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名入仕,我熬成了大明权臣
第941章 真是反了他了!
东方笑笑生 · 更新时间未知
朱瞻基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回嘴。 对方是先生,老师训学生乃天经地义。 自己若当众顶嘴,戴纶转头就敢上奏,到时候皇爷爷知道了,先不问谁对谁错,一顿训斥肯定少不了。 若是赶上朱棣心情不好,说不定还得罚站抄书。 朱瞻基忍了。 戴纶却看出他满脸不服,心里更觉该压一压这位皇太孙的性子。 于是当场出了一个颇为艰深的策题。 “臣再问殿下,若边镇粮饷不足,而朝中又逢灾年,国库不能尽支,当如何处置?” 这问题牵涉军政、财赋、地方与边务。 朱瞻基虽然读书多年,毕竟只有十五,思索片刻答了几句。 戴纶立刻皱眉:“此策只顾一端,不见全局,若如此处置,边军固然可安一时,灾民又当如何?” 朱瞻基又重新回答,戴纶仍不满意,很快便从《尚书》说到汉唐旧事,又从历代边政说到君主用人。 一通训斥下来,朱瞻基脸已经黑得快滴水了。 林镇坐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甚至有点想笑。 你皇太孙一直想压人,现在碰上个敢压你的了吧。 结果林镇还没高兴多久,便发现戴纶的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 按照大本堂旧例,皇太孙若课业有失,答策不佳,伴读也要一并受罚。 意思很简单。 伴读嘛,陪读自然也得陪罚。 储君不方便真打,那戒尺总得落在谁手上,于是倒霉的通常就是伴读。 戴纶拿起案边戒尺,一步一步朝林镇走来。 林镇看着那块戒尺,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他答不上来,打我? 这是什么道理? 买菜的人嫌菜不好,转头抽卖盐的是吧? 戴纶来到面前:“伸手。” 林镇没理会他。 戴纶皱眉:“老夫让你伸手。” 说着,抡起戒尺就打。 戒尺落下,却被林镇一把攥住,用力夺过随手扔在地上。 戴纶愣了一下,属实没想到会有学生敢公然顶撞老师! “林镇!你好大的胆子!” 林镇站起身:“胆子大不大咱们先不论,先生,方才策题是太孙殿下答错了,你训他,我是没意见的,可你凭什么打我?” 戴纶怒道:“你既为伴读,自该与殿下一同勤学共进!太孙殿下有失,你岂能无责?” 林镇一听更不服了:“照先生这么说,太孙殿下日后若是骑马摔了,我也得跟着摔一回?” “殿下若是吃饭噎着,我还得陪着咳两声?” 朱瞻基嘴角差点没绷住。 戴纶气得胡须直抖:“强词夺理!” 林镇抬眼直视他,语气强硬道:“先生要讲理,我便讲理,先生若不讲理执意无事生非,休怪晚辈不客气,把你这把胡子全给薅下来!” 朱瞻基坐在一旁,看得呆住。 他原本以为这小子敢当面顶撞自己,已经够大胆。 今日才发现,自己似乎还是低估了这位老表,没想到敢直接硬刚侍讲先生。 戴纶整张脸由红转青,又由青转黑,手指都在发抖。 “竖子!” “竖子!” “简直有辱斯文!” 林镇站在那里,一副你要讲理我奉陪的模样。 戴纶盯了他半晌,最后发现一件很尴尬的事。 戒尺没了,自己又不善于口吐芬芳,真要跟一个十一岁孩子赤手空拳对掏,更丢脸。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转身便走,衣袖甩得猎猎作响。 朱瞻基望着他的背影:“先生这是……” 林镇淡淡道:“不用说,告状去了,他们这些人除了告状还能如何?” 果然,戴纶出了大本堂,径直前往文华殿找永乐帝告状。 大本堂距离文华殿只有百余步。 朱棣听完戴纶的禀报,也是不敢相信。 当年自己年少时在大本堂和诸王一起读书,因调皮好动天天被老师李希颜打,有时候脑袋被戒尺打出肿包,都没敢反抗。 林镇这混小子,居然敢夺老师戒尺? 真是反了他了! 于是,朱棣只下了一道口谕。 林镇无礼冲撞师长,杖二十。 等锦衣卫上门时,林镇倒挺平静。 二十就二十,反正都已经说出口了,总不能现在后悔。 林镇主动趴下受刑。 木杖高高举起,啪的一声落下,声音极响。 朱瞻基站在旁边,眼皮都跟着跳了一下,听着就疼。 啪啪啪啪,木杖声势惊人。 可真正落在林镇身上的力道……只能说很有分寸。 宫里的锦衣卫哪个不是人精。 这是普通犯人吗? 应国公的嫡子,汝阳长公主的亲儿子,皇帝的外甥,还是皇太孙伴读。 皇帝说打二十,那自然得打,可打成什么样又是另一回事。 木杖举得高,落下时手腕一收,声音一定要响,力气一定要小,这便叫宫中生存的学问。 要让上头听见你打了,也要让下面这位觉得你没真打。 两边都不得罪。 于是二十杖下来,听得旁边人心惊肉跳,林镇自己却只觉得屁股有些发热。 行刑结束,朱瞻基快步走来,脸上难得露出几分同情。 “怎么样?” 林镇趴着没动。 朱瞻基以为他疼得起不来,心里顿时更加不满戴纶,压低声音道: “你且忍着,戴纶今日这事孤记下了,等孤以后……” 他说到这里,左右看了看,声音更低:“等孤日后当了皇帝自会收拾他。” 林镇应了一声:“哦。” 然后双手一撑,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问道:“那下次咱们什么时候去打猎?下午那老货应该不来了,不如等会就去?” “……”朱瞻基眼睛渐渐睁大:“不是,你不疼吗?” “还行吧!” 说着,林镇活动活动腿,扭扭腰走了两步,又蹦两下。 除了屁股微微发热,整个人生龙活虎。 朱瞻基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方才那番“将来替你报仇”的话,似乎显得有那么一点多余。 …… 大本堂几位先生之中,真正让两个少年共同头疼的,也就一个戴纶。 其余几位,相处倒还算融洽。 尤其姚广孝,林镇很喜欢听他讲课,甚至会忘记自己是在上课。 礼部左侍郎赵羾则完全是另一种性子,温厚儒雅,说话从不疾言厉色。 他授课更重心性和书史,遇到学生答不上,也不会立刻训斥,而是慢慢引导。 林镇对他尤其尊敬。 不只是因为赵羾是先生,还因为林家欠他一份人情。 多年前,朱棣有意将汝阳公主下嫁林川,卡在公主名分一事,朝堂众臣争论不休。 正是时任礼部郎中的赵羾,提出贵妻之论,定下内外分治,理顺名分,让汝阳公主顺利出嫁。 凭借此事,赵羾后来擢升礼部右侍郎,这些年又迁左侍郎,再得林川举荐入东宫辅导皇太孙,仕途一路高升。 所以在林镇看来,若没有当年赵羾那番安排,自己母亲的名分虽然未必真会受辱,却难免惹来许多闲言碎语。 光凭这一点,他见赵羾便始终保留几分真心敬意。 赵羾授课时,林镇难得不乱动不趴桌不走神,安安稳稳坐着。 连朱瞻基偶尔回头看他,都觉得稀奇。 日子便这样一天天往前。 两个少年一同听讲经义,一同到校场拉弓驰马。 至少表面看去,已算相处融洽。 只是朱瞻基心底,对那个“定乱麟儿”的名头依旧存着一丝说不清的介意。 对林镇的性子和未来,也始终保留着几分戒心。 林镇同样记着底线,伴读只是伴读,不会屈身做奴仆差事。 二人有时候像朋友,有时候又像是在较劲。 东宫这一方小小天地里,少年储君与国公嫡子的漫长拉扯,不过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