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屡试不爽的夜袭

战事如罗南预料的那样发展了下去。 南科特家族的人回去後的第三天，瑟银要塞里一支全副武装的军队就浩浩荡荡地朝着南荒开拔而来。布拉克家族那些人显然是等不到南科特家族凑齐下一批赎金，也猜到了镜湖领那边不会放人，所以他们直接选择了动手。 这次来了将近一万五千人。 这数字和罗南预料的差不多。 他知道，敌人已经入套了。 上次偷袭南科特家族军队的时候，罗南故意只带了五百精锐，还亲自冒险出现在了战斗第一线，这就是给敌人带去了一个暗示。那就是镜湖领就只有这点兵马了。 毕竟真要有其他精锐，堂堂亚瑟大少也不至於亲自玩命。 上次的示敌以弱，就是不想这次让对方派出过多的兵力来。 现在这数量，正好。 正好在镜湖军团还能应付的范围内。 那布拉克家族一万五的联军，除掉奴兵、雇佣兵和民夫，估摸着真正贵族嫡系战斗兵马也就三四千人。而且斥候那边传回来的情报还都是预想中最好的情况。 一万五千的联军里，除了布拉克家族的雄鹰和剑盾旗帜，还出现了两位世袭将军的旗帜，十几个兵主的旗帜. 罗南也猜到了为什麽。 不是瑟银要塞没能力自己单独出兵，而是要把蛋糕分给盟友们。 布拉克家族手底下还有好一些附庸贵族。 当老大的吃肉，总得给小弟们喝口汤。 上次南科特家族想来吃独食，大概还是用「秘银矿坑」的陈年旧仇当藉口。 结果翻车了。 现在这块蛋糕其他人也想分，布拉克家族不能做太绝了，就只能每一家都派点人来了。 而且这次军团的统帅还是老熟人，曾经亚瑟大少的情敌一一肖恩·布拉克。 就是因为看到敌军的阵容，罗南才越发惊喜。 之前讨伐黑水领，他见过这种乌合之众的贵族联军之後，可太喜欢对手是这样的联军组合。这种混编军队战斗力不仅比单一军团弱很多。 而且大鱼还多！ 领主集权的军团必然是贵族带兵亲征，统帅不是家主，就是嫡系子嗣。 真要这次能打赢，抓的俘虏，可就太有用了！ 一万五千人的大部队在南荒根本藏不住。从他们出要塞的第一刻起，就被镜湖领的斥候、亚人的玄鹰和冥鸦哨兵给盯得死死的。 敌军每天的行军线路，人员活动，紮营地点..都一清二楚。 不过这群人吸取了上次南科特家族的教训，这一次他们走得非常小心。他们不仅仅派遣出了大量的斥候探查道路，更是逢林必疑、逢谷必查，一路稳紮稳打地行军。 这种谨慎也完全没给罗南偷袭的机会。 但是这样一来，行军速度又慢了太多。直到第六天的时候，军团才抵达了距离镜湖领还有二十几公里外的「菱角山」紮营。 罗南看懂了敌人的打算，这是想直接让大军推进到镜湖领，然後用兵力和装备优势，一战定胜负。但罗南怎麽可能会和他们硬碰？ 即便镜湖军团有硬碰的实力，可那些兵力也是为後期做准备的，而不是消耗在抓捕「诱饵」的过程中。所以想要降低战损，还得想办法奇袭。 这一日，深夜。 南荒很难找到同时能容纳上万人紮营的平地，布拉克联军选的「菱角山」也是一片相对平缓的坡地。旁边是地图上标注「向月溪」的小溪，这是军团的水源。 这种山地不可能紮营成很标准的防御形状。 一万多大军就地伐木紮营，营地的篝火绵延了两三里。 这种不规则的山地营地也不可能所有方向都布置了陷坑和拒马，总有缺口。 四周树林里的冥鸦早就把营区的布防情况探查得一清二楚。 这些服用了【启智返祖药剂】的冥鸦智慧已经很高，它们能数数，能认清陷阱。 罗南也第一时间得到了整个营区的情况。 没错。 他又来了！ 这次他打算夜袭敌营。 明日就要大决战了，今晚他打算给这些家夥来点热闹的。 这里已经靠近镜湖领，罗南对附近的地势非常了解。 他早就猜到了敌人会选择在「菱角山」紮营，也早就想好了夜袭计划。 天色已经一片漆黑，森林里还弥漫着淡淡的死灵黑雾。 敌军营地西南的某个不起眼山坳里，【战争折镜】形成的屏障遮掩军团的踪迹。 罗南率领的镜湖军团在朝着菱角山营地缓慢靠近着，敌军依旧丝毫没察觉。 这个紮营地点不适合军团大规模偷袭，也藏不住那麽多人。 所以这次罗南只带了八百人。 但这是镜湖领目前最精锐的一小撮人。 亲卫军和陷阵营全员上阵。 领地豢养的将近三百头龙蜥坐骑也尽数带来，还从麟角战马里挑选了最好的战马，全员骑兵。就是打的一个高机动性。 连续行军几天，布拉克家族联军的士兵们已经疲乏到了极致。此刻已经将近淩晨三点，人们的警觉也降到了最低。 因为常规战争中，极少有夜袭的情况。绝大多数士兵完全没有接受过防夜袭的训练。 在这种山林里夜袭，最麻烦的一点是一定会引起屍鬼的注意。 但凡遇到屍鬼闹一点动静，就会暴露。 上次铜锤堡一战，沙漠十六国的沙蠍骑兵能偷袭成功，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他们用泰坦沙虫打通了山腹，秘密运兵才能瞒天过海。 原本镜湖军团这八百人夜行，也不可能完全藏得住。 但此刻他们有一件秘密武器。 那就是【屍衣】。 罗南没想让亚人族参与战争，可借一借装备，那边还是大力支持的。 此时此刻有【屍衣】和【战争折镜】的掩护，八百人像是幽灵一样悄然靠近了敌军营地。 森林里还有一些敌军的暗哨，但冥鸦非常清楚他们藏身的位置。 斥候悄然处理掉几个暗哨之後，罗南已领着军团从营地西南方悄然靠近敌军营地。 八百人冲一万五？ 不！ 山地可不是平原。 袭营也不是傻傻的两军军团对冲。 夜袭的精髓就在一个「出其不意」和「重点目标击破」上。 在复杂地形中，敌军队伍会拉得很长，一旦被突袭，很难第一时间组建成有效的军团战阵。罗南的八百精锐，就像是一柄尖刀，从始至终他们都只用对付刀尖碰到的那些敌人。 只要速战速决，不被包围，风险甚至比和同样八百人对冲，小太多。 何况还是大半夜，敌军士兵们都在睡觉的时候。 哪怕是重甲骑士，也不可能睡觉的时候随时都穿着铠甲，他们需要时间穿戴铠甲和装备。 没穿铠甲的骑士，那是一头头光皮猪，魔能子弹就能造成致命伤害。 镜湖军团选择了冥鸦挑出来最安全的线路，所以很幸运地是，他们一路偷偷摸摸靠近了营地不足五百米的距离，这才被岗哨发现。 「砰！」 一声枪响打破了安静的夜。 「敌袭！」 敌军营寨的箭塔上，哨兵扯着嗓子暴喝预警。 信号弹射向了天空。 但刚一开口，熊大熊二射出的两支箭矢就洞穿他们的眼睛，屍体坠落了下来。 眼见着藏不住了，罗南暴喝一声：「冲！」 「杀！」 八百骑兵没再隐藏行迹，同时爆发出怒吼，军团狂暴加速。 几百米瞬息便至。 龙蜥军团一跃翻越营栅，率先杀了进去，如潮水般涌入中军大帐方向。 「咚！咚！」 两声火炮巨响，侧面本就不结实的栅栏被轰倒塌，後续陷阵营的重骑跟着近卫军团也鱼贯而入。突如其来的枪炮声敲醒了整个营地。 联军士兵们在一片懵逼慌乱中醒来。 刚一出帐篷，就看着黑压压的镜湖骑兵团如死神镰刀般横扫而来。 没穿戴装备的士兵如野草般，一割一大片。 统帅肖恩·布拉克的中军设在营地最中央，四周有精锐亲卫把守。但他们从未想过，发现敌人的时候，敌人就已经骑脸出现在了面前。 镜湖军团从营地防御稀松的侧翼直杀了进来，一路势如破竹。 骑兵的机动性太强，速度太快。 八百镜湖精锐如入无人之境，刀锋所过之处，敌军军士无人能当。 那些刚从睡梦中惊醒的敌军有些没穿衣服，有些只慌慌张张地拿着盾牌，有些正在穿戴铠甲. ..甚至无法组织起任何有效防御阵型，顷刻就被重骑兵团冲得稀巴烂。 镜湖军团这次夜袭不仅仅是为了杀敌，八百人的坐骑上还都挂着火油弹。 他们一路奔袭，一颗颗油弹也抛向了敌军营帐，丢在了辎重粮草的仓库上。 「哗啦」油罐炸开，转瞬就是一片火海。 刚从睡梦中惊吓着醒来的士兵们一个个慌乱地逃出营帐，火光映出满地狼藉。 枪炮声炸响耳膜，营地里乱成一片。 「保护统帅大人！」 「别慌！各军团集结战阵，阻击敌人！」 但布拉克家族这次来也带了精锐军团来。 尤其是肖恩身边，一直有一支装备精良的猎鹰卫。 还有顶级高手！ 就是为了防备斩首战术，瑟银要塞的骑士长，那个二次觉醒的「银眼狮子」玛法斯也来了！这位骑士长临战之前从不卸铠，所以在营地遇袭的第一时间，他就已经戴好头盔出现在主帅肖恩的营帐外。 在最短的时间内，他就喝令亲卫们集结成了盾阵，防备着可能到来的斩首。 玛法斯手持双手大剑，一脸冷峻地看着朝着中军大营冲来的骑兵团。 斩首？ 罗南确实有这个想法。 搏一搏运气，或许有机会。 真要肖恩被斩首，今晚的战局会更顺利。 但他也知道没那麽容易。 上次南科特家族战败之後，这些家夥必然会有防备。 果不其然。 现在一看肖恩营帐外那魁梧的身影，罗南一眼就认出了那是「银眼狮子」玛法斯。 再一看那明显是防备斩首的军团战阵，他果断就放弃了斩首计划。 镜湖军团根本没有冲去肖恩的营帐，而是偏向了一旁。 罗南暴喝一声：「砍旗！」 这才是原本的计划！ 琼恩举着那把双手大剑，骑着龙蜥一跃而起，一刀就劈断了敌军中军大旗的旗杆。 那代表统帅的雄鹰旗帜轰然倒塌。 没等布拉克军团的人明白发生了什麽，琼恩等众人便按照事先的计划，扯着嗓子突然爆喊：「主帅肖恩已死！」 身後八百人齐声高呼，喊声在夜空中回荡，像千百人在同时呐喊。 「主帅肖恩已死！」 「主帅肖恩已死！」 打仗就是打的士气。 尤其是夜袭这种糊涂仗。 一旦士气崩溃，引发炸营，那才是罗南想看到的局面。 而这种贵族军团，主帅一死，绝对是最打击士气的情况。 没有之一！ 甭管肖恩死没死。 镜湖军团已经在中军到处点火，视野受限。远处营地的人看到这里，不信也得信三分！ 远处营地的士兵只看到中军方向火光冲天，只听到「主帅已死」的呐喊声此起彼伏。 他们看不到肖恩是否还活着，只看到代表着统帅的战旗倒了。 黑暗中，恐惧比子弹传播得更快。 联军的士兵本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夜袭弄得惊慌失措，现在听到主帅已死的呼喊，顿时炸了营。他们分不清到底发生了什麽，也不知道镜湖领来了多少人。 但之前铜锤堡联军也是被夜袭惨败，还有南科特家族之前的前车之监，让所有人都觉得镜湖军团敢夜袭，斩首也不是不可能发生。 奴兵们、雇佣兵们的战斗意志本来就不强，现在一听主将死了，一个个想到的不是阻击敌人，而是四散而逃，躲避危机。 这就让镜湖军团在营地杀得七进七出，阻力小了大半。 「混蛋！别乱跑！主帅没事儿！」 「各个领主集结军团！就地防备！」 联军指挥官们声嘶力竭地吼着。 但是这个通讯不发达的时代，指令从中军传达到外围，有很长的延时。 代表战斗集结指令的战鼓鸣响，可丝毫阻挡不了炸营的慌乱。 而且哪怕是指挥官们嘶吼「肖恩没死」也没意义。 军队里的恐慌一旦蔓延，没那麽好安抚。 而作为主帅的肖恩害怕被斩首，甚至还在营帐里穿戴铠甲。 罗南也没给他们安抚好的时间。 算了算时间，现在布拉克联军的装备铠甲也差不多穿好了，军团战阵也集结成型. 罗南果断打出了信号弹。 然後掉头就朝着之前冲进来的营寨侧翼缺口，头也不回地撤离了。 这次夜袭，他们以极小的战损给敌人带来了士气重挫。 目的已经达成，没必要纠缠。 镜湖军团的八百精锐紧随其後，像是他们来时一样，潮水一样退去。 转眼便无声地消失在黑暗中。 布拉克联军里没有人追，也没有人敢追。 谁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敌人的诱敌之计。 大半夜也没人敢在山林里去追有龙蜥坐骑的镜湖军团。 而此时此刻，刚穿戴好铠甲的肖恩，才在一众亲卫的护卫中走出营帐。 他看到的是一片火海的营地，还有那刚好消失在山林里的镜湖军团的背影。 肖恩怒不可遏，气的连连锤甲。 但又无可奈何！ 谁也没想到镜湖军团竞然敢夜袭，也没想到局势会变成这样。 这场大火一直从半夜烧到了清晨。 肖恩穿着一身英气十足的鹰羽甲，在废墟上站了一夜，脸色阴沉到了极致。 灭火的士兵们一个个也满脸燻黑，看上去好不狼狈。 最後一清点，昨夜的袭击导致联军死伤超过一千人，还有两千多奴兵和雇佣兵趁乱逃跑，物资粮草损失惨重 还没开始打，一万五的联军就只剩下了一万二。 虽然没有伤筋动骨，可未战先败，对士气的打击难以估量。 不多时，肖恩看着集结好的大军，咬牙切齿下达了指令：「拔营！今日攻破镜湖领！」 他不知道的是，这正是罗南夜袭的目的之一。 愤怒、傲慢和轻敌，会让指挥官误判一些战场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