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贵胄莱菜福

名门贵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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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菜福 · 更新时间未知

帐篷搭在河谷边,落日已经沉到了山脊后面,天边还剩一线淡淡的橘红。

黎袅坐在项为腿上,膝盖抵着他的腰侧,两条手臂松松地搭在他的后颈上,一下一下地蹭他。

他没有说话,下巴在他肩窝里轻轻摩挲,项为揽住他的腰,把他往怀里带了带,然后缓缓放倒在毡毯上,俯下身,轻轻吻住了他。

吻得很轻。

黎袅在他怀里微微颤了一下,手攥着他的衣领,攥得有些紧。

项为的吻慢慢往下移,掠过他的唇角、下颌、脖颈,每一寸都落得很轻。

黎袅的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声响。

项为把嘴唇贴在他的耳廓上,声音低低的,故意逗逗:“小宝,快说,你欢喜我。”

黎袅偏过头去,不看他:“我可没有。”

项为不恼,又在他耳垂上亲了一下:“那说,你唯一一个欢喜的,是我。”

黎袅把脸别得更远了,声音闷闷的,像在跟枕头说话:“京城喜欢我的不知凡几,我也有喜欢的,不止你一个。”

他的尾音还没落,项为的嘴唇便压了上来,堵住了他后面的话。

那一下吻得不重,却带着一点不容分说的意味,像在说——不准说了。

他稍稍退开,抵着他的额头,声音里带着一点喘:“臣不想听,臣吃味了。”

两人都有那样的心思,便回了帐篷。

帐篷里气氛正好。

黎袅被他抱在怀里,衣裳半褪,露出一截白净的肩头和锁骨,汗津津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捧月光。

他已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皇子了,知了人事,那人又会教,一副身子到了火候,软嫩入骨。

“哈……夫君……”

“说欢喜夫君,小宝。”

“嗯……不欢喜……你坏透骨了。”

多缠绵的小话呀!

两人缠了一次,爽利得很。

他偏着头,脸埋进项为的肩窝里,耳朵尖红透了,手还攥着他的衣襟,舍不得松手,又像是还没从方才那阵余韵里缓过来。

项为正低头替他拢着散落的碎发,拇指在他耳后轻轻蹭了一下,欲望又开始升腾,正要再低下头去吻他,帐篷外忽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紧跟着便是一道响亮而熟悉的声音:

“哥——嫂嫂——我们来找你们啦——”

项为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帐篷门帘的方向,没有动。

黎袅被那声音一惊,整个人僵了一瞬,随即慌慌张张地往他怀里缩了缩,脸埋得更深了,声音又急又闷:“人!快给我穿衣裳!”

项为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忍住了没笑出来。

他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他的肩头,又低头替他擦了擦额角和后颈细细一层汗,顺手将那根滑落的白玉簪子拾起来,重新替他簪好。

他做这些的时候动作不紧不慢,不容许它有一丝歪斜。

黎袅自己手忙脚乱地扯着衣襟,拉了好几下也没拉平整。

项为握住他的手,替他一颗一颗系好衣扣,又整了整领口,才松手退开半步,自己也整了整衣袍,端正坐好。

黎袅规规矩矩地坐在旁边,腰背挺直,像是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项卓的脑袋先探了进来,脸上挂着明晃晃的笑意,像一只撒完欢、跑了一圈的狗。

他一边掀帘子一边往里看,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

“哥,嫂嫂,你们在这儿呢!我找了你们老半天了。”

项为没有接话,只看着他,目光淡淡的,像是在问——你最好是有什么事。

项卓浑然不觉,大大咧咧地走进来,往旁边一坐,顺手拿起碟子里一颗干果扔进嘴里:

“我就说嘛,这河谷风景这么好,你们肯定在这儿。”

项为把目光收回来,没有答话,只拿起茶碗喝了一口。

旁边那颗被按回原处的、还没被完全理顺的衣角,在毡毯上一动不动地叠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风从帐篷缝隙里渗进来,把他袖口边缘那一点汗湿的痕迹,慢慢吹凉了。

黎袅低头拿起一颗干果,没有立刻吃,在指尖捻了捻,又放下了。

他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只是耳根边上那一抹还没来得及褪尽的薄红,在淡去的暮光里,像一朵刚刚安静下来的、又被风轻轻摇了一下的花。

话还没说完,帘子又被人从外面掀开了。这一次进来的是一张清冷的脸,眉目如远山含雪,在暮色里被最后一点天光勾勒得格外分明。

司马卫站在帐篷门口,没有立刻进来,目光在帐内扫了一圈,像是先确认了什么,才微微侧身迈了一步。

项卓看见他,立刻从坐着的姿势弹了起来,快步迎上去,伸手就去牵他的手,动作自然得像做过许多回。

司马卫没有让他牵,手掌一侧,从他指缝间滑开了,顺手在他后脑勺上敲了一记:

“整天毛毛躁躁的闯人帐篷。”

项卓被敲得缩了一下脖子,揉着脑袋没说话,只把那只落空的手收回来。

“就是,混小子。”项为的声音从身后不紧不慢地跟上来,项卓回过头,朝他哥挤了一下眼睛:

“我这不是怕你们等急了嘛。”

黎袅已经从项为身边坐直了身子,看见司马卫,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脱口而出:

“太傅也来了?你们怎么……”

他话没说完,看了一眼项卓,又看了一眼司马卫,司马卫在帐内站定,不紧不慢地拂了拂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躬身行礼。

“殿下。”

“是我请太傅来的。总不能让太傅一个人留在京城。”

黎袅的目光从项卓身上移到司马卫身上,又从司马卫身上移回来,看了好一会儿,轻轻“哦”了一声。

项卓站在原地,把那只被敲过后脑勺的手放下来,背到身后,像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安分一些,却还是忍不住偏过头,朝司马卫的方向看了一眼。

司马卫没有看他,只是把目光落在帐外那片被暮色浸透的河谷上。

第89章 偷亲京城小呆板(评分涨了0.1分福利)

帐篷里那股被打断的微妙气息还没来得及完全散去,项卓已经像没事人一样凑到了黎袅身边,语气带着一点邀功的意味:

“嫂嫂,太傅知道您喜欢琴棋书画,特意从京城为您订购了名家制作的琴和笛子,要不要叫人去取?”

黎袅原本还正襟危坐地端着架子,一听这话,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什么样的琴?”

项卓被他那目光看得愈发来劲,连比划带说:“反正太傅说是名家手作,咱们也不懂这些门道,看着就好,要不我让人快马取来?”

黎袅点了点头,又觉得太快了像是显得自己很急切,于是换成一个矜持的、不置可否的“嗯”。

项为心中醋意大发,那人,怎么还从京城追到塞上了?

小厮快马加鞭取来了。

琴箱是紫檀木的,边角嵌着螺钿,打开来,琴面光洁如镜,弦泛着淡淡的银色光泽。

笛子装在另一只长匣里,通体玉白,触手温润。

黎袅一样一样地看过去,目光认真而专注,像在看一件件旧相识。

他坐到琴前,正了正衣襟,把手指搁在弦上,没有立刻拨响,先在心里默了一遍谱子。

这琴音色并不激越,清清亮亮地落在帐内,颇有些意境,帐篷里安静了下来。

项为靠在帐柱上,原本还抱着手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他看着黎袅——看他的坐姿、专注低垂的眉眼、拨弦时微微侧过的脸——像在看一个他没见过的人。

尾音在帐内缓缓散尽后,余韵在空气中滞留了片刻,才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司马卫站在帐边,不知何时微微偏过了头,这是旧日里听过的声音,他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说话。

“琴音不错,只是弦有些松,回头调一调。”

项卓点头应好,又凑过去看那把琴的背面。

黎袅在京城的时候,宫中常设雅集,文人墨客往来不绝,他从小耳濡目染,也跟着学了不少。

虽不敢说精通,但也算得上手稳心静。

他低头试了几个音,弦声清越,在河谷的风里散开。

然后他弹了一小段《凤求凰》,指法流畅,轻重得当,那几句熟悉的旋律被他指尖拾起,在暮色里一点一点铺展开来,不疾不徐,带着特有的、干净的清亮。

项为坐在一旁,从未听自家小妻子弹过琴,更不知他还会这一手。

他原本只是静静坐着,听到那一段曲子时,目光微微顿了一下。看见了司马卫嘴角那一丝近乎难以察觉的弧度,心里忽然升起一种他不太愿意承认的念头——司马卫似乎比自己更熟悉这琴声,更熟悉他在琴弦前的姿态。

黎袅弹完最后几个音,指尖在弦上轻轻一按,余音缓缓散尽。

项卓第一个拍起手来,声音响亮得像是要在河谷边炸开:

“嫂嫂弹得也太好了!太傅也会,要不你们合奏一曲?”

项为在旁边轻轻扯了扯黎袅的袖子,声音不高不低:“各弹各的不好么?非要凑在一起,桌子都坐不下了。”

黎袅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轻轻弯了一下,看穿了什么,醋劲挺大,他没打算戳破。

他没有接他的话,只把目光转向司马卫,语气里带着一丝敬重和感激:

“多谢太傅记着学生,从前在宫中,学生也常与太傅一起弹琴,很多时候还多得太傅指点呢。”

“殿下客气了。”

没有多余的语调,也没有刻意的亲近。

四人相对而坐。

黎袅放下琴,太傅接过,指尖落弦,不紧不慢地弹了一曲《高山流水》。

琴声沉静,音色清冽,像是从山石间流过的水,在暮色里缓缓铺展开来,干净利落,带着一种不刻意显山露水的自信。

项卓托着下巴,听得入神,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跟着打拍子,像只听得高兴了就会摇尾巴的小狗。

黎袅端着茶碗,安静地听着,熟悉又疏远,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项为坐在最边上,手里的茶已经凉透了。

他看着司马卫低垂的眉眼,看着他指腹落在弦上的位置,看着他弹到某个段落时微微侧耳的姿态。

这个人记得殿下所有的事,记得他弹琴时的习惯,记得他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记得他在宫中哪些地方常去,而他却连殿下会弹琴都不知道。

心中的在意快要爆开了。

项为轻轻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

“我出去透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