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贵胄莱菜福

名门贵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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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菜福 · 更新时间未知

他把手伸上去,环住了项为的脖子,把人拉近。

山墙外面,有香客经过,脚步声近了又远了,说话声模糊了又清晰了。

没有人发现这堵墙后面,有两个人在接吻。

山墙很高,高到把外面的世界隔开了;影子很长,长到把两个人藏在了里面。

他们去了画舫。

画舫是项为租的,船舱里摆着一张矮桌,桌上放着茶和点心。

船夫撑了一竿,画舫便离了岸,慢慢地、悠悠地,在湖面上荡开了。

荷叶从船两侧滑过,荷花已经开了不少,粉的白的,藏在碧绿的荷叶间,像害羞的少女,半遮半掩的。

黎袅靠在船舱的柱子上,把鞋脱了,把脚伸进水里,凉丝丝的,舒服得他眯了眯眼。

项为坐在他旁边,把手伸进水里,握住了他的脚踝。

水很清,能看见那白净的、圆润的、脚趾微微蜷着的脚在水底晃着。他把那只脚从水里捞出来,用帕子擦干了,放在自己膝盖上,用掌心暖着。

黎袅看着他那副认认真真擦脚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把脚从那人膝盖上收回来,重新伸进水里,撩起水花,溅了那人一脸。

项为没有躲,脸上的水珠顺着眉骨往下淌,他没有擦,只是看着黎袅。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画舫上,一个撩水,一个被泼,一个笑,一个看着笑的人。

荷叶从船两侧滑过,没有人催他们回去,也没有人告诉他们,这样的日子还能有多久。

黎袅把脚从水里收回来,靠在项为的肩头,闭上眼睛。

阳光落在湖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子,他闭着眼睛,听着那人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沉稳的,有力的——这样的日子,如果能久一点就好了。

再久一点。久到孩子出生,久到他会叫我阿父,久到他的头发也白了,我的头发也白了。

久到我们走不动了,只能坐在廊下,看着夕阳,看着孙子们在院子里追着蝴蝶跑。他把手覆上小腹,覆了那么一瞬。

项为的手也覆了上来,覆在他的手背上,掌心滚烫,把他整只手都包住了。

画舫荡进了藕花深处。

荷叶密密匝匝地围拢过来,把外面的视线遮得严严实实。

船夫不知什么时候把船撑到了一处僻静的湾子里,说是去岸边买碗茶,便跳上岸,踩着草屑走了。

阳光从荷叶的缝隙漏下来,碎金子似的,落在两个人身上,落在船舷上,落在水面上,随着波纹一漾一漾的。

蝉在柳树上叫着,一声接一声的,噪得人心烦,可那烦里面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像是连蝉都知道,这样的日子不多了,要抓紧时间叫,叫得响一些,再响一些。

项为伸手折了一片荷叶,很大,碧绿碧绿的,像一把撑开的伞。

他把荷叶举在两个人头顶,挡住了那几道从荷叶缝隙漏进来的、碎金子似的光,也挡住了外面那个世界所有的目光。

荷叶的影子落在两个人脸上,把他们的眉眼笼在一片清凉的、幽暗的、只属于两个人的绿意里。

他低下头,把嘴唇贴上了黎袅的唇。

是含着的,手捧着他的脸、拇指在他颧骨上一下一下蹭着的吻。

荷叶在他手里微微晃着,边缘的水珠滚落下来,滴在黎袅的发间,滴在他的肩头。

黎袅被他吻得喘不上气,偏过头,把脸别到一边去。

他的耳朵红了,从耳廓红到耳尖,红得像被人掐过的。

他的声音又急又软,带着一点恼意,可那恼意底下全是羞。

“放浪,这是在船上,你知不知道?”他瞪了项为一眼,桃花眼圆圆的,里面全是水光。

项为把那片荷叶又举高了一些,遮得更严实了。

“臣知道,臣就是放浪,臣为老不尊,殿下打我吧。殿下说臣是老禽兽,臣就是老禽兽。殿下说臣是老东西,臣就是老东西。”他低下头,在黎袅的眉心落了一个吻,很轻。“臣是殿下的老东西。”

黎袅把脸转回来了。

他把项为手里的荷叶拿过来,举在两个人头顶,挡住了最后几缕从荷叶缝隙漏进来的光。

他把手伸上去,环住了项为的脖子,把自己的嘴唇贴了上去。

荷叶在他们头顶轻轻晃着,蝉还在叫,一声接一声的,像是要把整个夏天都叫完。

画舫在水面上微微晃着,摇着两个人,摇着那片荷叶。

“老东西,老不羞,老禽兽。”他骂一句,在那人嘴角啄一下。

骂一句,啄一下。啄到第三下的时候,项为把他搂进了怀里,搂得很紧,紧到两个人的心跳贴在了一起,紧到那片荷叶从黎袅手里滑落。

他们没有去捡,由着它飘远了,飘进藕花深处,飘到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第71章 疏解(嗯对)

可要说这两人之间谁对亲密关系最能忍,那还得是项为。毕竟年长了十一岁,多吃了一轮米粮,多经了些风霜,那克制力是刻进骨头里的?

每日里抱着他的小妻子,挨挨蹭蹭的,亲亲吻吻的,最多就把那香气含在舌尖上,回味许久。

他的手也是老实的。

覆在殿下的腰侧,贴着那片薄薄的衣料,不偏不倚,不急不躁。

项为给黎袅上药玉的时候,也是稳的。

手指探进去,慢慢的,轻轻的,生怕弄疼了他,一边探一边低下头,在殿下的大腿落一个吻,说一句“殿下不怕”。

好像他做这些事的时候,身体里的那些欲望都被他牢牢锁住,钥匙他亲手扔了,连看都不去看一眼。

可黎袅不一样,他才成年岁,身子又是那样的身子。

敏感得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稍微沾一点露水,就颤巍巍地要丢了。

他被项为抱着的时候,被项为抚摸着的时候,被项为一下一下吻着的时候,总觉得身体里有一把火,从那个人碰过的地方烧起来,烧到胸口,烧到小腹。

在药玉的滋养下,在那些日日夜夜的搂抱和亲吻里,悄悄地、羞耻地、不受控制地……

春潮带雨……

他在心里用了这个词,又羞得把它赶了出去。

他恨自己不争气。

恨自己一闻到那个人身上的气息就软,一被那个人抱进怀里就浑身发烫,一被那个人吻住就连推开的力气都没有。

黎袅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身后那人均匀的、绵长的呼吸。

他想,这个人大概是老天派来收他的。他在京城当了十八年的皇子,谁也近不了身。可这个人一出现,冰就化了,化成了水,流了满地,收都收不起来。

他恨他,可他离不了他。

他把那人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把自己的手覆上去,十指扣得更紧了。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把清冷的光洒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黎袅把脸埋进枕头里,把那一声羞耻的叹息咽了回去。

他在心里说——明天。

明天你要是再这样撩拨我,我就……就咬你。

项为何尝没有发现他家小妻子的变化呢。从前亵裤是一日一洗,如今是一日两洗,晚上洗一回,早上起来又洗一回。

他端铜盆的时候,手指碰到那还有些温热的面料,不用凑近便能嗅到那股独属于殿下的、浓郁了许多的气息。

他把那亵裤浸在水里,皂角的沫子覆上去,把那气味盖住了。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把手洗干净了。

王的小妻子怀孕之后,身体的变化大得瞒不住人,在药玉的滋养下,比从前更盛了。

殿下的身子也比从前敏感了许多,从前被他吻的时候,要吻好一会儿才软下来。

如今他刚把手搭上殿下的腰,殿下就开始颤了,呼吸也乱了,又急又浅,像一只受了惊的雀,扑棱着翅膀,想飞又舍不得飞。

他碰一碰,殿下就*了;他亲一亲,殿下就抖得不成样子;他推药玉的时候,殿下整个人蜷在他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肩窝,咬着他的衣领,把那些羞耻的、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声音闷在布料里。

殿下才十八岁,正是年轻气盛的年纪,身子里又怀了孩子。

那些被压抑了十八年的、从未被触碰过的渴望,像春天的草,从冻土里探出头来,嫩绿的,脆弱的。

项为是年长了十一岁的那个人,吃过十一年的饭,经过十一年的风雨,见过多十一年的日升月落、草长莺飞、生离死别。

克制力是从那些年里一点一点磨出来的,像塞上的石头,被风沙磨了千百年,磨成了圆润的样子。

可那石头底下压着火,压了二十九年的火,从他第一次在京城、在海棠树下见到那个哭得浑身发抖的少年时,就点着了。

从冬天烧到春天,从春天烧到这个蝉鸣不止的夏天。

殿下还小,殿下肚子里有孩子,殿下被他弄怕了,他不能只顾着自己快活。

所以,他在给殿下上药浴的时候,手指会多停留一会儿他的指腹在那处一圈,又一圈。

殿下的身子抖了一下,然后整个人软了下来,能在他指间舒坦了一回,舒坦得浑身发抖,舒坦得咬着他的衣领把哭声闷在里面,舒坦得在他怀里睡着了,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鼻头红红的,像个被人欺负狠了的。

项为把被子拉上来,盖过殿下的肩膀,把殿下额前被汗濡湿的碎发拢到耳后,低下头,在那片光洁的、还泛着潮红的额头上落了一个吻。

他的嘴唇贴在那里,贴了很久。

殿下睡着以后,他才敢动。

他把殿下的手从自己衣领上轻轻掰开,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

他从黎袅身边慢慢地、一寸一寸地退出来,把被子掖好,赤着脚走到屏风后面。他靠在墙上,仰着头,把那只方才碰过殿下、还残留着殿下体温和气息的手伸去够那话儿。

他闭着眼睛,脑海里全是殿下——殿下红着脸瞪他的样子,殿下踮起脚尖勾他脖子的样子,殿下在药浴里蜷在他怀里……

绕在他的耳边,缠在他的心尖上,怎么都赶不走。

“嗯……”

项为的呼吸越来越重,他把那只手从抽出来,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顺着眉骨往下淌,滴在衣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殿下的身子是温热的,软软的,温香软玉。

他贴上去,把下巴搁在殿下的发顶上,殿下只管舒坦,殿下舒坦了,他就舒坦了。

夜深了,蝉也歇了。

项为侧躺着,一只手覆在那片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掌心贴着那层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那底下一团温热的、正在一天一天长大的小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