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卦了!
第801章 易之运矣,日月之行
集虚斋小学士 · 更新时间未知
“乾之德也,万道旨深。 宁虞众口,若遇同心。 易之运矣,日月之行。 故我后法,乾元居尊。 今有三申,换三庚申。 一时之变,休问紫宸。” 袁凡最后一句诵毕,如鹤鸣九皋,声闻于野。 九根松枝燃烧的“噼啪”之声,也变得铿锵起来,如同剑鸣,与袁凡的吟诵之声相和,撞在山峦之上,又被弹了回来。 如此来回激荡,仿佛整道梁山,整座乾陵也随之共振。 声音袅袅,双阙之上的罅隙也缓缓合拢。 在闭合之前,那斑驳的天光凌空一跃,昊天之上,还是那轮下坠的夕阳。 天地之间,似乎有了一丝玄奥的变化,又似乎没有。 “玉帅,法成了!” 碧云一收,袁凡抹了一把额头,汗都是冰冷的。 这趟活计,是地道的小马拉大车,好歹算是拉成了。 “玉帅!玉……” “哎,这是成了?” 吴佩孚如梦方醒。 哪怕醒了,他脸上的肌肉还是僵硬的,嘴巴和眼睛全都张开,完全不见了大帅的威仪。 袁凡刚才的施法,说来不过两分钟,吴佩孚也看不清什么细节,也看不见什么无字碑化金针。 但他却真真实实看到了天地之间的异象。 那双阙之间的火影,那高天之上的罅隙,那悬空相斗的碧云。 一时之间,心潮澎湃,不知今夕何夕。 他原本所理解的金点行,就是尖活腥活儿,在认识袁凡之后,这个认知已经拔得很高了,都高过梁山了。 可现在,吴佩孚已经看不到顶了。 这,也是算命? “成了,七月二十一号的申时,就是三庚申……嗯?” 突然之间,那九根松枝火焰齐灭,化作灰烬。 袁凡脸色陡变,心尖上像是让谁拽了一把,剧痛之下,一声闷哼,嘴角流出一条血线。 大音稀声。 一阵无声的声音,不知从何处而来,直接灌到了袁凡的脑中。 那声音像是一把生锈的铁刀,用袁凡的天灵盖当做磨刀石,反复地研磨。 反噬来了! 袁凡心里咯噔一下,没到夺命之境,强行夺命之法,果然出幺蛾子了。 大象无形。 天地之间,肃杀之气陡然大作。 海量的刑杀之气,凭空而来,像是一架枷死囚的站笼,将乾陵罩住。 囚车落地即聚,像是长了手的麻绳,将袁凡五花大绑,如对死囚。 袁凡都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无形的刑杀之气,绑了个严严实实,只能垫着脚,抻着脖颈子,像是当年站在老袁衙门口的混混儿。 更加森寒的气息,在站笼外酝酿凝聚,像是在铸一把鬼头大刀,让人心悸。 地发杀机,龙蛇起陆。 “这倒霉催的,还是冒失了啊!” 袁凡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因为多管闲事而挨揍,也算天经地义。 嗯,玄枢铜钱还能掉这儿,跟那金针石碑做个伴儿,这也挺带感的。 后悔么? 姥姥! 袁凡将心神沉入玄枢当中,坐以待毙是不可能的,有能耐你就弄死小爷! 小爷是有祖宗保佑的! 就在这时! “吭哧吭哧!” 无比嘈杂的声音,从黄巢沟底传了出来。 不是山崩地裂的巨响,就是无数的锄头铲子,在挥动翻土的声音。 袁凡怔住了,玄枢的毫光也慢慢收敛。 空气中酝酿的那把鬼头大刀,还没有成型,就像是一条小鱼儿,跃入了黄巢沟中。 缠绕在袁凡身上的刑杀囚笼,也放开了对袁凡的束缚,像是顺流的鱼群,被黄巢沟大口鲸吞了进去。 “咔嚓!” “噼啪!” 动静从沟底传来,像是有人在沟里开了流水席,大吃大嚼,牙齿磨着骨头,无比的肆意和满足。 乾陵西侧的地面,轻轻颤抖,像是被轻风推动的水面,起了细细的涟漪。 如此过去两分钟。 不知距离多远,传来几声农家的犬吠,给天地之间的异动,按下了静止键。 “了凡,刚才发生了何事?”吴佩孚的声音有些嘶哑。 “发生了何事?好事!” 袁凡使劲吞咽了两下,喉头有些发干,他指了指西边儿,“玉帅,您瞧那黄巢沟!” 吴佩孚眼皮子一抖,“沟……没了?” 那条三里长的鸿沟,此刻竟然消失不见。 那道存在了一千多年的伤疤,好像只存在于梦里,从来没有在现实中出现过。 没有了伤疤的大地,别提多么顺眼了。 “不是沟没了,而是黄巢没了!” 夕阳从双阙之间穿过,打在袁凡发白的脸上,像是贴了一层功德金箔。 *** 西安。 汉唐旅馆。 小满捧着一个馍,眼睛盯着袁凡的手,觉得自己的馍掰大了,赶紧回头挑挑拣拣,重新掰细。 “吃羊肉泡,就吃一个掰,先掰成两半,再掰四分之一,耐心掰,要掰,不是用指甲掐,要掰成黄豆大小,这叫蜂儿头……” 袁凡瞥了一眼小满的碗,掰的馍跟鹌鹑蛋一边儿大,这馍能吃? 他将自己掰好的碗,往小满跟前一推,又回过头来跟人说话。 对过这位穿着老绸衫,肚子微微鼓起,将绸衫绷紧一块,一瞧就是有油水的主。 说话之间,金光刺眼,两颗大门牙都是十足真金。 这位爷是长安县的朱地主。 他家祖上八辈儿农户,他爹就想儿子成为地主,就给他取了这么个名字。 他也没有辜负他爹的期望,果然成了长安县最大的地主。 很多人都有个误会,说长安如何如何,不该改名叫西安。 这就是胡嘞。 自古以来,长安就是一个县,跟西安就不是一码事儿,西安就不是长安改来的。 所谓的“长安”,只是一个文学印象,是诗家语言,是民间口头禅,而不是官方称谓。 官方称谓,长安在汉唐叫京兆,到了大明,才叫西安,是谓之“安定西北”。 鸡还没叫,朱地主就起来了,揣上两个馍,就进了城,按图索骥,找到了报纸上说的袁爵士。 这个袁爵士不得了,据说是袁天罡的后人,得了柳庄秘传,呃,柳庄秘传是什么秘传,他虽然不知道,但一听就厉害得很。 不厉害,总统和大帅会找他算命? 不厉害,能让英吉利的皇帝封他爵位? 按照老讲,这不但算的上是咱自个儿的国师,还算得上是洋毛子的国师! 这是蝎子拉屎独一份儿! 这袁爵士果然不同凡响,说是半仙都不过份。 前两天,长安县的谢老财,到袁爵士这儿求卦,问子嗣。 那混账东西都快五十了,守着万贯家财却没个一儿半女,望儿子都望成斗鸡眼了。 结果袁爵士只是一搭眼,说他已经有了儿子了,在棺材里躺着,被活埋了。 谢老财回到家里,正好碰到他家出殡。 他有个小妾,触了他老娘的霉头,让他老娘装进棺材活埋了。 还刚入坑,没填土。 谢老财吓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让人把棺开了,请大夫过来一把脉,真是珠胎暗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