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贵胄莱菜福

名门贵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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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菜福 · 更新时间未知

“别闹腾,肚子里还有孩子呢。”他推着项为胸口的手却没什么力气,指尖软软地搭着,那一下推拒与其说是拒绝,更像是轻哄。

黎袅想起从前在宫里,听小盒子说过,民间那些夫妻都是每逢十五才行一回房,规规矩矩的。

“明天要不要……”

哎,似乎有些害羞呢,这样的事他怎么能时时挂在嘴边呢?他是皇子啊!就算再想要也不能……像个小色魔。

“殿下想说什么?”黎袅把脸别过去,看向帐顶。

“我是说……我总觉得……”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手指在他胸口无意识地蜷了蜷,“……有些羞耻。”

怎么像什么不知足的荡夫?

“臣喜欢殿下这样。”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秘密。“殿下什么样,臣都喜欢。”

黎袅没有答话,只是在他怀里翻了个身,蜷成一小团,把后背露给他。

“那你……我瞧你在房事上那样熟练……”他咳了一声,像是被自己的话呛住了,又像是不知道该怎么措辞,顿了一下,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你以前……是不是有过别人?”

小皇子问这话的时候,心里是多么酸涩啊,生怕听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项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把黎袅从怀里捞出来,捞到面前,双手捧着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臣已经快三十岁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有一点难为情,但更多的是一种笨拙的、不太熟练的坦诚,“虽说有些不好意思,但臣此前真就是个童子鸡。”

他把这句话说完,耳朵尖微微红了,从耳垂红到耳廓,从耳廓红到耳尖。

他把黎袅的手拿起来,覆在自己的胸口上,让他感受着自己那一下一下的心跳。“臣自从在京城见过殿下一面,心头就对所有女娃娃没了想法,对所有男娃娃也没了想法。然后就等了殿下好几年,等到殿下成年了,将殿下娶回了家。”

像在说一件他做了很久的梦,忽然有一天醒过来,发现梦已经成真了。

“如果说,我没有被送到塞上呢?”

“那我来京城找臣的小宝。”

黎袅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背过身去,把被子拉过头顶。

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又闷又小声:

“……老东西。说话怪肉麻的。”

“小宝……好可爱。”

哦哟!就这么两个字,倒像糖浆一样,哗啦一下灌进黎袅的心里,怎么嚼都甜滋滋的。

第78章 燕城王的势力

早上项为照例先醒了,把床头的帐幔拢了拢,遮住那一片透进窗纸的晨光。

黎袅还在睡,脸埋在枕头里,露出一小截泛着薄红的后颈和几缕散在枕上的乌发。

他低头看,嘴角弯了一下,无声地穿好衣裳,推门出去。

院门外没有盯梢的人影。

殿下的吃食是极好的,巷口的小摊他绝不吃,于是项为去有名的八仙楼,买了一屉蟹黄包,两碗小馄饨,用油纸和食盒妥妥帖帖地装好,提在手里往回走。

步子轻快,嘴角那点弧度一直没收起来。

他推开院门的时候,想的是:殿下醒了吗?若还没醒,他便先把食盒放在灶台上温着,自己去院里打一趟拳,等他醒了再一起用。

不料。

院子里站满了人。

他认得站在最前面的那个——明黄色的常服,面容肃然,鬓边已有白发,正是当今圣上。

圣上坐在院中石桌旁,手里一只茶碗已经空了,搁在桌沿,碗底磕在石面上发出一声冷而沉的脆响。

旁边站着太傅,面色有些发白,眉间微微蹙着。

殿下的表情看不分明,只低着头,像是冻着了一样,没有抬眼。项卓站在角落,难得规矩地垂着手,一双眼睛却还在挤眉弄眼地朝他示意。

保护圣上的侍从们也时刻警惕。

项为的脚步顿在了门槛边。

他提着食盒的手没有松开,只是把脊背挺直了几分,目光扫过院中众人,最后落在皇帝身上。

他走上前几步,单膝跪地,低下头,把那盛着早点的食盒轻放在脚边,双手仍平按在膝上。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皇上把茶碗重重搁在了石桌上,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整片庭院的寂静。

“大胆项为,外臣无诏不得入京,你可知?”

项为低着头:“臣知。”

皇上猛地拍了一下石桌,震得桌面上那盏空茶碗跳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那你还敢来?朕把儿子交给你,你倒好,让他一个人跑回来,还对朕说你在塞上苛待他!这就是你燕城王的待客之道?”

他说着,目光转向项为身侧那张食盒,又落回他脸上:“当初不是你上折子,非要娶吗?朕拨了十几车金银珠宝,每年都送,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你就这样待他?”

项为张了张嘴,喉结轻轻一滚,没有辩解什么。他只是把腰挺直了些,声音沉而稳:“陛下,臣的确有照顾殿下不周的地方,塞上苦寒,物资不丰,臣未能事事周全。这罪,臣认。”

项为没有提那些夜里替他暖被、替他换药、替他洗亵裤的事,更没有提前好多个月给殿下修新宫殿的事。

他只是安静地跪着。

皇上没有再拍桌子。

他端详着面前这个跪着的、脊背挺直的男人,看了很久,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开口时语气淡了几分:

“那你说说,如何不周,如何苦寒。”

他的目光仍落在黎袅身上,声音却沉了下去:“你来告诉他。”

黎袅站在廊下,手里捏着袖口,指节微微泛白。他张了张嘴,目光从父皇身上,移到太傅身上,移到项卓身上,最后落在那个还跪在地上的人身上。

他的唇动了动,风把他的声音吹散了大半:“……他就是,没让我饿着。……也没有真的苛待我。”

他低下头,不再看任何人,只盯着自己靴尖前那一片被光切碎的砖缝:“父皇,燕城王待我……是好的。”

皇上揉了揉眉心。

他看着面前跪着的两个人,一个是他千娇万宠养大的儿子,一个是塞上来的草原王。

他的儿子跪在那儿,腰板倒是挺直的,可那双桃花眼已经红了,两颗泪珠子挂在睫毛上,将落未落。

从前骄傲得像只小孔雀一样的儿子,何时学会了用这副模样求人?他沉默片刻,挥了挥手,把那些守卫、太监、不相干的人都支了出去。

院子一下子空了,只剩下三个人。

“说吧,你当初回来,是为什么?”

黎袅跪在青砖上,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儿臣听到一些事。”他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父皇一眼,又垂下去。“说父皇听信国师之言,要……要动母后的皇陵。还说什么天神之说,说母后魂魄不安,要迁出皇陵。”

他说到这里,声音哽了一下,把那口气咽下去,才继续说:“儿臣觉得这事不妥,儿臣……不能让人动母后的陵。”他把这些话说完,便不再开口了。

院里的风穿过荷塘,沙沙地响。

皇上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了黎袅许久,那眼神里有疲惫,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心疼,又像是恨铁不成钢。

他哼了一声,声音不大,尾音拖得很长:

“朕当了十年皇帝,难道还分不清他是不是在蛊惑?”他顿了顿,目光从黎袅脸上缓缓移开,落到他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停住了。那弧度不算明显,隔着衣裳,看不太真切。

可皇上看了很久,目光没有移开。

“你先跟朕解释解释,你那肚子,是怎么回事。”

黎袅的身子微微僵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袖口里蜷了蜷,像是想伸上去覆住腹部,却又忍住了,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一些。

“父皇……您也知道,儿臣被揭发,是个双儿。儿臣……从前也不知双儿是能有孕的。”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唇齿间。

“哼,果然如此,朕没冤枉你。”

他身后,项为往前膝行了两步,挡在黎袅面前,脊背挺得笔直。

“圣上,是臣,是臣与殿下喝醉了酒,殿下不知所以……是臣的过错。殿下有了身孕,臣一定会好好担待殿下,不让他受一点委屈。”

他没有说“请圣上恕罪”,也没有为自己辩解什么。皇上没有看他,目光仍落在黎袅身上,慢慢移开,落在那石桌上,水在石面上留下一条细细的湿痕。

“这就是你担待的方式?让他一个人回京城,你知不知道,京城的水有多深?时时刻刻有人在盯着他。他那些皇兄、皇姐,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性子狠、手也长。袅儿不过是个千娇万宠的皇子,哪懂那些朝廷斗争?朕不把他送走,他能活过几时?”

他把这番话一句一句砸下来,目光转到项为身上:“朕当初让你娶他,是因为你在塞上的声望。你身边有兵,有根基,能护他周全。你倒好——让他一个人回京城来了,还揣着个肚子。他这副样子若被人看见,会被人当成妖怪,是会被害死的,是会被杀掉的。”

黎袅跪在青砖上,低着头,泪珠子终于掉了下来,“啪”的一声,落在手背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项为挪了挪膝,离他更近了些:

“圣上,臣进京,是为了接殿下回去。以后风雨来,臣替他挡着;刀剑来,臣替他受着。”

皇上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袖,走到黎袅面前,低头看着他的儿子。

他没有伸手去扶,只是站在那里:

“等肚子大了,就藏不住了。你自己想清楚。”

“袅儿。你母后是名门之后,也是朕这辈子最爱的妻子。朕不会让她受委屈。朕也知道,你在塞上,没有真的受委屈。以你的性子,若是燕城王真对你不好,你早就哭哭啼啼地给朕递三千字的讨伐书了,哪会像现在这样,连句重话都不舍得说他?”

“在你进京那天,朕就知道了。他追你追得那样急,想必是真的体贴。”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你回京城来,父皇是开心的,开心在又能看见自己的儿子,可你在宫中,是不开心的,朕知道?燕城王来了,你心情才越发好起来。你们两个,原是相爱的。”

停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

“相爱的两人,有什么不能好好解决?你们收集的那些证据,司马卫早已悄悄送入宫,放在朕的案头了,朕看了,朕才知道,他们还敢动皇陵的念头,朕会找个法子,把国师踢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