而不是大明。 尼克号战舰被拉到后面，也是做为紧急报信的船只，随时准备跑掉，而旗舰则主动靠向明军战船。 这次，双方的交流就顺畅了。 毕竟，船上有会说西班牙语言的水手。 或者说，大明会为每支船队安排多名翻译随船，以保证可以和外藩之船简单交流。 很快，船只就分开。 西班牙人的军舰折返，而大明的战船则是继续之前的航程。 “你上小船登上丙号船返回东京，禀报这里的事儿。” 水师游击对一个亲兵吩咐道。 先前和西班牙人的接触，双方大致已经摸清了对方的位置。 西班牙人的军港距离这里，大约七八千里，这是按照问出他们船队一次巡逻的时间做出的判断。 一次往返就要超过一月，也难怪他们大约三个月才会出现在附近一次。 实在是太远了，西班牙人自然不愿意频繁出航。 很明显，他们已经默认了大明占有附近的海域，在会面后对方的将领就答应返航，不再继续向北航行。 此外，下次他们会有官员随行，前来拜访，商谈有关事宜的消息，也有了初步协议。 虽然是口头的，但在明军将官看来，双方距离如此遥远，为了中间这种不毛之地开战，确实得不偿失。 西班牙船队在前，明军船队在后，缓缓跟随南下。 到了该返航的时间，明军游击依旧没有选择返航，而是继续跟随。 “大人，为何不返航？” 捕盗迟疑的问道。 “继续向南走两天我们再返航。” 游击回答道，“还有，把消息告诉最后的戊字船，让他们把我们扩大南巡范围，需要跟随夷船南下两天的消息传回去，免得大人担心。” 游击在这里耍了个小心机，那就是尽可能多的扩大明军在这里的海域。 南下两日，相当于向西班牙人表示这片海域已经陆地，已经被他们大明视为囊中之物。 至于继续南下，游击没有那个心。 至少现阶段不行，他已经擅自做主，本来一天的航程，被他搞成五六天。 把巡逻的海域扩大数倍，后续还不知道会不会被责罚。 东京城督抚府里，李成梁早已经知道消息。 但在第二条战船返回，带来水师战船南下两日再折返的消息后，他那张苍老的脸浮现出笑容。 “给邓游击记一功。” 他自然猜出他的打算，那就是把大明控制的海域向南扩大。 后续西班牙人过来，他们就可以向南划下边界。 船队向南航行的速度，可比向北航行快得多。 就是这两天的航行，说不定就把大明在东大陆的地盘向南推进了近千里。 给他叙功，自然是必须的。 “爹，西夷还挺好说话的。” 李如桢忽然说道。 “那是他们怕了我大明。” 李成梁淡淡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