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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劲回吻，带着想把他吞掉的贪念，摁着沈因后背，稍稍用了力，沈因忽然嘶一声，抖了下身体。

沈因睁开湿漉漉的眸：“洛伦兹手底下的人，拿玻璃水杯砸了我。”

楚劲立即掐起沈因，让他趴在自己腿上，掀开衣服，借用不算明亮的灯查看。

“紫了一大片。”楚劲这会儿轻轻的触碰都不敢，“有药吗？”

沈因指指旁边衣柜：“有个药箱。”

楚劲将沈因挪下去，下床打开柜子找到药箱，又坐回床边，好一会儿翻找。

找到一小瓶治跌打损伤的药，楚劲倒进手心，搓热了轻轻涂在沈因后背。

看着沈因背后凸起的脊骨，楚劲眼眶发热：“多久没好好吃饭？”

“没多久，我可能水土不服，所以瘦了点。”沈因不想再惹他心疼，感觉气氛低沉太久了，于是岔开话题。

“筱筱那天吓到了吧？”

“还行，她记得你，我说要来找你，她想跟着。”楚劲感觉楚筱更喜欢沈因这位哥哥。

沈因猜到他在疑惑什么，浅浅笑了下：“她当然记得我，楚劲，你知道你妹妹有多难哄吗？”

楚劲等药晾干，放下衣服，重新抱住沈因：“那天在防空洞，我以为……你抽她的血是要害她。”

“后来发现不是，你只需要血。”

沈因额头往楚劲肩膀上撞：“我怎么可能害她。”

楚劲用手垫着，生怕他磕疼了：“能看出来，筱筱的头发是你扎的。”

提起这个，沈因还有一堆苦水想倒，认为楚劲这位当哥的必须知道。

“楚劲，你知道你妹妹以前有多么难哄吗？不吃蔬菜，不爱喝水，整天抱着一只脏兮兮的熊。”

“吃饭要人喂，睡觉要人哄，别人哄还不行，她只找我，我忙一天累的半死，还要抱着她满研究室散步，给她唱摇篮曲。”

“她发烧生病，也是我整夜照顾，到底谁是亲哥？”

楚劲眼里浮现些许笑意，凝视沈因苍白病态的脸，听他叽里咕噜说这么多，挺可爱，想吻他。

沈因捏楚劲的胸肌，力气轻飘飘的：“你补偿我，楚劲，我为了她还学会了扎头发，她的辫子就是我亲手编的。”

“我帮你把她养的白白胖胖，乖巧可爱……早知道这小公主这么难照顾，我就换个小孩儿了。”

楚劲吮了下沈因嘴唇，低声问：“怎么补偿？”

又亲了沈因侧颈，听着他轻声喘息，楚劲托着沈因托高了点，深邃眉眼满是爱意。

“我给你做饭行么？”

沈因看眼窗外，原来天已经亮了。

以为会被黑夜吞噬，但黎明比黑夜更快拥抱他。

“这里没有厨房，等会儿会有人送早餐过来……”

沈因浑身不舒服，病恹恹抱着楚劲脑袋，强撑着和他说了这么多，精神已经支撑不住了。

感觉到沈因无力软倒，楚劲立即扶着他躺下：“睡一会儿，晚点喊你起来吃早餐。”

沈因扯扯惨白嘴角，犹如回光返照的病人，气息虚弱：“楚劲，我好想跟你走……一辈子只喝野燕麦粥也好……”

“真的……真的只想要你，没有骗人，没有说谎……”沈因眼睛早就哭肿了，这会儿像坠了秤砣，睁不开。

“好。”楚劲尾音发颤，捧着沈因双手，不断亲吻着他无名指，“我会学更多东西，不止燕麦粥，还有苹果汤。”

第73章 真心

沈因睡着了。

楚劲却反复听他心跳，摸他脉搏。

心跳轻的近乎捕捉不到，楚劲有种错觉。

沈因好似真的会在睡梦中死去。

楚劲害怕，下床倒了水，往里放了三四块换来的糖果，在水里化开。

沈因睡着了喂不进去，楚劲只能一口一口渡给他。

早晨六点多，天光大亮，织造机在净化，以伊甸之塔为中心，周围三四十公里的上空辐射云变淡不少。

白日要比以前明亮一些。

六点半时送早餐的人推着餐车停在门外，留下沈因的早餐放在门外。

楚劲等着对方走远，开门将早餐拿进屋子。

一碗大米粥，几块炒鸡胸肉，还有两颗小番茄和半个馒头。

估算沈因睡了有三个多小时，楚劲等粥放温，扶起沈因靠在自己怀里。

闻到他身上的气息，沈因眼没有睁开，倒是配合喝了半碗粥。

“再吃两口。”

楚劲把白面馒头掰成小块喂给他，又哄着让他喝了半瓶糖水。

绝食太久不能一下吃的太多，怕他胃不舒服，楚劲搂着沈因坐着消消食，才把他放躺回去。

确定沈因又睡过去，楚劲下床收拾屋子，悄悄抽出沈因藏在被窝里外套。

外套自然是他的，沈因睡着了还攥着袖子，楚劲险些没能拽出来。

楚劲顿时有点吃味儿。

抓衣服比抓着他的手都紧。

楚劲苦兮兮拿上所有脏衣服去卫生间，接盆水蹲角落搓衣服。

外套袖口皱巴巴的，用力攥握很久才能留下的痕迹。

楚劲其实明白。

当初分开，沈因知道留不住人，只能留下那天他用体温暖热的外套。

水盆的水刺骨的凉，又想起沈因遭受过的事情，楚劲心底蔓延出一股悲凉，替沈因不值。

如果他没有来，那么沈因绝对会把自己折腾到半死，然后独自前往那座山结束生命。

沈因表面冷心冷情，实际上是把犟骨头，独自承受所有，逼迫自己狠心。

楚劲眼眶泛红，咬紧牙关强忍内心翻涌的情绪，最终眼底那点血红还是聚成满眼的泪。

衣服晾在窗前，楚劲回到床边，沈因眼窝乌青，他看一次心疼一次。

楚劲将换来的糖果全部藏到沈因枕头下，用手指梳理沈因乌黑的头发。

像个睡美人似的，脆弱又漂亮。

做完这些，楚劲无事可做，便守在床边，捧起沈因一只手，找了根绳子圈紧他无名指，然后拿剪刀剪掉多余的绳子。

收好剩下这截绳子，楚劲回头发现沈因缓慢睁开眼，“醒了？喝水吗？”

沈因目光涣散，好一会儿才缓慢聚焦在楚劲身上，气息很低微：“我做梦了。”

楚劲凑近，手臂支撑在沈因身侧。

怀表从领口滑出来，像逗猫棒一样吸引沈因的视线。

“什么梦？”

沈因勾住怀表项链：“我们回到……没有黄沙的齿轮坟场，你用齿轮给我做了个戒指。”

他笑了下，有点无奈：“我说太丑了，给我换个。”

“你想要什么样的？”楚劲掌心托起沈因脸颊，用哄人的语调，“我能找来。”

沈因偏头咳嗽两声，荧蓝冰纹在雪白肌肤上生长，颜色比以往还要显眼，好似在预兆这具身体已经被消耗殆尽。

“都可以。”

“我不会嫌弃……你给我的，都可以。”

楚劲很浅地弯了下嘴角，轻啄沈因的唇，温柔地吻着，沈因双臂无力攀上他脖子。

接吻时不知道谁又掉下眼泪，无声又悲恸，或许他们都在当做最后一天来爱。

.

夜色降临，楚劲准备等夜深人静再爬下去，沈因坐在他腿上，很喜欢安安静静互相依偎的姿势。

楚劲沉声说：“我在居民区里面暂住，荣柏也在，他这次来，要找洛伦兹换净化片。”

“还有件事，洛伦兹突然离开，是因为昆希带人找上门，两方可能会起冲突。”

沈因眉头微蹙：“昆希？”

“嗯。”楚劲简单解释来龙去脉，“听说昆希有一位人类伴侣，应该还是为了他找净化片。”

沈因懂了，感慨道：“爱情这个东西，果然谁都难以逃脱。”

楚劲抱紧沈因：“是。”

沈因趴在他怀里，楚劲胸膛很结实，让人心安。

“这是件好事，如果世界被净化，那么就不再需要净化片，问问昆希要不要合作？”

楚劲：“好，你不和我一起离开吗？”

沈因勉强提起精神：“洛伦兹一直在激发核反应堆的辐射，我需要处理他藏起来的机器，如果不处理，哪怕反应堆净化干净，也没用。”

“现在，只要军区不帮着洛伦兹对付我们，只靠洛伦兹这些人，阻止不了我。”

“行，军区这边交给我。”楚劲脸颊贴在沈因冰凉额头，嘱咐他：“但你必须吃饭，不能绝食。”

沈因点点头：“小心点，我以前见过那位司令，他是位新人类，上次和洛伦兹回来，他专门派人来迎接洛伦兹。”

“知道了，这件事我来解决，等有进展，我会立即来找你。”说完正事，楚劲提醒他：“沈因，记着你还有我，不能轻易放弃。”

“嗯。”沈因努力提起苍白的嘴角。

时间差不多了，走廊外都已经安静，万家灯火慢慢熄灭，楚劲需要离开这里。

察觉到楚劲起身的动作。

沈因立即手脚并用攀紧他，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楚劲血肉里，这样就永远不用分开。

“楚劲。”沈因染上鼻音，终于愿意吐露真心话，“我不讨厌你，不恶心你，一开始上床是很生气，后来不是的。”

“在我们离开绿洲，辐射区里，你拼命赶路想带我早点出去，从那个时候开始……往后的每一次，我都心甘情愿。”

自从把一切都剖开给楚劲看，沈因清楚以后再也没办法伪装自己。

“以前我很少对你说过一句真话，对不起……”沈因耷拉着纤长的睫毛，末端缀着点点晶莹。

“原谅你了。”楚劲指腹抹掉沈因眼尾湿痕，低笑：“沈因，你其实比筱筱还爱哭鼻子。”

沈因吸吸鼻子，脸埋进他肩窝，张嘴咬他一口。

“照顾好自己，我明天或者后天晚上会再来。”楚劲抱着缠在自己身上的沈因站起，在屋子里走了几步。

发现哄沈因和哄小孩差不多。

或许沈因从未真的依赖过谁，没有人能让他耍耍小孩子心性。

不过沈因终于脱离死气沉沉，有了点生气。

只需要楚劲几句话，拥抱或亲吻，就能将他从阴郁中拉扯出来。

楚劲不恨他，楚劲爱他。

楚劲戴上手套，利落翻身出窗，隔着玻璃深深地看了沈因一眼。

被他安置在床上的沈因掀开被子下床，急急忙忙跑到窗边。

在高层凛冽的夜风中，沈因踮起脚，仰头在楚劲嘴角亲了一下。

楚劲粗粝指腹拨开他被风吹乱的发。

“好好睡觉，好好吃饭。”

楚劲很不舍，但没有表现出来，只有眼眶总是红的，如果可以，他想时时刻刻陪着沈因。

“为了你，会的。”沈因眼尾上挑，胳膊支在窗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