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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劲喉咙里哽得慌，很冤屈：“你嘴角有饼干渣，你不是洁癖吗？”

沈因不急着擦，后脑勺抵在椅背：“我没有洁癖，我只是单纯讨厌你那条脏抹布。”

楚劲耐着性子再次解释：“那是防辐射毯，不能洗。”

沈因轻勾唇角，牵起楚劲搭在档位的手，捏他指腹给自己擦嘴角，嗅到他手上浅淡的香皂味儿。

楚劲看起来糙汉大直男，个人卫生保持的很不错。

楚劲猛地抽回胳膊，手握成拳。

沈因轻笑：“那毯子那么脏，给多少人披过？”

楚劲脸皮烧得慌，恼自己心不静，也气沈因总是瞎撩拨，立刻反唇相讥：“你那么会，以前很有经验？”

沈因短暂地愣了下，揉了揉额角：“记不清了，冷冻舱使我休眠很久很久，影响了我的记忆，不过……”

“好像有个人很高调地追我。”沈因懒懒托腮，“他和我在同一家研究院，是个外国人，也不知道他现在还活着没有。”

楚劲冷冷道：“但愿还活着。”

沈因眼角弯了弯，故意逗他玩：“不了吧，我忘记他有没有追成功，万一跳出来个前男友，我们楚劲……处境多尴尬啊。”

楚劲喉结滚动三下，挤出一句：“那我会祝你们百年好合。”

沈因偏过头看向窗外，抿着唇角尽量忍住不笑出来，他缩进楚劲宽大的外套，仿佛被无形的寒冷压迫冻到了。

楚劲又说：“外套还我。”

这句沈因装没听见。

新的一天在楚劲面无表情中展开，沈因惹他不高兴了，中午楚劲煮的面比昨天还难吃。

像是没放盐。

沈因勉强吃完自己那一小碗，和楚劲说话。

楚劲不搭理他，跟个哑巴似的。

下午继续赶路，眼看齿轮坟场的外围已经能够隐约看见个轮廓，楚劲正要加大油门，昏暗的路对面突然出现两道刺眼的车灯。

这条路不算宽，楚劲的车身宽度基本能占全这条坑坑洼洼的马路。

楚劲往右打方向盘，让出路来，顺便抽根烟休息一会儿。

“你自己卷的烟？”副驾驶睡了一下午的沈因悠悠转醒。

楚劲还是没搭理他，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侧脸轮廓绷紧，目光随意往窗外看。

忽地安全带卡扣咔哒一声响。

楚劲双腿忽然一沉，发现沈因像条灵活的小鱼，跨过中央扶手箱，坐在自己身上。

沈因抽走楚劲嘴唇含的烟，学着他的样子抽了一口，猝不及防呛的咳嗽：“咳咳咳！好冲……”

楚劲摁灭了烟，打开车窗透气，冷冰冰吐出两个字“活该。”

“凶死你了。”沈因呛咳的眼睛都发红，抱住楚劲肩膀，趴在他胸膛。

楚劲浑身僵硬，握住沈因腰身，推他：“去坐好！”

“不去。”沈因把脸搁在楚劲肩膀，歪着脑袋看他侧脸，“楚劲……我又开始冷了。”

第10章 我会帮你，楚劲

这句话的含义彼此都心知肚明。

楚劲拨开沈因衣领，发现荧蓝冰纹从脖颈到了下颌，“如果顺利，晚上能到我家。”

沈因不安分地动了动，腰身被大手掐紧摁住，只能安分地趴回楚劲身上，故意抖了下。

“帮我暖暖，行吗？”

楚劲做了一番思想斗争，等到沈因再一次催促请求，这才矜持地用双臂环住沈因。

沈因窝在楚劲肩膀，长长喟叹一声。

天色已经快要完全黑了，方才车灯闪到他们的那辆车，此刻已经缓缓行驶至面前。

楚劲出于警惕，转头往外看。

迎面而来的车像是改装过的武装车。

废土世纪中，存活下来的植物已经被核辐射污染，而拥有特殊能力。

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在车身外，再焊接一层结实的铁片或钢片。

玻璃窗上还有一层铁丝网，通过铁丝网细密的孔洞后，一张楚劲熟悉的面孔，手指扣住玻璃边缘呼救。

“楚哥！楚哥！救我！”

“有人喊你？”沈因正想起身往路过的车内看，脑袋突然被摁回去。

耳边传来手枪上膛声，以沈因视角看过去，楚劲握住那只可以射击电流子弹的枪，对准旁边的车！

“停车！”楚劲冷喝。

由于马路本就不宽，两旁还是泥地，车轮很容易陷入泥地里，所以这辆车路过时开的很慢。

听到楚劲的声音，对方并未选择停车，而是一脚加大油门，试图冲过去！

楚劲毫不犹豫开枪！

沈因趴在楚劲怀里，都能感觉到这枪的后坐力，还有震耳的动静，引起一阵耳鸣。

无奈，沈因只能自己捂住自己耳朵。

楚劲真的很强，在又一次沈因像个挂件似的挂在他身上被带出去。

沈因意识到楚劲平常对他真的收敛了力气。

楚劲下了车，两枪打坏对方两个轮胎，犹如残暴的瘟神，煞气骇人。

对方也不是好惹的，后门推开冲下来四五个手持砍刀的壮汉，还有一位手持改造冲锋枪。

楚劲见状把沈因一拎一甩放在自己身后，动作利索不拖泥带水，几枪放倒冲下来的壮汉们！

沈因饶有兴致趴在他肩。

楚劲走到主驾驶，枪口点了点，主驾驶门打开，司机举高双手走下来。

“兄弟！兄弟别开枪！”司机脸上横跨一道醒目的刀疤。

这时楚劲认识的人透过窗户缝往外看，声音听起来是个年龄不大的少年，“楚哥救我！他们是人贩子！他们要把我绑了卖了！”

声音憨憨的，沈因歪了下脑袋，和同样歪着头的少年对上视线。

“这么大的孩子，看起来不值钱啊。”沈因双脚就没落过地，心安理得挂楚劲后背。

楚劲没说话，一枪爆了司机的头！

来到后车门，车厢里的少年双手双脚被绑，蹲下身蹦跶着来到门口，顶着灰扑扑的脸就开始告状：

“楚哥！这群混蛋可坏了，骗我说拾荒者集市要几个除草的，活简单工资还高，但是我一出村……他们就把我绑了！”

沈因听的发笑，问：“这是你的哪位傻弟弟？”

楚劲谁都没搭理，抽出大腿套的匕首，就要割断少年手脚绑缚的绳子。

沈因余光扫到一抹身影，突然出声提醒：“楚劲！躲开！”

人影从车另一侧突然出现，黑洞洞的枪口直直朝楚劲心脏开了一枪！

沈因感觉到自己都被子弹冲击力震了一下。

“楚哥！”

“楚劲！”沈因神色紧张。

楚劲面不改色，在同一时间开枪反杀了对方！

沈因看似关心，立即来回摸他的心口：“你中弹了吗？让我看看。”

楚劲握住沈因扯自己衣服的手，面色无恙：“我没事，我穿了防弹背心。”

沈因眼底暗含探究和一闪而过的可惜。

他在可惜没能扯开楚劲的衣服一探究竟。

防弹背心骗骗那位憨傻的少年还行。

但绝对骗不到沈因，这些天和楚劲吃住都在一起，楚劲到底穿没穿沈因再清楚不过。

少年倒是没多想，恢复自由后跳下车，对着地上尸体呸了一口：“新人类都不是，还想偷袭我哥！呸！”

沈因瞧他憨的可爱，虎头虎脑的，虽说皮肤有点糙，不过应该被保护的很不错。

一阵夜风吹来，沈因冷的抖了抖：“回车上，楚劲。”

“嗯。”楚劲看眼少年，让他跟上来。

进到车里，沈因从楚劲背上下来，坐到单人床上，用薄被裹住身体，“楚劲，我要喝热水。”

他这般理直气壮指使楚劲，引来少年好奇震惊的目光，同时还有一丢丢崇拜。

楚劲不咸不淡瞄他一眼，还是去烧水了。

沈因低头咳了几声，弯了下苍白的唇问：“小孩，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见沈因长得好看，皮肤比褥子里拆出来舍不得丢的棉花团子还雪白，脸蛋一红，傻乎乎对他笑。

“我叫汪吉，你喊我大吉就行。”

沈因点点头，眉眼弯出弧度：“你和楚劲认识很久了吗？”

汪吉单纯，沈因套一句，他能把底全抖出来。

“对！楚哥来到我们这里已经有七八年了，只不过他经常出远门，我们一年也就只能见他一两次。”

“本来我以为自己要完蛋了，看见楚哥还以为在做梦，没想到真的是楚哥，他一过来，我就知道我死不了了！”

汪吉劫后余生，擦擦脑门的汗，“别看楚哥不爱说话，其实是个大好人，每次出远门回来都会带点东西给我们。”

汪吉说到楚劲很自豪:“我们村男女老少都可喜欢楚哥了！”

发现楚劲背影僵硬，不知道在捣鼓什么，沈因好笑:“是吗，楚劲人缘这么好呢？”

“那当然！”汪吉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大声问：“楚哥，你这次出门有没有找到你妹妹的线索啊？”

楚劲手里捏着一块压缩饼干，另手提着装了热水的茶杯，路过汪吉把压缩饼干塞他嘴里。

“你饿了，吃，少说话。”

汪吉含糊：“蟹蟹哥！窝确实饿了！”

楚劲把水杯递给沈因，沈因双手捧住，眼皮轻抬：“原来你是为了找你妹妹？她在冷冻舱里吗？”

“喝水，别问这么多。”楚劲明显不想提这些，表现的很排斥这个话题。

沈因对他笑，双眸含情，认真地说：“我会帮你，楚劲……真的。”

很短的几个字，可能掺假的一句话。

楚劲觉得听听就行，但是这句话，沉甸甸砸在他心口，那潭沉寂多年的死水，细微涟漪泛开。

在这样的世界，他不该信也不敢信任何人。

楚劲错开话题，嗓音缓和不少：“今晚可能没法赶路，明天一早再走，你们待在车里，我去搜搜看那些人身上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沈因用热水暖热的指节，握了握楚劲手指，“小心点，注意安全。”

楚劲落荒而逃。

第11章 睡一张床的朋友吗？

很难有人在沈因的含情眼下保持长久的冷漠。

楚劲说不清什么感觉，就像是紧闭的外壳，被沈因硬生生撬开一条缝，隔着缝隙，沈因在温暖他。

直到此刻，楚劲还是不信任沈因。

却也不得不承认，沈因好手段，总能轻易撩动他的情绪。

随着楚劲身影消失在车外，沈因眼中暖意渐渐消失，懒散一勾嘴角，半靠回床头。

汪吉吃着压缩饼干，吃噎了知道自己找水喝，喝完一抹嘴，对沈因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半个小时后，楚劲拎着一小袋东西回来，反锁上车门，把搜刮来的罐头和干粉丝煮了，作为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