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卦了!集虚斋小学士

民国,卦了!

第802章 二撅刘镇华

集虚斋小学士 · 更新时间未知

这谢老财可是朱地主的棋友,千真万确的事,可是半点假都没有的。 不夸张地讲,这位袁先生也就是刚到西安,再多留个十天半月,茶馆的说书先生就得多个话本了。 “爵爷,您看,额这招雷劈的毛病,怎么才能解呢?” 小满端起两碗掰好的馍,往后厨灶房那边走去,朱地主赶紧起身,还冲他弯弯腰。 袁凡搭眼一瞧,“您这毛病,我倒是能解!” “啊?” 朱地主大喜过望,又多了几分恭敬,“您要是解了额这个毛病,那您就是额的再生父母啊!” 说话之间,朱地主都快哭了。 他这辈子除了抠点儿,也没干啥坏事儿,欺男霸女更是碰都不碰。 虽然不敢说是啥善人,但绝对不算恶棍坏蛋。 可他偏偏就特容易遭雷劈。 长则三年,短则半载,就得挨上一发。 说也奇怪,每次挨劈,倒也没有伤筋动骨的大伤,只会是外焦里嫩的小创。 但隔三差五的就遭雷劈,这谁受得了? 就是如来佛怕也会道心崩溃吧? 尤其是,这名声它不好听啊,说话就是那个遭雷劈的朱地主,不知道的还以为自个儿坏成啥样呢! 小满端了泡馍过来,搁桌上吹吹手,“叔儿,这羊油,香!” 袁凡用筷子拨了拨碗边儿,吃了一口,确实不赖,“朱先生,您这毛病,虽然稀奇,但不是事儿,问题在于,您确定要解?” 朱地主一愣神,啥意思? “您这人啊,本来是个穷苦命,一辈子只能在地里刨食,只到十八岁那年,遭了雷劈,在脑门上得了这道雷公印,这才转了运道。” 袁凡的筷子虚指了指朱地主的额头,那儿有一道疤痕,细长如金蛇。 这叫雷公印,也叫金蛇纹,主破除旧运。 这雷公印的位置有讲究。 要是破在脑门儿,就是大灾换大运,求财得财,求官得官。 要是破在背上,这是“背扛天书”,这辈子无灾无难。 要是破在手上,这是手握雷刑,最好去吃六扇门。 朱地主一家,想的就是成为地主,有了雷公印,他就真成地主了。 朱地主摸摸脑门儿上的疤,他都记不清是啥时候劈的了,听袁凡一说,好像还真是十八岁? 没错,就是十八岁,那年有人给说了房婆娘,但人家上门一瞧,家里就四面土墙,茶都没喝一碗,扭胯就走了。 送人的时候,在打谷场就遭了雷劈。 “但您这运道,太虚太浮,需要时不时地来上一下,您想想,是不是每次雷劈之前,财运都不大好,可只要挨雷劈了,财运又好转了?” 朱地主眼光一跳,还真是! 不知道咋了,他的运道总是起起伏伏的,雷劈总在低谷后。 这就尴尬了,朱地主一脸便秘的表情,“所以……” “筷子别搅和,要拨着吃!” 小满不会吃羊肉泡馍,袁凡教了一句,再转头道,“所以,这毛病解与不解,就看您的意思了!” 他就了一口糖蒜,“解了,这辈子清静了,保你不被雷劈。但与此同时,您的财运也没有了,迟早得回去种地……您瞧着办!” “额瞧着办?” 朱地主眼睛眉毛鼻子嘴巴都皱成一团了,像是墨洇了的废纸团。 过了好一阵,那废纸团总算是展开了,长长吐了口气,两颗大门牙都没了光泽。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叠好的蓝花布,打开来,里头是一块八成新的手帕。 再打开手帕,里头是一小摞新新旧旧的庄票。 朱地主沾了点口水,仔仔细细地又数了两遍,将票子放在桌上,“多谢袁爵爷了,您可真是半仙!” 他也不再说什么解雷劈了,一下像是老了十岁,佝偻着腰身走了出去。 天底下的事,最苦就是受穷。 遭雷劈,在一个“穷”字年前,那都不是事儿。 这个不用选择。 “朱先生,瞧您不易,我送您一卦!” 朱地主转过身来,袁凡端起辣酱,往小满的碗里搁。 吃泡馍搁辣酱,得吃到一半的时候再搁,开始的时候就搁,那是外行。 袁凡头也不抬,“回去之后,把您那俩金牙给卸了,不然您就吃不到明儿的羊肉泡了!” “欸,欸!” 朱地主连声答应。 这俩金牙,是他找西安城老恒祥银楼打的,为了去去泥腿子的土腥味儿。 现在袁爵爷说不能留,那就不留了。 “欸……” 朱地主低头耷脑的,有些心不在焉,在门口差点儿撞着人。 抬头一看,懊恼的情绪瞬间不翼而飞,腿上一热,绸衫还没见着,布鞋的鞋面儿湿了。 来人原本皱着眉头,脸色不豫,这下倒是笑了,甩了甩手,“走你的!” “欸欸!” 朱地主的腰差点没弯到地板上,一直出了旅馆,腰才直了起来,一屁股坐在地上,“额滴亲娘嘞!” 袁凡将票子扔给小满,端碗喝汤。 羊肉泡吃完了,讲究个原汤化原食。 话说这朱地主也真是个奇人,摊上这么个遭雷劈的命,以后自己要著书,这个案例必须写进去。 “笃笃笃!” 有人礼貌地敲了敲门框,餐厅里陡然一静。 汉唐旅馆是西安唯一的一家新式旅馆,生意还不赖,在这儿吃早餐的,有十多位。 这人一来,明明还有礼貌,却像是牛头马面,让人自动就把嘴闭上,接着连饭也不吃了,脚底抹油。 “请问,可是袁先生当面?” 来人的声音很是悠和,没等袁凡相邀,就拉开对过的椅子,坐了下来,“我是刘镇华。” 小满眉头一皱,瞟了他两眼,端起碗走到旁边桌上。 这刘镇华卖相倒是不错,除了眼睛小点儿,五官倒还端正,看上去比吴佩孚还像是儒将。 袁凡咕噜咕噜喝完汤,把碗撂下,擦擦嘴,“有事儿?” 刘镇华眼中一冷,脸上含笑,“久闻先生神算,特来求卦!” 袁凡冲门口抬了抬下巴,“刘督军来得不巧,今天之卦已经算完,抱歉!” 前段时间,西安的报纸连篇累牍地采访,让这儿的人都知道,古城来了个国师级的半仙。 西安能有多大,当天就有人过来堵门请卦。 袁凡原本不想干,他来陕西是为送钱的,又不是为赚钱的。 可他越是推辞,就越是推辞不掉。 实在没辙,新秦日报的王淡如打了个圆场,每天一卦,就在早上吃早饭这会儿。 这样多少也满足了西安财主的需求,也不耽误袁凡溜达游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