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不是龙王,是人间之神!盐焗西蓝花

路明非不是龙王,是人间之神!

第222章 真实。

盐焗西蓝花 · 更新时间待核实

灰白色的石粉在光柱里无声地翻滚。

大块的碎石顺着陡峭的断裂面扑簌簌地滑落。

路明非支撑着女人摇摇欲坠的身躯,血液在两人之间黏稠地拉丝。

他踩在崩塌的裂隙边缘,只要再往前挪动半寸,鞋底的碎石就会坠入深不见底的绿光幽冥。

可他连低头看一眼的兴趣都欠奉。

路明非仰起头,迎着刺目的烈阳。

看着半空中布满鳞片、连呼吸都带着白炽色热汽的女孩。

「干错!」他在尚未彻底平息的地动山摇中大喊,「回去奖励你一个全家桶!」

可魔龙没有回应他的吹捧。

强劲的气浪轰然砸下。

紫金色的残影结结实实地落在碎石堆上。

「啪。」一只白皙纤细却布满龙鳞的手,越过两人间的距离。捏住路明非满是血污和灰尘的侧脸。往外狠狠一扯。

「你这个白痴!」夏弥咬牙切齿地瞪着他,黄金瞳里写满了压抑不住的火气,「救个人怎麽把自己搞破烂烂!」

女孩手上的力道很大。

路明非疼吸凉气,却没有伸手去挡。

他只是笑着看向眼前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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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片大片暗金色的龙鳞,从她纤细的颈椎一路生长,粗暴地覆盖了腮帮,最终蔓延至清秀熟悉的脸颊边缘。边缘锋利,渗出几丝淡金色的血迹。

真好看啊。

他在心里没头没脑地评价了一句。

「别放松。你们两个。」

可惜身侧布莱斯毫无波澜的声音,硬生生切断了这不合时宜的对话。

女人将身体靠在路明非身上,可双灰蓝色的眼睛,却钉在两人脚下正往外喷吐着幽绿光芒的裂缝里。「他们还没结束。这下面,是拉萨路。」

路明非嘴角的笑容收敛了。

他当然知道布莱斯在说什麽。

他低下头,眯起眼睛凝视深渊。在阿拉伯沙漠下沸腾了不知多少年的绿色泉眼,浸泡了无数死人骨头的液态金属。正在千米之下的黑暗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微光。

「而且那块碎片也掉了下去。」

布莱斯平静道。

「你想怎麽办?」路明非问。

「把我扔下去。我会抢赢他们。」

「.……」

路明非盯着身旁的蝙蝠侠。

她眼神里没有疯狂,只有理智。

:她是真想跳下去。趁着老怪物还没完全复原。她要靠拉萨路之泉的魔力强行重塑自己,然後在这池下,亲手抢赢她师傅和那个野人。即便代价是她会被泉水污染成疯子。

路明非沉默了。

「布莱斯。」男孩突然道,「蝙蝠侠,是永恒的麽?」

布莱斯微微皱眉。

可她从来不屑於撒谎。哪怕是对自己。

「不是。」

女人冷冷地回答。

「那麽,不行。」

路明非直截了当地拒绝。

斩钉截铁。

他转过身,随即将这具插着钢钉的残躯,推向站在一旁的夏弥。

「帮个忙。看好她。」他对着龙王说。夏弥微微眯起灿金色的瞳孔。

身为大地与山之王。

哪怕不使用言灵,她对肌肉和骨骼的也了若指掌。

她静静地打量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布莱斯。这个黑色短发的凡人女人,脊柱第四节到第七节的神经已经彻底被蛮力绞烂。这种足以让龙类都能疼场晕厥的剧烈创伤,对方居然靠着几根钢钉硬生生别在骨缝里。就这麽站直了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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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人……

耶梦加出手,难有开口吐槽这个『人类累赘』。只是稳稳地架住了蝙蝠侠摇摇欲坠的肩膀。

一切交接就绪。

在大地还未彻底平息的微弱余震中,路明非转过身。

狂风重新涌起。

他走向悬崖的边缘。

在深渊底部咆哮的拉萨路之泉,正死死注视着悬崖上的猎物。双臂张开。路明非纵身一跃而下!

黑影化作颗流星,毫无迟疑地扎向象徵死而复生的绿光绝境。

悬崖边缘。

只剩下风的呜咽。

布莱斯站在那儿,由身旁的金鳞女孩搀扶着。灰蓝色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光影。她花了不少心血培养出的继承者,此刻居然背弃了蝙蝠手册,选择了最蠢、最直线的一条路。

耀眼的绿色光污染将夏弥脸颊上的龙鳞照晴不定。

「他总是这样……」女孩撇了撇嘴,「习惯就好。」

「.……」

看着彻底吞没男孩的绿色深渊,布莱斯嘴唇紧抿。

哪怕钢钉磨着骨髓,哪怕鲜血还在顺着铁条往下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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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谭最固执的守夜人,一言不发。……

落水的刹那。

世界静音。

没有水花四溅的巨响。

只有坠入凝胶般令人作呕的阻滞感。幽绿色的水液,或者说某种高密度的重金属粘液,以霸道的方式顺着路明非的口鼻狂灌而入。

肺泡在收缩。

呼吸道里弥漫起一股酸腐气。

路明非强忍着剧痛,在幽绿色的强酸深渊中,生硬地撑开眼皮。

没有上下左右之分。

到处都是翻滚的暗绿色气泡与发光的絮状悬浮物。

可在视野的最深处。

一抹刺目的炽烈金芒,正拖曳着长长的尾迹,缓缓向着这口深渊的极底坠落。沾染神血之枪的残片。

路明非腰腹猛地发力,蹬开翻滚的水流,向着金光急速下潜。

可水下的猎食者,远不止他一个。

前方的浑浊水域剧烈翻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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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条黑影如纠缠的巨蟒般在绿光中撕咬。

雷霄·奥古和汪达尔·萨维

拉萨路之泉的亡者复生机制起效了。

刚刚才落入水中被几万吨花岗岩砸骼尽碎的两个老怪物,在这片属於他们的远古复生池里,迎来了血肉重组。白森森的骨茬在水流中肉眼可见地对接,被碾烂的内脏像蠕动的蛆虫般重新拼接、癒合。

可他们甚至等不及血肉完全长好,就拖着残破的身躯,开始了搏斗。

老野人把手指扣进雷霄·奥古刚刚癒合的眼眶里。刺客之王则用膝盖狠狠顶在萨维未闭合的腹腔创口上。他们互相扯着对方的毛发,撕咬着对方的颈动脉。鲜血大股大股地在水中晕开,将幽绿色染成恶腻的暗紫。

何等丑陋且悲哀的永生。路明非面无表情地滑入这片血腥的漩涡。

肺里的氧气已经耗尽,大脑因缺氧开始发出尖锐的耳鸣。在这个压制了一切神力的领域底端。他不废话,更不去拼什麽武术套路。

他野蛮地游上前。单手死死揪住汪达尔·萨维後领,另一只脚恶毒地踹在雷霄·奥古折断的小腿骨上。

三具肉体凡胎,在这充满辐射的千年洗脚水里,彻底滚作一团。

拳头砸在水中的阻力极大,就改用手肘去凿对方的太阳穴。大腿被缠住,就张开牙齿去咬断对方的拇指。水流被三人的翻滚搅成一锅混沌的血汤。缺氧带来的窒息感让眼前的画面开始泛起金星。

一把攥住那块往外渗着黑血的残破铁片。

「嗡——!!!」

金光炸裂。

时间、水流、乃至两个老怪物痛苦扭曲的五官,统统在金芒中凝固、褪色,最终碎成了漫天飞舞的白光斑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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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

钟表正在走针。

耳畔令人发疯的水压与厮杀声消失乾净净。

路明非眼神恍惚。

金色的光斑在视网膜上久久未散。

他闻到了阳光的味道。

迟缓地.……

他重新聚拢了双眼。

他正站在一扇普通的防盗门玄关处。脚下踩着毛茸茸、印着一只蠢狗图案的迎宾地垫。

大都会。

下午三点零五分。

秋日高远且毫无杂质的阳光,透过巨大而明净的落地窗,肆无忌惮地铺满了整个实木地板的客厅。电视机开着,正在播放一部台词欢快热闹的家庭肥皂剧。男主人的拖鞋规规矩矩地摆在脚边。

路明非愣住了。

「咔哒。」

玻璃门被推开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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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眼的金色闯入他的视线。

克拉拉。

她只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亚麻衬衫,腰间系着一条印着卡通小熊的格子围裙。几缕金发随意地别在耳後,脸上还蹭了道不明显的白色面粉痕迹。

她端着一个烤盘。

盘子边缘的苹果派因为火候没控制好,烤些焦黑糊掉。看到呆立在玄关的路明非。女孩澄澈的双眼弯成了两弯好看的新月。

「你回来啦?」

她冲他微笑,自然地抱怨着,「都怪电视里的剧情太扯了,我只是走神看了一小会儿。你看,苹果派又搞砸了。」阳光打在她脸上,连细小的绒毛都散发着温暖的光晕。

「咳。」

沙发上传来声冷哼。

女人罕见地穿着套灰色的纯棉家居服,甚至连脚上都套着保暖的针织袜。她没有坐着轮椅,後背更没有血淋淋的手术钢钉。

脊椎完好无损。

她正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靠在柔软的布艺沙发旁。

「说了多少次,出门为什麽又不带手机?」她冷冷地数落。

「.……」

在这个连空气都弥漫着香甜黄油味的空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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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浑身僵硬。

「留下吧。」低语声在耳边响起。

庄严,浩大,带着不可名状的神性。

「外面的世界,只有永无止境的厮杀。对你而言。是西西弗斯推石头的轮回,是浸泡在脏水和血污里的地狱。」

「这是你意识深处最渴望的未来。」

「亦是你以圣枪改写成功後的命运。」

「现实所有千疮百孔的苦难,都已被你改写。」

低语渐渐隐没。

只剩下电视机里罐头笑声的喧闹。

路明非呆呆地站在玄关。

黑褐色的瞳孔里,映着布莱斯手中杯子里升腾的热气,映着克拉拉举着烤糊苹果派的期待笑脸。

这就是他拖着半条命在雨夜里狂奔、打烂无数人骨头、在梦里想过无数次的最完美的通关大结局。

「.……」路明非走到餐桌前。

拿起桌上边缘烤黑的苹果派。

酥皮触感真实,甚至还能感觉到刚出炉的微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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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头,张开嘴。

缓慢地咬了一口。

粗糙的焦糖在齿间碎裂。面粉的绵软、苹果块的酸甜、还有掩盖不住的焦苦味。溢满了他的整个口腔。

「……」

路明非咀嚼着。

他嚼慢,很用力,连面部咬肌都在微微凸起。

可这不好吃啊。

甚至不如克拉拉当年打完金属人後给他吃的那顿焦炭苹果派。他笑出声。

「不好吃,真的不好吃。」可他却边笑边吃。

端着烤盘的克拉拉愣住了。

布莱斯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微微蹙毛。

「明非?」金发女孩担忧地伸出手。

「别碰我。克拉拉。」

路明非笑了笑。

避开了女孩温热、乾净的手。

他低着头,看着手里剩下的大半块苹果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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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如果这件事发生在三个月前。」他在明媚的阳光下轻笑开口,「如果用这个去对付一年前被丢在街头淋雨、满脑子只想有个家、不用去面对世界末日的死小孩。」

「我发誓。」路明非惆怅地抬头,「懦弱的混蛋,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跪在这个世界里。像条狗一样抱着你们的腿,死也不肯踏出这扇大门半步。」这是他过去最渴望的事物。是他在婶婶家天台、在京城的火车站、在无数个惊醒的深夜里,最可悲的本能。只要有人肯递给他一个剥了糖纸的棒棒糖,他就能替别人去砍断世界的脖子。

如果有个地方永远都是晴天。

谁还愿意跑去寒冷的雨夜里当个该死的救世主?

「可是.……」

他扬起手。随手将苹果派扔回桌上。

路明非後退一步。後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低垂的眼睫抬起!

黑褐色的伪装在一瞬被狂暴的力量彻底撕碎。

黄金瞳!两道实质化的金色光焰,刺穿了这满屋温情脉脉的阳光伪装。

「我已经有了自己该承担起的责任与义务。」

「伤疤就是伤疤!它是被人用刀子剜掉的肉,是每天深夜阴雨天痛进骨髓里的疼。是打碎了牙也进肚子里的血块!」

他想起倒在大都会街道废墟里、被自己抽乾了的金发女孩。他想起几分钟前,用钢钉把碎裂骨头硬生生缝进肉里、拄着墙壁还要来救他的断背疯女人!残破、血淋淋、丑陋的现实。

才是他拼了命要在这个世界里抓住的唯一真实!

「没有经历过痛苦砸碎骨头的绝望。」路明非冷酷地宣判,「谁也没有资格去粉饰我正在经历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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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立在逃避上的温馨,是对外面正在替我流血的人们最大的侮辱。」

路明非将右手攥成铁拳。

「轰——!!!!!」

世界,破碎成了亿万片随风消散的残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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