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不是龙王,是人间之神!盐焗西蓝花

路明非不是龙王,是人间之神!

第255章 知更鸟之死。

盐焗西蓝花 · 更新时间待核实

生铁与生铁间绞杀。冷兵器砍卷了刃,砸碎带鳞的骨骼。

焦土。屍骸。

穿着残破十字甲的骑士,正用长矛抵御着恐怖。

恶魔。

而在堆积如山的屍骸顶端。

披着太古时代兽皮的狂徒踩着骑士登顶。他手里倒拖着把月牙般的战刃,仰起头,喉咙里滚出肆无忌惮的狂笑。

汪达尔·萨维她的记忆如是告知她其真名。

「铮——!」

笑声戛然而止。

赤红色的流星撕裂了硫磺色的天空。绝对的力量撞碎了不可一世的恶魔。

萨维战刃熔化成了铁水。

光晕在沸腾。在白炽色近乎瞎眼的强光深处,伊索尔约捕捉到个人影。身影逆着光,衣摆仿佛带着猎猎风雷。

似是救赎。

似是审判座上的至高。

可没等她看清神只的脸。

赤红色的光晕剥落。

:

唯有水滴声断断续续。

雨幕中,跪着个黑影。

尖耸的耳朵,如巨大蝠翼般垂落的黑披风。

蝙蝠侠。

伊索尔哥谭出现这个轮廓并不意外。

自己认识她。两年前的某个雨夜,就是在这个哥谭郊区的别墅里,伊索尔用烧红的手术刀,替女人取出了嵌在肋骨缝隙里的铅弹。她也算是哥谭为数不多知晓其真正身份的医生。

她以为这个女人是不会痛的。

可此刻,这位黑暗骑士,却在发抖。

她臂弯里,躺着一个人。

穿着黑蓝色轻甲的男孩。

面容融化在混沌的噪点里,无法看清。

但伊索尔道他是谁。

夜翼。

接管了哥谭夜空的知更鸟。

伊索尔些恍惚。

很久以前的一个黄昏。

:她家的屋顶。她记天的风不似这般刺骨,带着些许落日余晖的温度。男孩大马金刀地坐在她家房檐边缘,手里捏着牛肉三明治,一边嚼嘴起司渣,一边走调地哼着八十年代的老式摇滚。

虽然他不认识她,甚至不知道屁股底下的别墅里有活人存在。可在被痛苦与虚无折磨而卧床的那三个月里,这却是她唯一能真切听见的活人声音。男孩像个粗糙的太阳,散发着热气腾腾、让人忍不住想靠近的廉价芝士味。

可此刻,太阳被钉死了。

血流多了。

顺着装甲的缝隙,滴滴答答地淌进哥谭的下水道里。

匕首的锋刃深陷进心脏,握住刀柄的手,属於紧紧抱着他的蝙蝠侠。

没有言语。

男孩胸腔里最後声沉闷的心跳,在雷雨声中彻底停滞。

云层破开条惨白的缝隙。

一个更小的男孩站在长满青苔的滴水兽上。他低头俯瞰着地狱,面无表情地松开了手。

漫天的白玫瑰花瓣坠落,在暴风雨中撕裂,打着旋儿,最终泥泞地覆落在地上这对可悲的拥抱者身上,将地上的两人缓慢掩埋。

越下越大。「笃。笃。笃。」

敲门声。

伊索尔布拉开眼。

猩红的眼眸在彻底的黑暗中亮起。

:

默默地掀开羊绒被,窗户开合间,任由哥谭夜半冷气灌进汗湿的睡裙。她抬起手,冷硬的指节抵住眉心,绞紧了惨白的长发。

指缝间满是冰冷的虚汗。

这噩梦她已经连续做了好几个月。而且每一次,细节都在变加清晰。

她看了一眼床头柜。

《永恒之书》静静地躺在黄铜烛台旁。书页无风自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仿佛有某种不可见的幽灵正在快速翻阅它。

从未有过的预兆。

梅林的魔法书在震颤。它在向现任持书者发出最严厉的警告。

过去的记忆,已经顺着历史的缝隙找上了门。

未来的死亡,蛰伏在雨夜里等待着她。

伊索尔吸口气。

她听见了。

命中注定会撕裂哥谭、也会死於匕首之下的救赎者,此刻踩在了她别墅门前的烂泥地里。

於是女人拄起靠在床头的银柄手杖,站起身。拖着虚弱的躯体,刚想走向卧室外那条长长的走廊。

可在走廊尽头的壁灯忽明忽暗下。

伊索尔头看了一眼自己。

因为走急,苍白的双足正赤裸着踩在大理石地板上,湿透的睡裙下摆黏腻地贴着纤细的小腿。

:

她沉默了片刻。如果自己记错的话,某个散漫的午後。

男孩曾咬着三明治,口齿不清地嘟囔过,「可恶的哥谭,天天下雨。女孩们都不穿丝袜。可恶,腿这东西吧,果然还是上点什麽才对味儿吧?光秃秃地晃来晃去,总让人想起老家菜市场里挂着的白条鸡……」

「轰——!」

窗外的惊雷炸响。

壁灯重新亮起。

……

银柄手杖。惨白长发。瑰红色眼睛。

纯黑色的高领长裙,纯黑色的连裤袜。

瘦怕。

这就是路明非站在一楼大厅,仰头望向二楼回廊时,视野里唯一剩下的画面。

他见过很多女人。

克拉拉的笑容像是堪萨斯州最灿烂的黄太阳,带着种能融化坚冰、充满生命力的温暖。布莱斯像是一把入鞘的重剑,冰冷、危险,却让人有一种将後背交给她的病态安全感。夏弥是盘踞在王座上的暴龙,即使撒娇也藏着咬断喉管的傲慢。但路明非从未见过像伊索尔样的。

北欧神话中,掌管冥界的死神。半身是温润如玉的活人,半身是腐烂生蛆的枯骨。希腊神话里,珀耳塞福涅即使吞下了冥石榴,她的裙角依旧沾染着西西里岛初春的雨水。

可眼前的这个女人,身上没有半点活人的温度。

路明非是见过死亡的。

:

大姐姐站在北极冰原上,带着安卡十字架,用温柔的预言告知了自己死亡。

但如果说北极冰原上戴十字架的女人是『死亡』本尊。

那麽此刻,站在二楼烛光里、裹在禁慾黑裙下的伊索尔就像是『死亡』在人间投下的影子。

黑色的高领严丝合缝地扣在她的喉部,却更显隐若现的颈项白眼,甚至能看清皮肤下缓慢跳动的青蓝色血管。

像是朵用骨灰和霜雪揉捏而成的白花。

越是把自己包裹丝合缝,越是禁慾到连脚踝都不露出一寸。她身上病态的美感,就越发刺骨。

路明非觉己稍微提高一点声音,或者轻轻吹一口气,她就会像风化了千年的壁画一样,在手杖倒下的瞬间,碎成一地再也拼凑不起来的粉尘。随时会消散在哥谭这连绵不绝的雨夜里。「喂!小少爷!」

乔安娜不耐烦的催促,打断了路明非的凝视。

「别看了,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女骗子用手肘捅了捅路明非的肋骨,「这女人虽然漂亮,但她全身上下加起来的血,估计还不够填满一个高脚杯的。你这种粗暴的家伙可别把人家弄散架了。嘿嘿,说真的。你一个巨龙猛击她估计就.……」

「.……」

路明非收回视线。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乔安娜。

「如果你的嘴巴能像你的魔法一样靠谱。」男孩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冷冷开口,「我想我也不用麻烦人家。」

说完,他便将视线抬起,直面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虽然不知道您花大价钱让那个女骗子找我来,到底有什麽指教。」路明非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语气听起来像是个来社区大学报到的乖学生,「但我听乔安娜说,您是梅林的继承人?」

他顿了顿,露出个真诚的笑容。

:

「最近外头世道不太太平,我想和您学几手傍身。如何?要求不高,能随手搓个大火球或者『阿瓦达索命』就行。学费好商量,我可以用黄金结算。」伊索尔吭声。

她拄着银柄手杖,站在跳跃的烛光里。

瑰红色的眼眸,就这麽安静地扫过路明非。

路明非很坦然地任由她打量。

他知道这女人给自己找的明面职业是医生。那些在哥谭市立医院急诊科干了半辈子的老油条,看人的眼神通常也就这样。

打量一具随时准备拉去太平间开膛破肚的肉块标本。

「夜翼。」

良久,女人咳了两声,惨白的嘴唇间吐出这个单词。

路明非眼睑微垂。

好吧。

既然这女人手里捏着本能看穿底裤的《永恒之书》,又雇了乔安娜那个两头吃的回扣大王,知道他在哥谭穿黑蓝色紧身衣的业余爱好,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我见过太多快死的人。」伊索尔声道,「你,是其中之一。」

「.……」

路明非顿住了。

:

眼底深处,鎏金压抑不住地翻涌上来,又被他强行掐灭在眼底。

换作普通人听到这句话,大概率会以为遇到了天桥底下算命的江湖骗子,正准备推销转运的平安符。

但路明非不是普通人。

死神大姐姐或许早就坐在他的床头倒数了,只是没人敢去翻那张底牌。

「我说,女士。」

「医患沟通是门艺术。您是不是未免太不尊重我这个哥谭新晋财阀的身份了?」路明非摊开双手,扯了扯嘴角,「这趟把我找来,不会就是要给我开药或者开棺材吧?」

「咳咳.……咳咳咳咳……」

女人剧烈地咳嗽起来。她没理会路明非满嘴跑火车的烂话,瑰红色的眼睛只是盯着她。

「你不是来学魔法的。男孩。」伊索尔音沙哑,带着看穿一切的疲惫,「你是来求医的。只是你自己……还不知道。」

「哦呼——」

乔安娜·康斯坦丁夸张地搓了搓满是鸡皮疙瘩的胳膊,女骗子非常识趣地後退了两步,靴子踩在木地板上。

「我想起来了。我这人低血糖,容易晕倒。我楼下厨房找找有没有过期的饼乾。」

她摆了摆手,转身就溜。

开什麽玩笑?

当一个掌握着《永恒之书》的预言家,对一个能一拳把地狱公爵蒸发的怪物下达死亡通知书的时候。但凡脑子正常点的魔法师,唯一的做法就是立刻封闭听觉,滚远越好。

知道的秘密越多,死惨。

:

这是地狱神探在超自然界活到今天的唯一法则。

木楼梯上响起一串做贼般轻快的脚步声。乔安娜溜下水道里的老鼠还快。

二楼的回廊里,只剩下跳跃的烛火。

以及陷入沉默的两个人。

「嗒。」

皮鞋踩上暗红色的天鹅绒地毯。

路明非拾级而上。

在距离女人还剩三个台阶的地方,他停了下来。

伊索尔高临下。

瑰红色的视线顺着阶梯砸下,直抵骨血。

男孩下意识地反击。

超级视力激活。

失败了。视线撞上一层绝对的虚无。纯黑的高领长裙上流淌着某种拒绝解析的魔力矩阵,阻断了透视的窥探。

路明非扯了扯嘴角。

凉爽的夏夜。死神的镰刀架在脖子上。

:

不过他其实觉什麽大不了。

无忧的安眠罢了。

大都会的天空有卡拉在飞梭,哥谭的阴影里藏着老蝙蝠和哈莉,翡翠山庄有零在给瘫痪的克拉拉削苹果。

他早就打通了这款烂游戏所有的隐藏支线,还把满级装备都分发给了np。现在就算强行拔掉主机的电源插头,剧情也能自行运转下去。

这世界离了谁都会转。

真没什麽遗憾。

硬要挑刺的话,大概就是老唐的烤冷面摊还欠他半根淀粉肠。早知道今晚会死,临走前就该把那半根淀粉肠抢过来。

想到这里,路明非忍俊不禁,可笑意转瞬即逝。他看着高高在上、摇摇欲坠的白发女人。说真的,如果死神真的要在今晚点名收人,他绝对要在咽气前的一秒,把那根银柄手杖抽走。

他实在好这女人失去支撑後会不会真的直接碎在地毯上。

「笃。」

手杖敲击木板。

伊索尔下台阶。

灰白色的发丝擦过路明非的西装肩头,留下极淡的雪松味。她走到了路明非所在的同一级台阶上。

距离极近。

望,闻,问,切。

最古老的东方医术,由一个掌握着魔法的预言家施展出来,透着股荒诞感。

:

「您这样看上去让我很难相信您话语的真实性。」

「相信我。夜翼。」「我救过蝙蝠侠的命。按照古老的东方习俗,她的命算是我的。」她单薄的胸腔剧烈起伏,用手帕捂住嘴,「咳咳.……我当然不能看着她的东方兄弟,烂在棺材里。」

救过布莱斯?甚至听用词来看,她还知道布莱斯的真实身份。

不过……

路明非眼角抽抽。

看着一抹染在白手帕上的刺目鲜红。他很想把乔安娜抓回来问问。

这到底算哪门子医生?

比起给他看病,这医生自己更需要先给自己预定一个抢救床位吧。

可伊索尔下来却是将冰白的手指,缓缓抬起,悬停在路明非胸口。

隔着西装,隔着无尘之地,隔着坚不可摧的肋骨。

「你的心跳。」

伊索尔红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悲悯。

「有三个节拍。」烛火在无风的空气里摇晃。

「正常人,只有一个。」

女人空灵的声音在雨夜中回荡,「而你这里,装了三个怪物。」

:

西装挺括的布料摩擦出轻微的沙沙声。路明非没躲,甚至迎着冰白的手指前倾了半寸,以胸膛抵住女人冷硬的指尖。

「怪物多了才热闹。」男孩耸耸肩,「您不是专治怪物的?」

伊索尔手指停顿在半空。

「咳……咳咳咳.……」

她再次用白手帕捂住嘴唇,发出微弱的咳嗽声,脸颊上泛起抹病态的潮红。

随後,女人转过身。

「跟我来。夜翼。」

银柄手杖叩击着暗红色的地毯,发出一长一短的闷响。路明非双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跟在後面。

两人顺着楼梯走上二楼,穿过条漆黑的走廊。走廊两侧没有点灯,只有挂在墙上的几幅看不清面容的晦暗油画。

路明非盯着女人的背影。

长裙下摆拖曳在灰尘积聚的木地板上,发出悉悉索索声。

说实话,按照他多年打爆各大主机游戏的经验,这种设定的人物,通常会走两个极端。要麽是一碰就碎、需要玩家全程贴身保护的送药np。要麽就是那种一阶段看着柔弱无比、咳嗽吐血,一旦打入二阶段,就会立刻爆衣变异、长出八条带刺触手、把玩家按在地上摩擦的隐藏大b。

不过就凭她能一口叫破自己心脏里的三只怪物,路明非还是毫不犹豫地将其归为了後一种。

走廊尽头。

一扇厚重的双开橡木门拦住去路。

伊索尔手推开大门。

:

「嘎吱——」

路明非跟了进去,目光越过女人的肩膀。四面墙壁,连同天花板的边缘,几乎没有留下空白的墙皮。

上面密密麻麻地钉满了羊皮纸和照片。

左侧墙壁是解剖图。一张手绘的泛黄图纸上,用铅笔精细地描绘着颗长着弯曲山羊角的巨大颅骨。旁边钉着几片乾枯发黑的肉翼肌理切片,边缘标注着密密麻麻、如爬虫般的古拉丁文字。

右侧墙壁则是哥谭这座城市流出的脓血。数不清的凶杀案现场照片。有被冻成冰雕的脱衣舞娘、有被人从背後割喉的会计师、有被炸目全非的废弃码头。

而最骇人的,是红线。无数根暗红色的棉线,被生锈的图钉扎在照片的死者眼窝里、扎在恶魔解剖图的心脏位置、扎在晦涩的链金阵眼上。

千百根红线在房间半空中纵横交错、缠绕穿插。将恶魔的器官与哥谭的命案绑定,织成了张浸透了血与硫磺的蜘蛛网。

这布置。

路明非眼角一抽。

当年他跟着楚子航潜入楚天骄的地下室,看到那面满是尼格预言的红线墙时,他以为那就是一个中年屠龙老兵能达到的中二病巅峰了。现在看来,楚天骄那点布置,在眼前这位病弱医生的面前,简直就是幼儿园小朋友用彩笔画出来的连线游戏。

「坐。」

伊索尔过几根垂落在地上的红线,走向书房中央那张堆满手稿的巨大实木桌。

「.……」路明非看着那张唯一空着的单人沙发。

上面还扔着一个浸泡着不明黑色液体的玻璃标本罐。

:

他眼皮跳了跳,强压下心中报警的冲动,勉强找了个乾净的位置坐下。

伊索尔到书桌前,从一摞摇摇欲坠的文件底端,抽出本没有任何名字的古书。

「咳咳……」

她用丝帕捂着嘴,单手翻开书页。再转过身,将厚重的古书凑到路明非跟前。

食指点在枯黄的纸页中央。

一个用墨水绘制的等边三角形。

三个顶点上,分别标注着晦涩的拉丁文字。

「《以赛亚书》九章六节。」伊索尔声道,「『因有一婴孩为我们而生;有一子赐给我们。政权必担在他的肩头上。』这是先知预言救主的诞生。在人类的有限经验里,上帝三位一体的奥秘,非凡人智慧能测。」

路明非盯着那个三角形。视线扫过古老的字符。

什麽意思?

「《路加福音》第三章。」女人没理会男孩眼底的困惑,自顾自地往下念,「『众百姓都受了洗,耶稣也受了洗。正祷告的时候,天开了,圣灵降临在他身上,形状彷佛鸽子,又有声音从天上来。』——圣父、圣子、圣灵,同框出现。」

「停停停。」

路明非抬起手,打断了这场漫长的布道。

「医生。如果您是想拉我入教,我建议您去阿卡姆疯人院看看,那里有不少需要精神救赎的迷途羔羊。」他指了指墙上画着羊角恶魔的图纸,「而且在恶魔图纸面前讲圣经,这就好比在肯里推销麦当劳的巨无霸。属於严重的砸场子行为。」

「在中古时代,这被视为一个奥秘。在十八世纪,又被贬为一种不合理的教义。」伊索尔若罔闻,她只是盯着那个红色的三角形,低声道,「但在《创世纪》第一章,上帝说:『我们要照着我们的形象,按着我们的样式造人。』文中,上帝自称——『我们』。」

「於是梅林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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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手指顺着三角形的边线滑动。

「三位一体,不仅是神格,更是人类灵魂最完美的镜像底层逻辑。」

「所有稳定的存在,都必须遵循这个结构。物质、精神、灵魂;父、子、圣灵;过去、现在、未来。它就像一张三条腿的凳子。三足鼎立,缺一则崩。」「而你——」

她似是因一次性讲了太多话而喘息着道,「你的凳子,要断了。」

「你快要崩溃了。夜翼。」

路明非脑海中闪过道白光。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可怕的事。

路鸣泽。

总是穿着黑色小西装的家伙,已经有多久没出现过了?

只是因为龙血被氪星细胞压制了?

「医生。」路明非站起身,身侧的双手不知不觉间已然攥紧,「你似乎,很了解这种不平衡?」

伊索尔有回答。

「咳……咳咳……」

她合上黑皮古书,转过身去。将削瘦单薄、包裹在纯黑高领长裙下的後背留给路明非,露出背脊中央那条隐秘的金属拉链。

「帮我拉开。」

:

女人虚弱地出声。

路明非十分不解。

换作平时,有个绝世美女在密室里背对着他让他拉拉链。路明非脑子里大概率会立刻弹满各种限制级小电影的马赛克画面,然後吐槽这到底是哪门子仙人跳。

毕竟这画面如果让布莱斯监控到,蝙蝠侠大概会直接开着蝙蝠战机过来把这栋别墅炸成平地,顺便把『夜翼涉嫌骚扰病弱妇女』写进阿卡姆的重刑犯档案里。

不过现在,面对这个连呼吸都费劲的病弱预言家,他心里只有困惑。

沉默片刻。

路明非最终还是上前了一步。

他伸出手。

捏住冰冷的金属拉链头。「刺啦——」

拉链顺着凹陷,向下滑到底。

纯黑的布料向两侧剥落。

没有预想中光洁的肌肤。在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背脊上。盘踞着大片大片暗红色的脉络,随着她微弱的呼吸,红纹里仿佛有岩浆在流动,他们交织在一起,在皮下缓慢地蠕动着。

熔金色的光芒点燃了瞳孔深处。

没了纯黑长裙附带的隐秘魔法矩阵。

路明非直接看穿了这具皮囊下的残破。

女人的灵魂,似是具耗尽了薪柴的壁炉。

:

余烬在风中苟延残喘,连最後丝火星都带着将死未死的疲惫。而在她胸腔正中央,心脏的位置,赫然悬着一个骇人的空洞。

路明非合下眼睑,金芒熄灭。

他捏住金属拉链的吊坠,一路将其推回修长的後颈。伊索尔时地转过身,苍白的嘴唇分出道缝隙。

「你的体内,曾经也住过一只恶魔吧?」路明非陡然道。

伊索尔咙震颤。

「对。」她用沾血的丝帕捂住嘴,艰难地点了点头,「看来,你也是。」

靠着书桌的边缘滑落半寸,女人借着银柄手杖撑住躯体,扯出个惨笑。

「我的那只恶魔.……我甚至不知道祂的名字,不知道祂的模样。我只知道,祂象徵着我的过去。」女人瑰红色的眼眸黯淡下去,「阴差阳错流落哥谭,我睁开眼的那一刻,胸口就空了。祂不知何时,逃走了。连带我过去的记忆一起。」

路明非挠了挠凌乱的黑发,砸了咂嘴。

「这麽一比,我这只寄生虫还算有点良心。」男孩扯了扯嘴角,「跟着我跨越宇宙,连氪星的太阳黑子都没把他吓跑。」

女人没有接这个并不好笑的冷笑话。

「咳咳.……可你的情况,并不比我好多少。夜翼。」她直起身,灰白色的长发顺着肩膀滑落,「你的躯壳,淬链任何一种恶魔都要坚不可摧。你的精神,狂妄到足以承载神明的权柄。」

「但唯独你的灵魂。」伊索尔起冰白的手指,虚点着路明非的心口。

「肉体与精神的两极,正在以一种暴虐的方式无限膨胀。它们无时无刻不在拉扯你的灵魂。让你不断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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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陷入沉默。

红线在墙壁上投下凌乱的网状阴影。

那麽问题来了,如果自己真被不断拉扯,那麽这种撕裂感.……

这种三位一体架构彻底崩塌前的拉扯,本该让他痛地打滚、生不如死。

可他却连一丝一毫的痛觉都未曾捕捉到。还能每天准时打卡去大都会的高空救客机,还能在冰山俱乐部里装腔作势地吓唬企鹅人……

那是谁,替他接管了这份痛楚?

谁替他扛下了那足以撕碎神明的灵魂刑罚?

不需要猜测。

在这座空荡荡的躯壳宅邸里,还有一位租客。就像当年在中世纪,他独自坐在天台上看落日,以为全世界都在为太阳骑士的诞生加冕而把他忘了。结果一回头,发现那个小魔鬼就坐在塔尖上,晃着腿,替他挡住了背後所有吹来的冷风。

真是的,明明表面上是满嘴跑火车、像个掌控一切的地狱魔王……

结果背地里还是那个比谁都要衰、比谁都要孤独的笨蛋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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