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门夜,我易筋经大圆满!
第三百一十九章 路见
落魄的小纯洁 · 更新时间未知
从棺材里钻出来的时候,瓢泼的大雨已经小了许多。 归东来身上的蓑衣和斗笠,钻地洞的时候太麻烦,早就脱了。 此时用袍袖挡在头顶,一路小跑进了义庄大堂,眼看着篝火光芒已经微弱,赶紧添了乾柴,将火挑起之後,这才站在一边拍打身上的泥土。 雨水顺着棺材底的洞口,流入地道之中。 这一路爬出来,浑身上下沾满了泥泞,归东来一边拍,一边满脸嫌弃。 不过看方书文等人身上也没好多少,心情这才好了许多。 可就在此时,方书文忽然周身一震,沾染在他身上的泥泞,一下就给崩飞了出去。 紧跟着白雾升腾之间,不过片刻,湿透的衣物已然恢复如初。 归东来看的目瞪口呆:「你这————有点太离谱了。」 方书文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归大城主何出此言?以你全盛之时的【浑天无极神功】修为,想要做到这一点,也是易如反掌吧? 「微末之道,哪值方家一晒?」 归东来闻言呆了呆,这才咳嗽了一声:「没错,你说的没错。 「若是本座武功未失,想要做到这一点,也是轻而易举。 「奈何,遭那奸人所害————以至於,罢了罢了,终有一日必将拨乱反正。」 叶红鸾瞥了他一眼,心中有些好奇,他到底是被什麽奸人所害? 陈言则老老实实地运功驱寒,片刻之後睁开双眼,衣服是干得七七八八,可身上的泥土也干了,他一边去除身上的泥土,一边对方书文说道:「方兄,那血王师九安告诉张断风,说他有一件大事要做————你说他到底是想干什麽?」 「这不就是让你打听的事情吗?」 方书文瞥了他一眼。 陈言摇了摇头:「你让我打听的是师九安在哪,可没说要调查他想干什麽。 「而且,如果事关机密,并且还是未曾发生的事情,哪怕是通天阁,一时之间也难以整理线索。」 通天阁说是手眼通天,但也不是能掐会算,不可能什麽事情都知道。 方书文两手一摊:「通天阁都不知道的事情,我就更不知道了。 「要不是今天晚上遇到了这个张断风,我都不知道血王竟然跑到了南域。」 「这倒也是。」 陈言点了点头,身上的泥土收拾得差不多了,他又拿出了自己的小册子,准备将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记录下来。 叶红鸾在一旁看着,眼神似乎有些复杂,良久之後她忽然开口说道:「你们说那张断风,到底为什麽会变成这种模样? 「他吃着百家饭长大,是村子里的人拉扯长大的————可为了拜师,他能毫无顾忌的杀死左邻右舍。 「甚至将养大自己的村子,全部屠戮,铸就【血神经】的根基。 「明明是如此心狠手辣的一个人,可为何他给我的感觉,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古怪。」 陈言将目光从册子上挪开,看了叶红鸾一眼,想了一下说道:「应该是环境吧———— 「在他看来,习武之人不管做什麽都是对的。 「他们所在的村子,被天极门压榨,有的死了,有的残了,可没人敢说天极门的不是。 「再加上他父母被江湖人所杀———— 「没有人告诉他,如果他父母只是偷了银子,那罪不至死,是那江湖人出手太重,是不对的。 「如果那江湖人当真见色起意,就是那江湖人该死。 「这些事情无人教导他,所以在他的心里大概是没有善恶之别,觉得只要学了武功,成为了江湖人,就可以为所欲为———— 叶红鸾闻言轻轻叹了口气。 方书文忽然轻声说道:「我倒是觉得,他的心中并非没有善恶之分。 「否则他不可能循规蹈矩的活到这麽大———— 「但是在他的心里,分善恶的大概只有普通百姓,当他自觉跳出这个层次之後,就可以为所欲为。」 陈言吐出了一口浊气:「归根结底,主要是因为有许多江湖人,根本无法称之为人。 「这才造就了张断风这样的人———— 「更有甚者,如同他一样想法的人,可能还不止一个。 「只是他有了这样的机会而已。」 义庄内一时之间又剩下了沉默,方书文帮着归东来将身上的衣服烘乾之後,便审了一下那铁爪三妖中的最後一个。 在一根线」的摧残下,这人很快就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可惜他知道的并不多,只知道这一单买卖是欧阳世家发出来的,悬赏的花红足足有五万两白银。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为了这五万两,别说人间魔煞神,就算天上掉下来一个真神,他们也敢杀杀看。 只是除了他们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什麽人接了这个单子,此人就不知道了。 方书文见他知道的确实有限,便将其一掌打死,屍体随手扔到了院子里。 夜色逐渐安宁,归东来很快就已经睡着了。 陈言将今天晚上的东西记下之後,也靠在小毛驴的身上,闭上了双眼。 叶红鸾坐在方书文身边,本是盯着火光神思不属,不知不觉睡着之後,脑袋一歪倒在了方书文的腿上。 她没有惊醒,反倒是将自己调整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睡得更沉了———— 方书文低头瞅了一眼,权当不知道,闭上双眼漠然运转内功。 这一夜至此无话,只是到了第二天早上,这场雨还是没有停。 而且看这个架势,这场雨还有的下————几个人稍微合计了一下,觉得还是不能一直在这义庄里等着。 卢振南等人来的时候,带来了将近二十套斗笠和蓑衣。 众人一人一套分了,便继续赶路。 只是这一路不太好走,尤其是对归东来来说,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煎熬。 大雨浸润了泥土,脚下不仅仅泥泞,而且打滑,有些地方泥土松软,一脚下去,半条腿都在泥里。 挣紮之间,雨水进了眼睛,一边揉眼睛,一边拔腿,当真是手忙脚乱。 方书文见他如此忙活,便跟小毛驴商量了一下,小毛驴很痛快地答应驮归东来一程。 如此一来,归东来才算是解脱。 就这样走了小半天的光景,一辆马车忽然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马车的车辙陷入了泥土之中,拉车的两匹马正奋力往外使劲,奈何雨天路滑,这两匹马也难以站稳脚跟,四条腿各有奔头,就是站不稳。 几个护卫模样的人,正听着旁边一个中年人的口令,试图将马车推出来。 然而几次用力,都未曾成功。 不远处的雨水之中还站着一行人,正冷眼旁观。 一个护卫忽地脚下一滑,整个人栽倒在地,摔得满身是泥。 冷眼旁观的那群人,顿时哄然大笑。 护卫见此,禁不住勃然,中年人也是脸色有些难看,怒声说道:「周少侠,你们不帮忙也就算了,如此幸灾乐祸,可非君子所为!」 「李管事此言差矣,我等不帮忙乃是理所当然。 「毕竟咱们当时接下的买卖,只是送你家小姐回家,可没说过要推这马车————」 为首那年轻人冷笑一声:「更何况,周某早就劝过你们,今日赶路绝非上佳之选。 「当等这雨停之後再走————你们偏要一意孤行,如今不管发生了什麽,自然是你们自己好好受着。」 李管事一时咬牙切齿:「咱们当时找你们的时候,就已经有言在先。 「此番归家十万火急,不管遇到什麽情况,都得尽快赶路————你们收银子的时候,满□答应。 「如今却这般行事,真不怕砸了自己的招牌?」 为首那年轻人闻言眯了眯眼睛:「姓李的,别特马的给脸不要脸! 「惹恼了小爷,今日便在此取了你们的性命又如何? 」 话到此处,那李管事心头顿时咯噔一声,暗道不妙。 如果话没说到此处也就算了,如今话赶话的说到这了,怕是真要激起这几人的杀心。 果不其然,那为首的年轻人,忽然满脸杀意的往前踏出一步。 李管事急忙说道:「周少侠一边歇着就好,咱们几个一定能够将这马车推出来。 「待等到了李家,咱们定然禀告老爷,绝不会亏待诸位。」 那为首的年轻人听到这里,微微眯了眯眼睛,嘴角笑意略显狰狞:「事到如今,你以为周某当真信你的话? 「倘若这般到了李家,可还有咱们弟兄的命在? 「诸位,今日便留在此地吧! 「早有耳闻,李大小姐天姿国色,咱们弟兄今日也做做那李家的女婿!!」 说话之间,就听得仓啷仓啷几声响,几个人已经拔刀出鞘。 李管事脸色阴沉:「你们————你们敢!!」 「你这撮鸟,小爷早就看你不爽,等会便斩了你的狗头!!」 说话之间,目光一转,忽然落到了方书文等人身上。 发现马车之时方书文他们距离还远,又有大雨倾盆,这帮人并未发现方书文等人靠近。 如今扭头一瞅,心中一愣之下,眸中更是凶光闪烁,冷冷开口:「你们又是何人?」 陈言撇了撇嘴:「关你鸟事。」 那为首的年轻人给骂的一愣,怒极而笑:「今日不知死活之辈,竟然这麽多————好好好,不管你们究竟是谁,既然今天的事情被你们给撞到了,那你们也非死不可了!! 「哥几个,动手!!」 话落这几个人顿时飞身而起,一部分朝着李管事和那群护卫杀去。 另外一部分,则是冲向了方书文等人。 方书文都有点错愕,心说这该不会又是欧阳世家使出刺杀手段吧? 可若当真如此,那未免也太过低劣———— 但凡是个脑子正常的,见到自己这四人一驴就敢出门,必然是有所倚仗的。 这般敌我底细都不清楚的情况下,贸然出手————简直愚不可及。 眼看这几个人便要冲杀上来,方书文轻轻摇头,随手一掌按了出去。 那几人身在半空之中,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麽,就感觉一股大力摧来。 众人只听得砰砰砰几声响,空中已然炸出了数团血雾。 浓厚的血液纵然是大雨倾盆,也难以在短时间内冲刷乾净,地面的雨水一下子就变得殷红起来。 姓周的年轻人双眼顿时瞪得溜圆,他一时之间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 那李管事也是如此————他已经做好搏命的准备了,也被这一出闹得整个人呆若木鸡。 方书文没管他们,【北冥力场】一转,连同那姓周的年轻人在内,几个方才还要瞪眼宰活人的凶神恶煞,便已经身不由己朝着方书文的方向飞去。 姓周的年轻人此时已经是魂飞魄散,顾不上其他,急忙喊道:「别杀我,我是天————」 话没说完,方书文的掌力已然笼罩了过来。 砰砰砰,又是几声响,血雾洒下,死无全屍。 方书文皱着眉头:「南域这麽多天的吗?这又是个什麽天?」 「天极门?」 陈言推测。 方书文点了点头:「大概吧。」 说完之後,也没打算在这里停留,四人一驴便继续赶路。 一直到他们从那马车旁边过去,姓李的管事这才如梦初醒,急忙跑出来两步喊道:「诸位少侠且慢!!」 方书文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有事?」 就这麽两个字,直接将那李管事吓的一哆嗦。 主要是方才的场面,实在是太过骇人听闻。 可看了一眼旁边的马车之後,李管事还是抱拳开口:「敢问诸位少侠,要去往何处?」 方书文眉头一挑,不等开口,那李管事又急忙说道:「诸位莫要误会,在下并无恶意。 「实不相瞒,在下乃是陀元城李家李秋年的管事。」 陈言有些错愕:「李秋年?「柔水烈阳刀」李秋年?」 李管事连连点头:「少侠所言不错,正是柔水烈阳刀!」 方书文看了陈言一眼:「那是谁?」 「是位名声不错的江湖侠客,不过今年应该得有六十五了。 「此人最富盛名的武功,便是【水火不问刀】,他仗着这门刀法行侠仗义半生,後来确实是在陀元城定居。 「如今已经多年不问世事了————他儿子我若是没有记错的话,应该叫李化生。 「此人经商能力非凡,可惜习武资质平平,未能继承李秋年的【水火不问刀】。 「不过李化生有三个孩子,大儿子李凤歌资质非凡,武功据说已经快要达到了李秋年年轻时候的火候。 「二儿子李怀恩,虽然稍微差一点,但资质也是上佳。 「唯一的一个女儿,叫李南秋,今年年方二八,在李家最是受宠不过。 「李秋年甚至将自己名字里的秋」字,给了这唯一的孙女,可谓是集万千宠爱於一身。」 只是这一番话方书文等人早就已经习以为常,却是将李管事听的瞠目结舌,感觉不可思议。 这几个人到底是什麽来路? 一个武功盖世,杀人如切瓜砍菜。 一个博闻广记,将旁人的消息,如数家珍。 他强忍心中惊惧,沉声说道:「少侠所说不错,这马车之中的,正是咱家的大小姐李南秋。 「方才探寻诸位来路不为其他————只是想知道,诸位少侠是否和我等一路?」 方书文点了点头:「确实是得路过陀元城。」 李管事面色一喜:「那敢问少侠,可愿意和我等同行?」 陈言看了这稍微发福的李管事一眼,笑着说道:「此去陀元城不算太远,最多也就三日路程。 「哪怕大雨拦路,四天的时间也足够抵达————我看你们护卫齐全,又有李家名头护持,四天的路程对你们应该也不算什麽。 「如此着意和我等同行,莫不是有什麽其他原因?」 、、 一个幽幽的声音忽然自马车里传了出来:「李伯,既然相请,自当坦然相告。」 李管事闻言叹了口气:「小姐所言极是。」 说完之後,又对方书文等人说道:「实不相瞒,我家小姐本是在他处省亲。 「却不想,竟然被一歹人盯上,这才着急赶回李家。 「只是那人绝不会善罢甘休,定然会在赶回李家之前,想尽办法出手————因此,才请了先前那些人充当护卫。 「却没想到,歹人未至,反倒是他们先起了恶念。 「方才那位少侠所言不错,如今赶赴陀元城尚且还有四日光景。 「可凭我们几个人的本事,挡不住那歹人————更别说护住小姐四日了。 「你是想让我们帮你们小姐,度过这一劫?」 陈言看了方书文一眼:「要不要管这闲事?」 「既然顺路,那就同行好了。」 方书文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如果是冲着自己或者是冲着归东来来的,就算是躲开了这一次,还会有其他的算计找上门。 那还不如直接顺藤摸瓜,看看他们到底耍什麽把戏。 但如果当真是这行人有什麽麻烦,那顺手帮个忙,也没什麽大不了的。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方书文如今有这一身武功,难道还不能路见不平一把了? 也让这帮江湖人看看,他这个人间魔煞神,也不仅仅只会杀人————他还会救人! 只是想到这里,他又叹了口气。 实际上自他出道江湖,救的人也不是一个两个。 奈何江湖上的人,只记得他杀过谁————他救过谁根本没人在意。 眼看方书文答应下来,那李管事顿时大喜。 不过方书文也提了个要求,便是让自己一行人,跟那位李大小姐,同乘一辆马车。 李管事一时有些为难。 李南秋年方十六,云英未嫁,平日里见到男子,都是以青纱遮面。 同乘一辆马车,於她而言,怕是不太合适————这事李管事不敢擅作主张,便是询问李南秋的意思。 没想到李南秋竟然欣然答应。 没想到孚南竟然欣然答应+兰÷ 方书文见此也不客气,随手将那马车自泥坑里拽出来之後,马蹄往前跑了两步,他这才带着人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