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地不仁

楚岚嘿嘿一笑，在她翘臀上一拍。 阿灼捂着屁股。 "楚岚，你再动手动脚，我就捏爆你的蛋！" "那你下半辈子怎么办？" 阿灼冷哼一声，用力挣开他。 “要你管。” 楚岚笑了笑，不再逗她。 从百夫长身上搜出几块干肉、一袋马奶酒、一把匕首，还有一个油布包裹。 包裹里面是一张羊皮纸，上面写满了柔然文。 楚岚认得大半，前世研究北朝史时，他专门学过柔然语和鲜卑语。 他逐字逐句看下去。 心里的疑惑顿时解开，也终于得知了阿灼的真实身份。 阿灼凑过来，狐疑的问道：“写的什么？” 楚岚没说话，把羊皮纸递给她。 “柔然人想借你的身份，煽动六镇中的匈奴和鲜卑杂胡造反，从内部瓦解北魏防线。” 阿灼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是赫连勃勃的后裔，大夏国灭亡后流落北地，被柔然收留。 说得难听点，就是被柔然当成了对付北魏的一颗棋子。 既是为了拢住赫连旧部的民心，也是为了日后打北魏时手里多一张大夏正统的招牌。 而鬼面骑追杀她，是因为她偷走了柔然与六镇叛将联络的密信。 "赫连灼华姑娘，你这逃婚的戏码玩得挺大啊。" 阿灼身子一僵，下意识就要去摸腰间的刀。 "别紧张啊。" 楚岚按住她的手。 "柔然可汗那个老东西，今年至少五十了，让你去给他当阏氏，简直是鲜花插在牛粪上，你逃得好。" 阿灼抬头，眼眶竟有些发红。 "别感动，哈哈。" 楚岚咧嘴一笑。 "我只是觉得，这么水灵的白菜，不能让猪拱了，做我的媳妇多好。" 阿灼冷笑道："信不信我现在切了你！" 楚岚懒得理他。 随后把搜刮来的装备别在身上。 “现在雪这么大，追杀你的人应该过不来了，至少开春大雪融化之前，这里是安全的。” 阿灼看向四周。 此刻白雪几乎形成了瀑布，从天上倒灌而下。 见阿灼不说话，楚岚也陷入了深思。 其实他很想去找宇文泰。 宇文泰是后来西魏的实际缔造者，北周奠基人。 这个时间点，宇文泰还没有发迹，正在怀朔镇当一个不起眼的镇将。 三年前，宇文泰在此遇险，原主父亲舍命相救，宇文泰便赐下特殊铜牌，许诺持牌者可见他一面。 想到这，楚岚正色问道：“阿灼姑娘，你偷走的密信里除了调令，还提到了谁？” “提到了一个叫破六韩拔陵的人，是沃野镇的镇民。” 楚岚眼睛一亮。 那可是六镇起义的首领。 如果没记错，这场起义会直接导致北魏分裂，天下大乱。 随后神色又暗淡下来。 知道又能怎样？ 现在大雪封山，出都出不去，手里攥着天大的筹码也换不了一口热饭。 想到这，他把阿灼往屋里轻轻推了一把。 阿灼被他推得踉跄一步，回头瞪他："你干什么？" "我要去弄点吃的，这三天被你榨干了精气，我都快饿死了。" 阿灼的脸腾地一下便红了。 "你、你非得提这茬是吧？" "事实嘛。" 楚岚神色认真的看了她一眼。 "你先进去，把炉膛里的火续上，我上山转转，运气好能搞点东西回来。" 阿灼本想跟着一起去，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冻得发紫的脚趾头，话又咽回去了。 随后砰地关上大门。 "……别死外头。" 楚岚笑了一下，走入森林。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 便听到一声低沉的咆哮从前方山谷传来。 他浑身一紧，循声摸过去。 只见雪地上躺着七八条狼尸。 另有三头狼正和一头猛虎对峙。 狼群身后躺着一头被啃了大半的野猪。 而猛虎就站在野猪旁边。 大半个身子弓着，嘴里低吼，尾巴扫得雪沫四溅。 它左后腿上有一道撕裂伤，血正往外渗。 双方显然已经交战多时。 狼群不敢贸然扑上去，但也不肯退。 站在最面前的头狼，龇牙瞪着虎头，脚下半步不动。 "好家伙……" 楚岚趴在石头上，心头默念：“打啊，往死里打，最好两败俱伤。” 下一刻，头狼便发动了攻击。 它凌空跃起，一嘴咬向猛虎。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高手啊。 楚岚眯着眼睛。 结果接下来的画面却让他大跌眼睛。 只见猛虎只是一个回身，便把头狼拍飞出去两三丈。 那头狼撞在一棵大树上，还没站起来，猛虎便转瞬而至。 血盆大口张开，直奔它咽喉。 另外两头狼一左一右夹击而上，分别攻向猛虎的左右腿。 猛虎本就受了伤，此刻遭到三面夹击，仍是忍痛一口咬断了头狼的脖子。 另外两头呜咽一声，看了看遍地的狼尸，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快速撤回森林内。 也是直到这时候，猛虎才躺下来舔舐伤口。 楚岚沉思片刻，觉得现在正是个好机会，不然等猛虎恢复了战斗力，他便占据不到任何优势。 于是从巨石后面探出身，一箭射出。 猛虎闪躲不及，被射了个正着。 虽然不致命，但它先前和狼群战斗，受伤不浅，此刻看到楚岚全副武装出现。 它不甘心的发出一声低吼，转身没入丛林中。 "我的妈……" 楚岚盯着那个方向不敢掉以轻心，等了一阵子，确认猛虎没有回来，这才走到头狼面前。 头狼已经彻底嗝屁，脖子上两个大洞正往外咕涌鲜血。 楚岚目光冰冷。 “不是我不救你，而是救了你，这个冬天，我就得死。” 五胡乱华是华夏最乱最黑暗的时代，不知道多少族人沦为胡人的两脚羊。 而这场冬天的大雪下来，不知道又会饿死多少人。 楚岚闭着眼睛，吸了口气，心里默默做下某个决定，这才转身看向旁边的野猪。 这猪先后被狼和虎吃了大半，好在四条猪腿还算完好，主体还有一大块完整的板油。 “这运气，啧啧。” 楚岚感叹一声，绕着山谷走了一圈，找到几根手臂粗的枯木，做了个简易雪橇架子。 把处理后的野猪肉丢到架子上。 不仅如此，还捡了三条死去的狼尸放在上面，狼肉好不好吃不知道，但狼皮一定大有用处。 正要往回拖。 余光却扫到狼尸身后有一团灰扑扑的东西。 扒拉出来一看，只见一只小狼崽正蜷成一团缩在一条狼尸面前。 它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楚岚，肚皮浅浅起伏，嘴唇翕动，连叫的力气都没了。 楚岚沉默片刻，将它捞起来塞进怀里。 "今天你遇到贵人了。" 做完这一切这才拖起雪橇，一步一步往回走。 到家时天色已经擦黑。 阿灼听到动静推开门，看到架子上血淋淋的野猪肉，还有几具狼尸时，嘴张了半天没合上。 结果楚岚从怀里掏出小狼崽，猛地塞到她空荡荡的胸脯内。 "给，你的新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