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不是龙王,是人间之神!盐焗西蓝花

路明非不是龙王,是人间之神!

第247章 她终将被记住心跳。

盐焗西蓝花 · 更新时间待核实

屏幕散发着蓝光。

将地板上散落的光谱和可乐罐拉出摇晃的怪影。

「就这?巴莉,你这下盘防守简直比哥谭市的下水道还要四面漏风。」

男孩连招不断,嘴里的烂话比摇杆搓溜。

「闭嘴!吃我一记旋风腿!」

女孩咬牙切齿地咆哮。她光着脚盘腿坐在凌乱的床单上,身体跟着屏幕里的角色左摇右晃。红色卫衣在冷气中翻飞。

空气里弥漫着孜然、碳酸饮料和廉价的快乐。

祥和个再普通不过的大学宿舍周末。

「这招叫引蛇出洞,懂不懂——」

男孩咧开嘴,刚想继续输出垃圾话。

只可惜余光瞥见到致命的画面边缘。

一绺白金色的发丝。它从沉重的鹅绒被角悄无声息地滑落。它就这麽危险地搭在撕开的薯片包装袋边缘。只要巴莉再多看半眼,刺目的白金色就会让她进入宕机状态。「啪。」

一只手快如闪电,直奔薯片包装袋而去。

却发出皮肉相撞的闷响。

半途截胡。

两只手掌在薯片袋的上方,叠在一起。

:

路明非僵住了。

巴莉也僵住了。

她视线从屏幕上移开,直愣愣地盯着覆盖在自己手背上的大手。

绯红色一路烧穿白皙的脖颈,点燃了耳根。水蓝色的眸子里,细微的电弧不安地炸裂开来。

「小路……」

女孩的声音细若蚊蝇,「你要握到什麽时候……」路明非面不改色。

余光锁定着一绺白金色的致命引线。

他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将手指合拢,反客为主地捏住了女孩沾着调料的手。

男孩扬起脸。

露出个慷慨而神圣的微笑。

「谢谢你,巴莉。」

他声音温柔,带着真诚。

巴莉呼吸一滞。

头顶原本竖直的呆毛,此刻开始在半空中摇摆。

「谢、谢我什麽?」她慌乱地挠了挠後脑勺,目光游移,根本不敢看路明非的眼睛,「真是的……突然来这套,太犯规了吧.……总我知道谢我什麽吧……」

可话音未落.……

:男孩嘴角的弧度顷刻裂开,带着阿卡姆特供的恶劣。

「谢你什麽?」

「当然是谢你给我机会啊!」

他狂笑一声。

左手化作残影,单手在手柄上搓出套指令。

屏幕上白光大作。

「k..!」

无能的巴莉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自己满血的角色被一套惨无人道的连招直接带走,血条蒸发。

「卑鄙!无耻!下流!」

极速者出离愤怒了,她一把抽出手,抓起旁边的枕头就砸了过去,「你居然用这招!」

「兵不厌诈。」

「我在感受你的脉搏。巴莉,你的心跳频率不对,这种乱了方寸的血流速度是无法搓出必杀技的。这是高手的点拨,这叫封印术,现在你的右手已经被我暂时封印了。」路明非洋洋地耸耸肩。

在女孩张牙舞爪扑过来讨要说法的混乱中,他并拢两根手指,捏住那绺白金色的发丝。

不动声色地将其塞回了深渊般的被窝里。

一切都很完美。巴莉没有察觉。空气里只有少女不甘的吵闹声,她柔软的肢体在床铺上胡乱翻滚,体温隔着薄薄的棉质t恤传来。

警报解除了。世界和平人想打个呵欠。

:

……不,好像哪里不对。

塑料摇杆一顿。

路明非原本胜券在握的连招出现了僵直。

「哈哈哈哈哈哈!」

身旁的女孩爆发出张狂的笑声。

巴莉嘴里还塞着满口烧烤味薯片,抓住这破绽,一套将路明非狠狠砸在墙上。「超人也不过如此嘛!」

女孩忘形,头顶的呆毛都弯折成了一个闪电。

「……」

路明非盯着灰暗下来的屏幕。

「失误。」

「切,少找藉口。」巴莉嚼碎薯片,转过头,水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狐疑,「还有。你眼睛为什麽不看屏幕啊?你一直在看什麽?」

路明非没吭声。

他没法吭声。

他看不见,但他能勾勒出地下的绝对零度。

有五根手指微微张开。似乎正在他的领地边缘慢条斯理地丈量着尺寸。就这麽构成了张网,然後收拢。

:

攥很紧。手温依旧很低,贴在皮肤上,滑滑的,凉凉的。有点像他小时候在仕兰河边捡到的鹅卵石。没别的意思。纯粹手感好。

不过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怎麽偏偏在这个时候吃醋了?!

「明非!」

一只沾着调料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怎麽了?」

路明非把视线从被子的隆起处生拉硬拽回来,眼底的红光差点因为应激反应而喷薄而出。

「你在看什麽啊?」

巴莉凑近了点,呼吸打在他的侧脸上。

「我在看你的操作。」路明非开口,语气平稳,「你的操作太烂了,看血压升高。直接影响了我的连招速度。这就是我失败的理由。」

「切……」

巴莉皱起鼻子,把手柄往床上一扔。

「不玩了不玩了。我手都按酸了。」「你是极速者。」路明非斜眼看她,「布莱斯说,你能在一秒钟内拆掉一台蒸汽机。你的手怎麽可能按个手柄就酸了?」

「精神上的酸!」

女孩理直气壮。

她身子一歪,软骨头似的靠了上他的肩膀。

:

路明非浑身一僵,「你想怎麽样?」

「嘿嘿。」

巴莉咧嘴一笑。她目光落在裹严实实的厚重羽绒被上。

电光一闪。

「干嘛呢?」

路明非一把攥住已经探入被角的手腕,将其硬生生拽回了现实空间。

「哎哟!」女孩吃痛,委屈地缩起肩膀,声音小了下去,「干嘛反应这麽大,抓痛我了。我只是想你帮我捏捏手嘛。」「.……」

「手酸是吧。」

他无奈地抓过女孩的小手,将它按在自己的手上,心如止水地揉捏起来。

巴莉满意了。

她单手托着下巴,手肘支在膝盖上,就这麽眨巴着眼睛看他。呆毛在空气中一晃一晃。

「别连结神速力了。」路明非盯着乱晃的避雷针,语气里透着股沧桑,「再耗下去,待会儿你又喊饿,我没力气下楼去给你重新做夜宵。」

「哦。」

巴莉悻悻地解除神速力。

噼啪作响的细微闪电在瞳孔深处熄灭,头顶的呆毛也无力地耷拉了下来。

路明非哼哼了两声。

:

搞定了。他正准备开口,把这个麻烦精彻底打发回自己的房间。

可就在他张嘴的瞬间。

「轰隆——」

路明非瞳孔地震。

众所周知,西伯利亚拥有亘古不化的冻土。

可今天,冰层竟然碎裂了。

将他不可抗力地拖入地热泉眼之中。

泉眼中的水压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一口气将猝不及防的他吞没。

「.……」

他咬牙。强忍着不适给巴莉搓手。双眼直视着前方。

巴莉正托着下巴,水蓝色的眸子清澈见底,嘴唇一张一合,

但他就像一只被琥珀死死封印的飞虫,而且黑暗中还有条绕着他游曳的白蛇在宣誓主权,吞吐着信子在琥珀上刻下无法磨灭的罗曼诺夫家族徽章。「小路?」女孩的声音穿透了水面,闷闷地传进耳朵,「你怎麽呆呆的?你现在很热麽?」

这很正常。

毕竟滚烫的西伯利亚热泉绝不是静止的。

伴随着细微到只有路明非自己能共振到的窸窣声。

:

带着属於西伯利亚刁钻与高傲的暗流。

潮汐起伏。

男孩猛地揉起太阳穴,抬头望天。

「你到底怎麽了?生病了?」巴莉吓了一跳,连忙要直起身子去掀被子,「你裹这麽严实是不是发烧了?我看看……」

「我没事。」

路明非拉住巴莉的手,扯出个笑容,「应该是腿抽筋了。」

「啊?」女孩满脸错愕,「超人的腿也会抽筋?」「当然是真的。」路明非揉了揉巴莉的脑袋,以免自己滑进彻底将他淹没的热带漩涡,「谁让巴莉你今天……简直强怕呢?」

「真是的,你晚上真。」

巴莉嘟囔着,一把抓起印着原味薯片的包装袋。

女孩顺势坐在床沿。

红色卫衣在重力作用下堆叠。

她毫无防备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双手举过头顶。卫衣下摆随之上滑,一小截白皙耀眼的腰线在冷气中暴露无遗,晃眼晕。

两条腿悬在床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晃荡着。

「咔嚓、咔嚓。」

薯片碎裂声清脆悦耳。

「小路,零她——一直都是这样麽?」

:

「什麽意思?」路明非心中一惊。「就是——特别安静那种。」女孩咬着薯片,水蓝色的眼睛盯着天花板,「像猫一样。」

路明非长长呼出口浊气。

「嗯。她一直这样。」

巴莉停下咀嚼的动作,陷入沉思。

头顶的呆毛无力地垂在耳边。

「麻衣姐姐和苏恩曦姐姐都对我很好。但我感觉……她们都很客气。是对待客人的礼貌。当然,我也没说我不是客人啦……」

她抠了抠薯片袋的边缘。

「不过零不一样。今天在厨房吃东西的时候,你可能没注意。零帮我热了杯牛奶。我都没说我想喝,她就去热了。端过来,放在我手边。一句话都没说。」

「而且她今天还陪我玩了一下午的街机游戏。」

话音落下的瞬间。

厚重鹅绒被底下。属於西伯利亚的小型恒温动物,所有攻势尽数停滞。

路明非挠了挠脸颊,僵硬的肌肉终於找回了点知觉。「她观察力很强的。」

「不只是观察力。」

巴莉翻了个身。

:

她趴在路明非腿边的枕头上,下巴舒舒服服地搁在叠起的双臂上,仰起脸看他。

「我爸.……呃,也就是达瑞尔叔叔。他以前每天早上,都会在我书桌上放一杯温牛奶。从来不说为什麽,问他,他就说『顺手』。」

「後来有一次我半夜渴醒了,看到他站在厨房里,手背贴着玻璃杯壁在测温度。」女孩眼神柔软下来,带着回忆的温光,「零给我热牛奶的时候,我看到她也是那样测温度的。手背贴着杯壁。」

巴莉弯起眼睛。

「所以我觉零是不是已经把我当家人了?」

路明非不知道躲在黑暗里的独裁者作何感想。

但至少绞在脖子上的无形套索松开了。

被窝里的警报解除。食人鱼收起了獠牙,变回了安静的布偶猫。

路明非绷紧的後背终於塌了下来,在心里给这位没心没肺的极速者颁发了一吨重的免死金牌。

「明非。」

巴莉看着他的眼睛,「零是不是喜欢你?」

「她是我的家人。」路明非点了点头,大脑里的应对机制自动答非所问,「你可能不知道,零以前就是我的监护……」

「——咔哒。」

西伯利亚的风暴席卷了赤道。

盘踞在王座下的白蛇,将淬毒的蛇牙刺入了猎物的命脉。

哪怕隔着几层防线,路明非的大脑依旧能清晰地勾勒出水面之下的画面。

:

平时总昂高的白金脑袋……

此刻正.……「咔嚓——!」

路明非手指一用力。

「我的手柄!」

巴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看着床上一摊塑料残骸,又看看面无表情的路明非,「小路,你怎麽回事!」

「质量问题。」男孩平静道。

「不可能!这可是我特意改装的!」巴莉指着他青筋暴起的手,「等等,你的手怎麽在抖?」

「低血糖。」

「你骗鬼呢!」巴莉跳了起来,「你刚刚才在楼下喝了一整罐可乐!」

「无糖的。」路明非垂下眼帘,「零度可乐。是不含糖的。巴莉。」

巴莉张了张嘴。

她看着眼前这尊似是不可侵犯、眼神里闪烁着名为贤者之光的人间之神。

虽然觉个逻辑有哪里不太对,可似乎真的无法反驳。……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路明非是靠纯粹的意志力撑过来的。

他机械地打游戏。机械地回应巴莉越来越含糊的吐槽。机械地在巴莉抢他薯片的时候让出半袋。

没有走位,没有立回。

:

而被窝底下的家伙,也再也没有动过。

她安安静静。乖乖巧巧。

终於,巴莉撑不住了。

她眼皮开始打架,头顶充当雷达的天线,此刻彻底贴在了头皮上。

「小路……」

女孩打了个哈欠,声音黏糊糊的,「明天你要去大都会麽?」

「嗯。」路明非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结算画面。

「给我带苹果派。中心城南老店的。」女孩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嘟囔着,「顺便.……帮我和爸爸说一声,我没事。」

「行。」路明非点头,「不过你为什麽不回自己房间睡?」

「因为血糖已经耗尽了。神速力断开连接……现在我是具屍体……」

话音未落。

巴莉摊成了一个大字型,彻底断电。

路明非脱身,轻轻抱起巴莉。

身形消失在原地。

直到不知过去多久。

:

电视屏幕自动进入了黑屏待机模式。

路明非站在床前。他回来了。「零。」

他开口。

没有回应。

被窝里的呼吸变轻。

如果换作几年前在学校里连一千米都跑不及格的衰仔,他一定会以为这女孩已经陷入了深度睡眠。

但遗憾的是,衰仔现在会飞了。

在超级听力的视界里,谎言无处遁形。

他听见了她的心跳。

「咚——咚——咚——」

清醒的律动。

而且,跳动的频率还很快。

说实在的。这是路明非第一次意识到,零也是有心跳的。

这句话听起来蠢透了。简直像是人被杀就会死一样的废话。但事实就是如此。在此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在路明非的认知中,当他回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零的存在接近於某种自然现象。

她存在。像空气,像重力,像西伯利亚亘古不化的冻土,像每天早上无论他几点醒来、都会准时出现在床头柜上温度恰到好处的牛奶。

:

他习惯了她的无处不在,却从未想过,空气也会有脉搏。

现在,他听到了。

脉搏跳快。在恐惧与偏执中擂动着战鼓。

「我知道你没睡,皇女陛下。」

路明非视线下移。

被子动了。

零从厚重的鹅绒被深处钻了出来。

白金色的长发失去了平时的顺滑,铺散在深灰色的枕面上。因为被窝里乾燥的静电,发丝微微蓬松着,几缕细碎的鬓发有些凌乱地贴在女孩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然後是光洁的额头。

最後是冰蓝色的眼睛。

女孩微微仰起下巴,明显地咽了一小口唾沫,张开毫无血色的唇,「你最近的饮食结构不太健..」

「你可闭嘴吧。」

路明非眼皮狂跳,一把捂住零的嘴。

手掌心贴着女孩冰凉柔软的唇瓣,他只觉阳穴突突直跳。天杀的,这要是刚刚让睡在旁边的巴莉听见哪怕半个音节,他明天就可以直接买张去黑门监狱的船票,去和小丑他们作伴了。

他无奈地压低身体,与她对视。

零的眼神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没有羞涩与闪躲,以及在被窝底下搞完小动作後本该残留的任何做贼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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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冰蓝色的瞳孔安静、澄澈。

一如既往地不带哪怕一丝一毫的杂质。就好像在她的世界观里,刚才发生的一切,只不过是清晨拉开窗帘、渴了去倒杯水一般,是再自然不过的生存本能。

路明非张了张嘴。

本准备了一大堆诸如「女孩子要矜持」、「你不能听酒衣瞎教」之类的长篇大论来训斥这个不听话的室友。

可话还没出口。

冰凉的唇轻轻碰了碰他。

很轻。

似乎只是在确认。

确认手掌里的纹路是真的。确认覆盖在脸上的温度是热的。确认眼前这个拥有着神明伟力的暴君,不是一个会在黎明到来时、随着黑天鹅港的风雪一起融化消失的梦境。

路明非愣了片刻。

他撤回了手,再次将目光投向天花板。

「你从哪学来的。」

「用镜瞳从酒衣身上复制的。」「镜瞳是给你这样用的吗!」路明非忍不住了。

「那应该怎麽用?」

:

「.……」

「.……你今天不太一样。」他轻叹道。

「哪里不一样。」零冷冷地说。

「你以前不会……」

路明非卡壳了,他搜刮枯肠,也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刚才离谱的袭击。

但他转念一想,又突然笑了起来。

有什麽不一样的呢?

其实从来都没有变过。哪怕世界末日明天就砸响大门,这俄罗斯女孩也只会冷着脸,把裙角的褶皱一丝不苟地熨平,然後牵着他的手一起往沸腾的岩浆里跳。

「够了?」路明非问。「……不够。」零回答钉截铁。

路明非叹了口气。

零对这个声音非常熟悉。

这是独属於她的。无可奈何的妥协叹气。

她闭上眼。自然地把头微微偏向路明非的方向。

路明非的手落了下来。掌心掠过女孩白金色的发丝,顺着後颈,最终停留在她脆弱的侧颈上。

那里有颈动脉。

她的脉搏,一下又一下地跳动在他的掌心里。

:

路明非亦是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因僭越而疯狂跳动的心脏,正在他掌心包裹下,一点一点地降下频率。

八十次。七十次。六十次。

她在他的手心里,找回了安全感,一点一点地安静下来。窗外的雨不知道什麽时候停了。

夏夜的暑气被冲刷殆尽。

厚重的云层裂开条缝隙,天边泛起了一线灰白。

快天亮了。

零的呼吸逐渐变匀而绵长。

胸口的起伏也趋於平稳。

「我知道你还没睡。」

路明非突然没头没尾地开口。

过了很久。

久到第一缕微弱的晨光打在窗棂上。

「嗯。」

极轻的气音,从女孩的鼻腔里哼出。「为什麽不睡?」

「我每次都没有睡着。」她闭着眼睛,声音像是梦呓,「我在等你来听。」

:

「……」

「我现在听到了。」路明非说。

「一百二十七天了。」

「什麽?」

「你跨进这栋房子的那一秒算起,到今天这束光照进来。」零睁开眼,「一百二十七天了。」

路明非没有接话。

「最开始的时间。你一共做了三十一次噩梦。」

「其中二十三次喊的是布莱斯。七次是克拉拉。」

「剩下的一次,你没有喊任何名字。你只是哭了。」「是第十五天的凌晨两点十七分。你翻身的时候把枕头推到了地上。我帮你捡起来。你没有醒。但你抓住了我的手腕。抓了十一分钟。你在哭。」

「抱歉啊。」路明非尴尬地摸了摸头发。

零没有理会他的打岔,继续播报:「你每天凌晨四点十一分左右会醒一次。持续大约九十秒。然後翻身继续睡。这个时间点似乎是固定的。後来我听你说,凌晨四点是布莱斯·韦恩叫你起床训练的时间。你的身体记住了。即使她不在这里。」

路明非没吭声,只是把目光移向天花板。

零没有看他。她也在看天花板。两个人并排躺着。

「你刚才问我『够了吗』。我想是不够的。一百二十七天不够。一千天也不够。」她睁开眼,转头看向路明非,冰蓝对上鎏金。」我想把你的每一个夜晚都记住。你说过的,这是特别观众的职责。」

「.……」

路明非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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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被逗笑的。不是苦笑。是被什麽东西击中了、逃不掉了、只好投降了、带着点认命的闷笑。

零听到了。

她眼睛动了一下。没有转头,瞳孔往路明非的方向偏了偏。「你在笑。」女孩压低了声音。

「嗯。」

「这种笑……是对我的吗。」

「当然。」

路明非伸出空着的手,将被角扯了上来。

「睡吧。」

「嗯。」

女孩翻了个身,自然地蹭了蹭男孩的心口。

这一次,是真的睡着了。

她安心了。

52次每分钟。

三无皇女深度睡眠时的心率。路明非转头看向窗外的灰白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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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女孩要记下他的每个夜晚。

那麽他也应当记下这个数字。

并且决定,以後不会让这个数字,出现任何非正常的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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