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士族明朝无酒

冒牌士族

第239章 从此立棍

明朝无酒 · 更新时间未知

十月底,庾翼再入寿春。 同时谢宏离开了南昌城,回了一趟庐山。 当下正是豫章土断进行得如火如荼之时,谢宏免不了被侨居士族的主宗来信骚扰。 于是他干脆把郡内事务托付给涂修,军府事务交付给王彪之。再命谢尚居中调和,然后带着桓温,阿蘅和阿苓赶回了柴桑县。 这次回去有三件事。 其中一件,便是接收鹤问湖。 鹤问湖紧邻庐山北麓,泛舟湖上就能直接望见庐山云雾,乃是柴桑县好的临湖景观。 最重要的,鹤问湖在丰水期可以直通长江。 谢宏此前从陶茂手上合法购入的田产就在鹤问湖畔。 此湖不但是柴桑县内最重要的水上交通枢纽,也是几乎所有名士游玩的核心区域。 到了柴桑,谢宏命阿蘅和阿苓先回董氏坞堡,他则是带着桓温去见了陶茂。 又在陶茂的陪同下去了郡府。 周光匆匆迎了出来,拜见了谢宏之后,把陶茂和桓温都留在了正堂,他便即带着谢宏去了后堂。 谢宏再次见到了周抚。 “罪仆拜见君侯。” 周抚还算从容,但整个人都没了精气神,眼中无光。 谢宏看着这个历史上横跨了王敦之乱,苏峻之乱,桓温平蜀三次东晋关键动荡,最终在蜀地镇守近二十年的传奇名将,心头也是一阵唏嘘。 《晋书》对他的评价高得吓人。 五世名臣。 这家伙跟沈充有一比,都是重义轻死之人。 另一个时空,邓岳是跟着他一起逃亡的,而周光想趁机捉拿邓岳邀功,周抚直接把周光骂得狗头喷血。 我与伯山同亡,何不先斩我? 他是宁可自己死,也不肯出卖老友,最终带着邓岳一起逃入西阳蛮族部落避难。 和沈充一样,这份义气在东晋乱世中极为罕见。 “晚辈拜见君侯。” 周抚继承了周访的爵位,但如今获罪,啥都没了。 谢宏的心情难免有些激荡。 为了招抚这位,他可是让邓岳,沈充都写了亲笔信,命周光悄悄送给了周抚,才有今天的会面。 要不然周抚还得继续藏猫猫。 周抚目光复杂的看着眼前这个少年,有一种不真切之感。 谁能想到,去岁初见,此子还是白身孺子,困顿于吴王宫不得离开。 如今却贵为征北将军,豫章太守。 而大将军却早已经是冢中枯骨。 周光在一边差点抹眼泪。 他心头对谢宏感激不尽。 他能脱身,还能坐稳浔阳太守之位,全靠了谢宏。 而大哥能否脱罪,也得倚仗谢宏。 汝南周氏终究没有在自己兄弟手上没落。 谢宏也没有跟周抚扯淡,直接说道:“我欲请君侯入征北军府,暂为参军,五年之内,君侯当为北伐先锋。” 周抚算顶级名将吗? 算! 至少在西南地区,他是绝对的定海神针。 谢宏完全取代了王导,成为了重新提携他重返仕途的人。 这对汝南周氏来说是再造之恩。 如果没有谢宏,两年之后王导也会举荐他出任宁远将军,江夏相。随后他平定苏峻之乱,以南中郎将镇守襄阳。 后来他跟随桓温伐蜀,成汉灭亡后留守蜀地,先后平定了多起大规模叛乱,彻底稳固了东晋在西南的统治。 对了,他跟王羲之还是毕生挚友,千古交谊。 现代有王羲之留下的草书代表作《十七帖》,其中超过半数的信札都是写给周抚的。 包括《远宦帖》《谯周帖》《积雪凝寒帖》等这些传世名帖,两人常年通信畅谈蜀地风物,日常养生。 周抚多次给王羲之寄送邛竹杖,蜀地草药等特产,王羲之也在信中多次表达想要入蜀与老友相见的愿望。 两人山川阻隔,整整二十六年没能再见面。 如今谢宏成了周抚。 就神奇。 历史有夸大其词的,有编的,但没有错的,所以谢宏不打算改变周抚的人生轨迹。 周抚没想到谢宏竟然如此对他,一怔之下,旋即对着谢宏长跪不起,哽咽道:“罪仆曾对君侯多有轻慢,愧无颜也!” 周光也连忙跟着跪了下去。 谢宏只好也跪了下去,相互对拜起来:“将军快快请起。” 魏晋不但重门第,也重人物。 顶级高门固然风光无限,但也得有优秀的族人维持门第和权力啊。 不在乎你曾经拥有多高的话语权,能否持续拥有这才是关键。 琅琊王氏牛逼吧? 但随着王敦和王导一死,瑯琊王氏迅速就衰败了下去。 颍川庾氏更是只风光了一代人。庾亮和庚翼死后,庾氏连最后一点体面都维持不住。 陈郡谢氏门第不高,但有谢宏啊。 古往今来,又有多少人以弱冠之龄,不靠门第,只靠才情坐上太守之位的? 更何况人家还是征北将军,都督江州军事。 在江州,他也只是名义上弱于刺史,实权比温峤都高。 周抚想得很明白。 虽然是当一个参军,这对于他曾经的地位来说,近乎于羞辱了。 他是县侯,父辈更是令大将军王敦都忌惮的天下名将。 可那又如何呢? 如今敢收留他都是大恩了。 周抚匍匐道:“罪仆与邓伯山,沈士居能得以活命,皆是君侯恩义,从此为将军效死!” 安排好了周抚,谢宏便又在周光和陶茂的陪同来到郡府户曹署。 寻阳郡和柴桑县的户曹早早就候着了。 谢宏接收鹤问湖的过程丝滑无比。 看着到手的占田文书,他嘴角比AK都难压。 渣女只配用池塘养鱼。 老子要用湖来养。 在当下,士族占山护泽基本属于公开的秘密。 别说无主之地,就是有主也得把你赶出去。 尤其是南渡士族初来乍到,为了尽快恢复纸醉金迷的日子,简直把这一招用到了极致。 说好听叫占山护泽,说白了就是士族带着自己的部曲,佃客,直接跑到无主的山湖地带,用篱笆、界碑把整片山林湖泊圈起来,宣布归自家所有。 在吴郡这一类本地士族强大的地方,侨居士族还不敢瞎胡来。但其他本地士族压不住的地方,江左大量的湖泊,田产,都是这样被圈占的。 琅琊王氏,颍川庾氏刚南渡就靠这种方式,把太湖,会稽周边的大量湖泊直接划进自家的庄园,转眼就变成私家后花园。 这种方式几乎没人管,是士族默认的潜规则。 但谢宏毕竟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这种事他做不出来。 所以,他直接管司马绍要。 大哥,跟你混了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兄弟我喜欢你手下一个妞儿,送给兄弟当老婆怎么样? 司马绍不但说好,还得夸谢宏懂事。 这小弟太特么尊重我这个大哥了,你们都学着点儿。 说你呢老王。 司马绍大手一挥,直接把鹤问湖最好的一段大概方圆十里之地,半湖半泽,以及庐山北麓脚下一整片山泽封赏给了谢宏。 这种方式获得的湖泊产权最硬,也是士族最体面的获取方式。 这一片地块田产还真谈不上收入。 因为不是熟地。 湖泊里的鱼肯定算,但那玩意儿谢宏看不上。 他看上的,是庐山的景。 他的根从此就可以完全扎在这里了。 谢安小弟,你的东山谢氏大概要往后稍稍了。 庐山谢氏,从此立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