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贵胄莱菜福

名门贵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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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菜福 · 更新时间未知

“至于后宫,”皇上的声音沉了一下,“一日不可无主。皇贵妃虽狠辣,但正是因为她狠辣,其他妃嫔才不敢轻举妄动,朕是拿她牵制后宫的。”

“站在这位置上,有时候,是需要装糊涂的。袅儿,你可明白?”

第79章 草原小霸王的心事

皇上走出院门时,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不大不小地落在身后那两个人的耳朵里:

“项为,你该罚还是得罚,朕罚你回草原上,举办一场祭祀,为百姓、为先皇后祈福,地坛设一年,朕会派人盯着。若有不妥,便治你的罪。”

他没有回头,说完便继续往前走,门帘落下,把他的背影挡在了外面。

项为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听完那句“该罚还是得罚”之后,非但没有露出半分惧色,反倒像是松了一口气。

他伏下身,额头磕在青砖上,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沉甸甸的欢喜:

“臣领旨。臣谢圣上圣恩,谢圣上把殿下嫁于臣。臣一定会捧着,宠着殿下,好到圣上挑不出半分错处。”

他说完这句话,又磕了一个头,方才直起身来。

“啧,也不能太宠,性子本来就坏。”

皇上走了。

黎袅还跪在他旁边,低着头,手指攥着袖口,一声不吭。

只在项为直起身时,用膝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腿,力道很轻。

“烦人!”他嘟囔。

院子渐渐空了。

皇上走了,太傅也跟着去了,那扇门在身后合上,项卓才从廊柱后面探出半个身子,确认没有了,才大步跑进来,蹲在两人面前,凑近了看了看他哥的脸,又歪过头看了看他嫂嫂,才开口问:

“哥哥,你和嫂嫂……没被圣上责罚吧?”

项为把膝头的灰拍了拍,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上沾的尘土:

“罚了,罚我们回草原,办祭祀。”他的声音平平的。

项卓站起身来,看了看他哥,又看了看嫂嫂,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眉头轻轻拧了一下:

“嫂嫂的事,都办完了吗?”他问完,又补了一句:“我……我还舍不得回去。”

项为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他伸手拍了拍项卓的肩,力道不大,却带着兄长那种早已看穿却不说破的从容:

“是舍不得京城,还是舍不得人?”

项卓被他这么一问,怔了一下。

他看着太傅消失的方向,他舔了一下嘴唇,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

“……太傅是个闷葫芦。”

他把这句话说完,停顿了一下。“我还没逗够他,回塞上,也太无趣了。”

项为没有再追问,只是把手从项卓肩上收回来,负在身后:

“太傅是朝廷命官,手底下管着许多,你想把他接去塞上?由不得你。”

项卓被他这番话堵得梗了一下,挠了挠头,然后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似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同我回塞上,我也可以把部落给他管啊。他管我,这也是高官嘛,都是管人,在哪儿不是管?”

他又想了想,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认真:“塞上的牧民,也是人。”

项为笑了一下,他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身走向石桌,把那只凉透的茶碗端起来,项卓也跟着笑了,伸手拨了拨发带,把它重新系紧了一点。

“傻孩子。”

他的嘴角还带着笑意,像是被自己方才那句“高官论”给逗着了。

项卓这一日像被火燎了尾巴似的,在太傅府坐不住,在他哥的院子里也坐不住,来回倒腾了好几趟,巷口卖茶的阿婆都认得他了。

他一会儿蹲在太傅府门前的石阶上,一会儿又站起来踱几步,一会儿又折回院中,把那棵老槐树底下那几片落花踢了又踢。

天从亮等到暗,巷子里的影子从短拉到长,宫门快要落锁了,他才远远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从宫门里出来。

太傅走得很慢,步子比平时沉一些。

他那件月白色的长衫上沾了些灰,袍角微微卷着,像是赶了什么路,又像是在哪里久坐未起。

眉眼间有一层淡淡的倦意,像是被什么耗尽了精神,又硬撑着不曾显露。

想来是在宫中受到了圣上的苛责,圣上舍不得苛责儿子,儿婿,自然拿他这个当臣的开刀。

项卓远远地看见他,脚下便不由自主地快了起来,风从他耳边掠过去,卷起袍角上沾着的灰。

他没有停,直直地冲到太傅面前,双手张开,狠狠地抱了上去。

那一下抱得很实,手臂箍住太傅的肩背,下巴抵在他肩头,像一只终于等到主人归来的小狗。把一整个下午的焦躁都压进了这个拥抱里。

“司马卫,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许久了。”他的声音闷在太傅的肩窝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们都要回塞上了,你……舍得我吗?”

司马卫被他抱得身形微微晃了一下,退后半步才站稳。

他没有立刻挣脱,只是任他抱着,声音从项卓的肩侧传过来,带着一丝疲惫的、低低的无奈:

“……先放开。”

项卓不放手,反而收得更紧了一些:“你进宫进了这么久,也不打声招呼。我等你等得可累了。”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那些蹲在石阶上踢花瓣、来回踱步、把巷口茶摊的碗数了三遍的时辰,都变成了他理直气壮的理由。

司马卫没有接话,只是抬起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先回去。”

两人一前一后往回走。

项卓走在他旁边,脚步放得很慢,像是故意在拖延什么。他低着头,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又踢了一脚,然后把目光落在那截垂在身侧的袖口上:

“我要回去了,你能不能……同我一起回去?”他问得很随意,像是在问“今晚吃什么”。

司马卫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前方巷口那盏刚亮起的灯笼,橘黄色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那层疲惫照得清晰了些:

“首领大人,你当这是小事?你当这是儿戏?”

停顿了一会儿,他开口时语气平缓了一些:“我是太傅,不是什么平头百姓。”他转过头,看了项卓一眼,那目光里有倦色,却又有些什么更缓的东西:“我若是百姓,倒愿意去塞上走走。可我手底下管着许多事、许多人,没法说脱手就脱手,你且先回去,等有空了,再来京城玩。还住太傅府,我招待你。”

他的睫毛在暮色里拢成一小片弧。

项卓盯着看。

“……我不想回去,我舍不得你。”他的话很轻,被风吹散在两个人之间的暮色里。

司马卫没有看他,只继续往前走,步子不急不慢:

“这么大个人了,这些浪荡语脱口而出,也不害臊。”

项卓看着他的背影,那月白色的身影在暮色里慢慢走在巷子深处。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跟在后面,隔着半步的距离。

巷口的灯笼在他身后晃了晃,风把他额前的发丝吹散了一些,他没有去理。

前面的脚步放慢了一点,像是故意等了他半步。

项卓像块年糕似的,也就蔫了那么一炷香的工夫。出了巷口,被晚风一吹,那股低落劲儿便散了,他又活泛起来,凑到司马卫身边,左绕右绕,一会儿拽着他的袖口,一会儿又揽住他的胳膊,半拖半抱着往前走,嘴里说个不停:

“塞上多好啊,绿油油的草原一眼望不到边,天又高又蓝,骑着马跑起来,风能把衣裳灌得鼓起来,比京城这灰扑扑的巷子有趣多了。”

他说着还伸手比划了一下,仿佛已经把整片草原都画在了司马卫眼前。

司马卫停下脚步,定定地看着他。

暮色从他的眉眼间掠过,把那层薄薄的倦色映得柔和了些。他看了片刻,才开口,声音不紧不慢:

“燕城那么好,那你怎的不愿离开京城?”

他问得不算重,也没有追逼的意思,只是把这句话搁在两个人之间。

项卓被这句问话堵了一下,张了张嘴,一时没有答上来。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靴尖在石板缝隙上蹭了蹭,又抬起头来,目光有些飘忽。

他也不知道。

京城说不上多好,巷子窄,人也密,连月亮都比塞上的小一圈。他本来只是想玩几天就回去,可不知怎的,脚步就迈不出去了。

他哼了一声,没有答话。

司马卫没有再追问。

吃过晚饭,书房。

司马卫在灯下坐下,翻开一册书。

项卓跟了进来,也不坐椅子,径直坐到地上,背靠着书架,把下巴搁在司马卫的膝盖,仰着脸看他。

烛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那对深棕色的眼瞳里映出两簇小小的、跳动的亮光。

“你刚才问我的话,我想出答案了,那是因为有你,我才觉得好啊。”

“没你,我也觉得无聊得很。”他仰着头,眉眼都舒展开了,挺好看,卷发蓬松。像一头趴在门槛上晒太阳的小狮子,把最柔软的腹地露出来,等着人来挠。

司马卫没有接话,也没有动。他的目光停在书页上,那一行字已经看了许久了,一个字也没有读进去。

项卓就那样趴在他的膝盖,也不说话,只是把下巴搁在那里,感受着那片刻的、被烛火和暮色笼住的安静,闭了闭眼,又睁开,支起身子朝他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两排白净的牙齿:

“太傅,你要是真舍不得我,就说一声,我还能在京城多留两天。”

司马卫没有回头,只伸手把他额前那缕落下来的卷发拨开,动作很轻:

“……多留几日也无妨。”

项卓听见那声几不可闻的尾音,笑得像偷着了月亮似的,连眼睛都弯成了缝,卷发在烛火边轻轻晃了一下。

第80章 关于胸脯(嗯!)

项为确实是个大个子。

他的大,不是那种虚张声势的壮,是实打实的,肩宽背阔,草原上的人普遍都高,可他即便在塞上,也比旁人高出半头。

黎袅站在他面前,头顶堪堪够到他的肩膀。每次并肩走时,他总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可这并非让他气恼的事——他只是习惯了,像是万物各安其位,那个人站在身侧时,连光线落下的角度都变得妥帖。

让黎袅气恼的是这个——项为的身形不仅有骨架支撑,肌肉也厚实,尤其是胸口。他脱了衣裳躺在床上时,那两片胸肌鼓鼓的,又硬又暖。

汗水顺着那道沟壑往下滑时,像一滴露珠沿着山脊滑进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