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贵胄莱菜福

名门贵胄

阅读分页 60/97

莱菜福 · 更新时间未知

“殿下是想始乱终弃,抛弃糟糠之夫?”他把嘴唇从黎袅的耳廓移开,沿着那道从耳后延伸到脖颈的细线,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往下移。

嘴唇贴上了那片薄薄的皮肤,“就算殿下不喜欢臣,臣也要生生世世缠着殿下。”

黎袅整个人都颤了一下,从那人嘴唇贴上他脖颈的那一刻起,他的身体就不属于他了。

它认得这个人的嘴唇,认得这个人的温度,认得这个人的气息。

黎袅恨自己不争气,恨自己明明在骂他、在推他、在说“我不喜欢你”,身体却软。他把要往下滑的身子撑住了,把那只覆在小腹上的手狠狠地打了下去。

“啪”的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他的手背红了一片,那人手背也红了一片。

“放开,老禽兽,谁准你摸我肚子。”

项为被他打了,手没有缩回去。

他把那只被打红了的手翻过来,重新覆上了那片微微隆起的弧线。

感受着那底下和他记忆中不一样的东西。殿下的腰,他搂过无数次,在塞上的时候,每天晚上睡觉前,他都要把那截细得过分的腰圈在臂弯里。

可现在,那片柔软的小腹,不再平坦了,那里有个像刚出笼的小馒头一样的弧度,不仔细摸,根本摸不出来。

可他知道。

项为的手停在那里,不动了,他把掌心又往下压了压,确认那片弧度不是他的错觉。

“殿下脸上瘦了一些,肚子上却长肉了,果真是京城太傅府的东西更好吃吗?”

黎袅愣住了。

他把那只要再次打下去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脑子里在飞速地转着——他知道了?他摸出来了?

“关你什么事,放开,我要走了。”

他被那人圈在怀里,从腰到小腹。

项为把脸埋进他的发间,把嘴唇贴在他的头顶上,闭上了眼睛。

“殿下,你走了,臣去哪里?”

“臣来京城已经五天了。”项为的声音从他耳后传过来,“时时琢磨着怎么见殿下,今日终于见殿下出了宫,便跟着殿下来了。”

他想起方才在山坡上,殿下吐得浑身发抖,他在那一刻恨不得替殿下吐,替殿下难受,替殿下把那些翻涌的、折磨人的东西全部从身体里赶出去。

“臣在心里庆幸,幸好殿下没有去太傅府上。”

把人转了过来,面对面。他用双手捧着黎袅的脸,拇指蹭着他颧骨上那层薄薄的皮肤,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臣承认,臣内心阴暗,”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臣无时无刻不在忮忌太傅,臣见不得他对殿下好,见不得他爱着殿下,听京城人说,你从小便是他教, ”他的拇指在黎袅的颧骨上停了下来,压在那里,“但不管曾经如何,现在,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黎袅的眼眶红了,他把脸从项为的手心里偏过去,不看他,可那人的手跟着他的脸一起偏过去,不给他躲的余地。

“你恨我也好,讨厌我也罢,我也要缠着你,你给了我希望,你嫁了我,我就不会放手,我会死死抓住你,不让你离开。”他把黎袅捞了过来,抱在怀里,像在塞上的无数个夜晚做的那样,让那人跨坐在自己腿上,面对面,近到能看清彼此眼睛里所有的东西。

他伸出手,把黎袅额前那缕从帽檐里散落下来的碎发拢到耳后,指尖在他耳廓上停了一瞬。

“殿下,臣这辈子,做过最不后悔的一件事,就是上折子,娶殿下,殿下骂臣也好,恨臣也好,臣不后悔,再来一次,臣还是会要殿下。”

他的拇指在那片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画了一个圈,“臣只是后悔,在殿下走的那天醒过来,没有拦住殿下,没有告诉殿下,就算殿下心里有别人,臣也不在乎,臣只要殿下在身边,臣不在乎殿下心里装的是谁。”

他把手覆上那片微微隆起的弧线,掌心贴着那层薄薄的衣料,感受着那底下和从前不一样的、让他想把这个人揉进骨血里再也不放开的弧度。

“臣在乎的,从来只有殿下。”

月光从窗纸的缝隙漏进来,薄薄的,凉凉的,弯弯的。

京城的夏夜闷得人喘不上气,热气从地砖缝里蒸上来,裹着蝉鸣。

黎袅在这样的夜里,从来都是难受的。

可此刻他被那个人抱在怀里,手臂从他腰侧穿过来,掌心贴着他的小腹,把他和这个让他难受的世界隔开了。

那人掌心的温度从衣料里渗进去,渗进皮肤,渗进那团正在他身体里一天一天长大的的小东西。

黎袅的眼泪包不住了。

从眼眶里溢出来,顺着鼻梁往下淌,怎么都收不住。他把脸埋进项为的肩窝里,把眼泪蹭在他的衣领上。攀附在他身上,把全部的重量都交了出去,好像他知道这个人会接住他。

“你光会说大话,你爱我?你可知道,你现在走的每一步,随时都会要了你的命,外臣不得无召进京,被发现了是会砍头的。”

他把脸从那人肩窝里抬起来,泪眼模糊地看着他,“我有这样的身子,有这样的出生背景,你同我一起,一辈子都不得安生,你不怕吗?”

项为低下头,把黎袅脸上那颗将落未落的泪吻去了。

嘴唇贴着眼角,吻过鼻梁上那颗小痣,吻过嘴角,最后落在了那片还在微微发颤的唇上。

吻着,含着,手从黎袅的小腹移到了他的后脑,五指插进那人的发丝里,把那个吻加深了。

舌尖纠缠,如痴如醉。

黎袅每一次刚喘上半口,那人的唇又追过来了,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不给他任何后退的余地。

“唔咦……混蛋。”强烈的气息直往他鼻孔里钻,黎袅觉得好舒坦。

他的手指从项为的腰侧滑到了他的后背,攥着他的衣料,身体在那人的怀里从僵硬变成了柔软,从柔软变成了依赖。

近乎贪恋。

许久。

项为把他的嘴唇从黎袅的唇上移开了,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蹭着他的鼻尖,两个人的呼吸搅在一起。

“臣自然是不怕的。”他的拇指在黎袅的后颈上轻轻蹭了一下,“能替殿下挡灾,臣死了也不为过。”

他声音很平,可那平里面有一种东西。

把自己这条命放在天平上,把殿下放在另一边,然后毫不犹豫地把砝码推到殿下那一侧,看着自己这一侧高高翘起也无所谓。

“你这个傻子,你这个莽汉子,你这个不知道死活的、嘴上没把门的草原王,你知不知道你这条命不是你的,是我的。”

……是肚子里这个小的。

第66章 想不想要小娃娃?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黎袅小时候读这首词的时候,不懂。

不懂什么叫“胜却人间无数”,不懂什么叫“岂在朝朝暮暮”。

他只觉得这词写得好,字字珠玑,朗朗上口,背下来应付先生的考校便是。

此刻他窝在项为怀里,窗外是京城罕见的一场急雨,雷声滚滚,闪电一道接一道地劈下来,把整间屋子照得惨白。

他懂了一些。

这是怎样思念爱人的小话儿呀!

就像现在,两个人分别久了,就有些黏糊。

黎袅别别扭扭地黏着,攥着项为的发梢玩弄,反反复复的,项为只是把怀里的人又搂紧了一些,下巴搁在那人的发顶上,手掌一下一下地拍着那人的后背,。

雷声又炸了一下,很响,黎袅的身子颤了一下,极轻极快的。他把脸往项为的胸口埋了埋,埋得更深了。

嘴唇贴着那片露在外面红透了的耳廓,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殿下今日穿这身衣裳好看,衬得殿下皮肤白,殿下今日有没有不开心?”

他心里是有些开心的。

更重要的是,他肚子里那个小的很开心。喜欢这个人,和阿父一样喜欢。

项为给他擦脸。

帕子是温热的,从额头擦到眉心,从眉心擦到鼻梁。擦完脸,他又给他擦手,把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指缝也不放过。

黎袅由着他擦,俨然一个心安理得接受服侍的皇子。

但年纪小,又憋不住事,又琢磨着肚子里小娃娃的事,想着项为会不会喜欢?会不会觉得他很奇怪?

于是他问:

“从前在京城的时候,有个一起长大的玩伴,前些日子听二皇姐说,她已经生了小娃娃。”他顿了一下,把项为的头发捻在指尖。“我不喜欢小娃娃,你呢?”

挺拙劣的技巧。

项为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

“倒还好,得看是谁的小娃娃。”他把嘴唇贴在黎袅的发顶上,贴了一下,“如果是殿下的,臣会是一万分的欢喜。”

黎袅从他怀里猛地抬起头来,动作太大,额头磕在了项为的下巴上,磕得两个人都皱了皱眉。

他顾不上疼,瞪着他,桃花眼圆圆的,里面全是水光。

“我……我这身子,我是男子,怎么能生小娃娃?”

说完以后,他没有把脸埋回去,而是看着项为的脸,看着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他听到这句话以后的表情。

他在等。

项为揉了揉被磕疼的下巴,看着黎袅,然后他把黎袅的脑袋按回了自己的肩窝里,把人搂得更紧了。

“那便不生,只有殿下就好,臣永远把殿下当小娃娃。”他低下头,把黎袅的指尖从衣领上拿起来,捏在手里,低头咬了一口。

咬得不重,虎牙嵌进那层薄薄的皮肉里,留下一圈浅浅的、红红的牙印。

黎袅把那根手指抽回来,看了看上面的牙印,很嫌弃的在项为在衣摆上蹭了蹭。

“咦~”

然后他扬起手,一巴掌拍在了项为的手臂上。

“老不正经……你……为老不尊!”他的耳朵尖红了,从那片薄薄的皮肤底下透出来的红。

黎袅有些担心。

那个人说“那便不生”的时候,语气太平了,好像生不生小娃娃对他来说真的无所谓,好像他其实并没有那么想要一个和殿下一模一样的小东西。

黎袅越想越气,是生那些男子的气——天底下的男子,一个两个的,全是一路货色。

怀孕的是妻子,容貌变差的是妻子,疼得死去活来的也是妻子,男子做了什么?男子不过是在某一个晚上快活了一回,然后就袖手旁观,等着,等着,等着那个替他受苦的人把他们的骨血带到世上,他抱一抱,亲一亲,说一句“辛苦了”,便算尽了做父亲的责任。

凭什么?他踹了项为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