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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因抱住楚劲一条结实的胳膊，哭的眼皮发红：“洛伦兹会看出来，冰纹不能退的太明显。”

楚劲认真帮沈因擦洗全身，水盆的水换了三遍，然后快速把自己重新冲洗一遍，干干净净去抱沈因。

这会儿冷静下来，沈因枕着楚劲肩膀，低声说：“你不应该来，楚劲……我给不了你任何承诺，我做不到。”

楚劲指腹轻轻摩挲沈因削瘦的肩头，摩挲过一寸，都令他触目惊心。

“这次你说什么都没用，索兰告诉我了一切……不论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楚劲把沈因往上托，和他对视：“还有你刚刚说……不让我走，你说你喜欢我，听的清清楚楚。”

沈因指尖搭在楚劲脸颊，近的呼吸都融在一起，对视间，楚劲难以克制低头，亲在沈因发红的眼皮。

“你怎么来的？”沈因心跳的厉害，睫毛轻眨，“筱筱呢？索兰找到你们了吗？为什么不跟着她回去？”

“我们先和索兰回了血色福音会，她帮我准备了一些物资，我自己来找你。”楚劲亲不够他，想把他整个藏进怀抱。

这里太糟糕，把他的爱人折磨成这样。

“我到这里已经有两天，前两天找不到办法上来，还是荣柏帮了忙。”

沈因眼瞳划过一丝惊讶：“荣柏？”

楚劲嗯一声，轻咬沈因嘴唇：“他和陆开开还活着，现在陆开开和筱筱一起留在索兰那里。”

“沈因。”楚劲稍稍退开些，正色道：“你要做的事情我已经猜到了，你要我和筱筱的血，是为了净化世界对吗？”

沈因怔了怔，缓缓点头，眼中有歉疚。

楚劲认真地望着他，一字一顿：“你没有错，我不恨你。”

沈因眼泪又流出来了。

“因为你，辐射风暴区减弱，荣柏和陆开开才能安全穿越风暴区，我和筱筱索兰折返的途中，遇到他们。”

楚劲拨开沈因被泪浸湿的发丝：“我只是气你骗我，我不愿意从洛伦兹和西奥多的嘴中了解你。”

“他们根本不懂你，我眼里的你和他们嘴中的你不一样，沈因，如果早点和我说，你要做什么，我会帮你。”

楚劲抹掉沈因眼角泪珠，心里想到什么，全部说出来给他听：“不想看你吃苦，百年前你为了救我换掉我的心脏，那我的命也属于你。”

他很少说这么多话。

但每句话都在认真解开他们之间的死结。

沈因眼里盛满细碎的泪：“我给不了你以后……我……可能没多少时间……”

核反应堆的辐射爆表，沈因自知自己的身体很可能承受不了，如果运气好，还能留具全尸。

如果运气不好，进入的瞬间化为血水。

他不是不爱，而是不敢爱。

“我还是那句话，就算生命到最后一天，我陪你。”楚劲语调虽哑，但特别地轻，每个字都饱含深情：“沈因，来依靠我。”

“我不让你受委屈。”

第71章 过往

沈因唇角轻撇，眼泪顺着鼻梁悬在鼻尖，楚劲抬手帮他擦掉，轻拍后背无声哄他。

等沈因心情平复，楚劲揉揉沈因耳廓，低声问：“沈因，要不要和我聊聊你的曾经？”

沈因眼神湿漉漉：“真的想知道吗？”

“嗯，你的事情，我想知道。”楚劲支起身，亲在沈因眼窝和鼻梁那处。

这里今晚淌过许多泪。

“其实西奥多说的不错，他知道所有关于我的事情，是洛伦兹告诉他的。”沈因手被楚劲举起，无名指上的链子一圈一圈拆下来。

白皙指节勒出青紫的痕迹。

楚劲用粗粝的指腹，很小心地轻轻揉捏，表示自己在听。

“当年大学还没毕业，我的老师发现我在基因研究上有很有天赋，后来我就经常跟着老师做各种研究。”

“毕业后，我们开始拟定火种计划，我留在老师身边，经常帮忙给新生讲课，抽空还去担任助教，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洛伦兹。”

沈因握住楚劲手指，难得露出点笑：“洛伦兹和洛伦卡双胞胎，我现在想起洛伦卡一塌糊涂的作业，还能气笑。”

楚劲手动把沈因嘴角收回去：“他不配，别笑。”

沈因这次是真的开心了，讨好地亲了亲楚劲指腹，舌尖快速撩过。

楚劲猛地蜷缩手指，抱紧他：“好好说事儿，乖。”

沈因眼角一弯，“他俩经常跟着我，洛伦兹见证了火种计划的诞生。”

“最初，我们留在国内，我当年一意孤行，认为只要火种计划成功，就能为国家做贡献，领先其他国家一大步。”

“但因为几样稀缺的设备，我们必须去一趟国外，我们不断往返国内外，一点点突破各种困难。”

“成功改造出第一批新人类，第一批新人类，顺利成为各界的精英，有的加入特种部队，因为强大的修复能力，他们在战场上所向披靡。”

“但是，火种计划的秘密被泄露，在最后一次取设备回国的飞机上，我和老师被挟持，强行带到伊甸集团。”

“伊甸集团绑架了其他研究员，囚禁我们改造更多新人类。”沈因手指在颤抖。

楚劲握紧，亲吻他：“有些可以不用提。”

沈因摇头，趴在他心口长呼一口气。

“第二批新人类改造成功，伊甸集团贪心了，本想靠这件事控制旧政府，但自食恶果，被强行镇压收购。”

“m国旧政府想把这项实验用于军事上，想将新人类改为杀戮机器，于是他们夺走我的数据，恶意篡改。”

“后来的新人类，出自他们的手……残忍，粗暴，冷血，自私自利。”

“最终纸包不住火，这件事被联合国知道，各国强烈反对，而我被关在伊甸集团中，那些人和洛伦兹商量，推出一个替死鬼。”

“洛伦兹一直参与这项实验，他也答应了，于是m国对外宣称，我是伊甸集团首席官，我私下纂改火种计划，我把新人类变成杀戮武器。”

“我人生最黑暗的时候，莫过于二十五岁，那一年，全人类认识了我这位卖国贼，所有脏水，黑锅，全部泼在我身上。”

楚劲轻声问：“他们打你了？”

沈因脸颊紧贴楚劲心口，闷声嗯一声：“我想损毁数据，我努力许多次，试图阻止他们，结果被拖回去殴打一顿。”

“后来……火种计划加速了战争爆发，他们说，是我造成这一切，上亿人全部被我害死，我是罪人，全世界的罪人……”

沈因眼中浮现痛苦，指尖陷进楚劲肌肉。

“我声嘶力竭解释，说不是我，我不想这样，我想说我没有要害任何一个人，但是没有人信任我……”

“他们要我死，烧了我的家，立上牌子，告诉所有人，这是罪人沈因的家。”

沈因削瘦突出的蝴蝶骨跟随身体颤抖。

“不怪你，真的，不是你的错。”楚劲搂着沈因坐起身，用被子裹着他圈在怀中。

沈因声音染上哭腔：

“最开始老师警告过我，说人类的贪念没有尽头，我们应该停下了，我却觉得可以控制火种计划，因为它是我创造出来的。”

“可是等到末世真的来临，尸体堆积成山，哭声哀嚎声日夜响在我耳边，冤魂站我床前让我偿命，我才知道我错了。”

“我所有的抱负只不过一场天大的笑话，世人因为我受苦受难，亲人生离死别，爱人阴阳相隔。”

楚劲哑声打断他：“不是！不怪你，不怪你。”

沈因啜泣着，脸埋进楚劲颈窝，热泪滴在楚劲皮肤，压在心头日夜都痛的伤口掀开，血淋淋给楚劲看。

“我自杀过，老师救了我，说一切还能补救，于是我们进入冷冻舱，躲过核战争后最危险的那些年。”

“我第一次解冻，在末世来临后，我假意配合旧政府，挑选孤儿做改造实验，让他们以为我顺从了。”

“你的心脏曾经被畸变动物穿透，那时我也正好缺一个可以帮助我的人，于是我救了你，把你的心脏换掉，齿轮密钥藏进你的机械心脏。”

楚劲原本没有这段记忆，后来和沈因在防空洞分别，昏睡那一晚想起很多事情。

换心脏这段记忆很短，较为模糊。

但楚劲记住了沈因这双会说话的眼睛。

“我将第一批的药剂融合，注射给你和楚筱，你和楚筱基因很不错，很强，后来我拿我自己实验，血液成功拥有净化能力。”

“我们三个人的血液，是救世的关键，缺一不可，但是等我做出这些，已经太晚了，畸变动植物爆发，十几亿人死于末世。”

“我只能把你和楚筱放进冷冻舱，你的冷冻舱时间，设置在废土世纪，才能解冻。”

“这个世界变成今天这样，和我有关系，我想尽最大的努力，改变这一切。”

沈因回抱楚劲，抽泣道：“对不起，骗了你，利用你，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错的不是你，是那些恶意篡改火种计划的人。”楚劲吻去沈因面颊的泪，“我……很幸运，认识你，沈因。”

楚劲庆幸能够为全人类尽一份力。

也庆幸自己能帮到沈因，而不是那个该死的洛伦兹。

“不哭。”楚劲捏着沈因下巴，瘦的让人心疼，仿佛轻轻一捏就会碎掉。

沈因今晚在他面前快要流干了眼泪，通红的眸满是委屈：“洛伦兹代替了我，除了洛伦卡，所有人都以为火种计划出自他的手，而我只是个罪大恶极的偷盗者。”

“洛伦兹利用我和老师，我和他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我恶心他。”

“我知道，我知道。”楚劲掌心托着沈因脸颊，心疼的嗓音嘶哑，“沈因，这种事不用解释，我不在意。”

第72章 好想跟你走

“他陷害我，又装作好人，把我救出来，我只能忍着恶心，表面和他合作，实际上……我知道他只想留下新人类。”

沈因在楚劲胸肌上蹭蹭，蹭掉脸上湿润。

“如果我没猜错，军方一直被他压着，研究员全部被洛伦兹控制着，当年知道真相的研究员很可能全部都被灭口。”

“伊甸之塔故意断掉净化片，就是想清除剩下的人类，我只开启织造机无用，洛伦兹必须死。”

沈因又把不远处那座山上有核反应堆的事情告诉楚劲，万般歉疚道：“我可能会死在那里，楚劲……”

楚劲不说话，用力抱紧他，咬紧牙关忍下想阻止沈因的话，嘴里咬的渗出血丝。

有眼泪滴在沈因的后背和肩膀，沈因动了动，想给他擦眼泪。

楚劲不让他看，许久才闷着声哽咽：“没关系，沈因，我还是会陪你，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