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贵胄莱菜福

名门贵胄

阅读分页 79/97

莱菜福 · 更新时间未知

“那我入赘,我跟你回京城,怎么都可以!”他话说得又快又急,像是怕晚了一瞬就会被拒绝。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你年纪哪里大?我喜欢,正有韵味呢,香我一个跟头。”

他这句话说得理直气壮,司马卫被他堵得噎了一下,一时没有答上来。

“你爹娘不管你?”

项卓挠了挠头:“我爹娘早就不管我了,在燕山上过逍遥日子去了,连信都懒得写一封。从小就是我哥管我。”

他顿了顿,低下头,声音小了些,“可他总觉得我还小呢……可我不小了。”

司马卫推开他,不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他退后半步,把两人之间那点被月光和体温融软的距离重新拉开,声音也恢复了惯常的平稳:

“你在草原上找个同样自由欢乐的女娃娃,不是更好?”他看了项卓一眼,顿了顿,“你只是与我在一起久了,把自己的心思认错了,我这样呆板的京城文人,哪是你们喜欢的。你多接触接触女娃娃,过段时日,就会忘了。”

他的语气平得像在陈述一件无可辩驳的事实,连尾音都没有抬一下。

项卓却不依不饶地往前凑了一步,想要去拉他的手,被司马卫侧身避开了,又不死心地绕过去,又被他提着衣领轻轻挡了一下。

月光下,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拉拉扯扯,一个要靠近,一个不让靠,姿势意外的和谐,像是早就习惯了这样。

项卓站定,不追了,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却更认真了:

“你胡说,可我从小长到大,认识那么多女娃娃,也没一个是我喜欢的。”

“那你还经常在街上逗那些女娃娃。”司马卫这话说得不急不慢,项卓被他说得噎了一下,眨了两下眼,像在想怎么接:

“……那是好玩嘛,并无逗弄的心思。”

他抬起眼来,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可我对你,不是觉得好玩。我是真的喜欢你,不然我——”他顿住了,“不然我也不会半夜偷偷亲你,也不会一想到你要回京城了,就心里发堵。”

项卓被推开几次,心里本还有些委屈,可不知怎的,委屈着委屈着,反倒理直气壮起来,索性往前一步,仗着自己身量高,微微弯下腰,像一匹不依不饶的小狼:

“不过关于我喜欢你这件事,都怪你!都怪你让我住进了太傅府!”

他的声音不大,却理直气壮,“都怪你让我和你躺一张床,都怪你喂我吃饭!我现在回不去了——我变成喜欢男人的了!你必须对我负责!不要以为我年纪小就好糊弄!”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有理,下巴微微抬着,像是刚刚宣读完一道不容反驳的令状。

司马卫听完,沉默了片刻,抬手按了按眉心,没有接话,转身就走。

走得不快,步子却大,衣袍在夜风里微微翻动着,他什么都没说,实在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项卓站在原地愣了一瞬,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身影,想也没想就追了上去:“太傅!你等等我!”

跑到他身侧,也不碰他,只在他旁边跟着走,偏过头去看他的脸:

“太傅,你走那么快做什么?我是说真的,你不理我,我就一路跟你回京城,我要告诉京城人,你让我变成了断袖了,你还不负责任,卖菜的阿叔都知道我同你关系好。”

他这话半是认真半是赖皮,他看了一眼月色下太傅绷着的下颌线,心里想着怎么才能把人哄回来。

“太傅,你别不理我嘛——你方才不是也没推开我么。”然后他又凑近了些,声音低低的:“……那我不闹了还不行么?”

司马卫没去理,只继续跟着,像一条不肯被甩掉的小尾巴,在月光下一晃一晃地贴着那道清瘦的、不肯停下来的背影。

第91章 老夫少妻闹别扭

黎袅这一路上都觉着不对。

从河谷回来的马车上,项为就安静得反常。

平日他总会靠过来,要么揽着他的肩,要么把下巴搁在他发顶,要么有一搭没一搭地问他渴不渴、冷不冷。

可今日他坐在车厢另一侧,目光落在窗外,像是被什么心事压着,连肩膀都比平时绷得紧了些。

黎袅试着跟他说了几句话,他要么“好”一声,要么简短地答一句,语气比平日里短了几分。

黎袅便不理他,低头把玩着琴弦,把玩这从京城带来的那些小玩意儿。

进了王府,项为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粘上来。

他照旧给他打了洗脚水,蹲下身替他把鞋袜褪了,动作轻缓,不紧不慢。

可洗完后,只替他擦干脚,把被子掖好,便在他身侧躺下,什么也没说,手臂紧紧的搂着他。

灯还亮着。

黎袅翻了个身面朝他,胳膊肘撑着枕头看了他好一会儿:“你怎的一直不开心?”

项为目光落在帐顶:“没事。”

黎袅盯着他看了片刻,见他不动,忽然有些恼了,抬脚轻轻踢了他小腿一下:

“你又给我摆什么谱呢?问你,你就好好说。都三十岁的人了,还这样闹脾气。”

他这一句话本是想激他开口,可项为听完之后,却像是被什么戳中了最软的地方,沉默了一会儿。他说:

“殿下嫌臣老了。”他顿了一下,喉结动了动,“嫌臣三十岁了,不比太傅年轻。”

他翻过身去,不再看黎袅。

黎袅愣了片刻,轻轻哼了一声:“我嫌你三十岁?”

黎袅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

这人今日从河谷回来就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问他也不说,自己单独去吹风,回来也不说话,问了又故意拿话噎人。

眼下还说什么“嫌他老了”。

真是越说越离谱。

他猛地一翻身坐起来,把被子掀到一边,又踢了他一脚,又气又硬:

“你还真说对了,我就是嫌你老!你都三十岁了,你臭得很!不要睡我旁边,我不喜欢你!”

他说完便伸手去推项为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带着一股不容商量的意味,像是要把人从床上推下去,又像是要把那股堵在心里的闷气一并推出去。

项为被他推得偏了一下身。

他没有争辩,也没有还手,只是顺着他的力道往床沿挪了挪,没有倒,却也没有再靠过来。坐在床沿上,低着头,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

黎袅看着他僵直的背影,心里那口气咽不下,又不知道该怎么让它顺下去。

他在被子里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后背冷冷地对着他。

他方才那句“你臭得很”是气话,可听在项为耳里,却刺耳得很。他知道他是气话,可他的耳朵还记着那句“你都三十岁了”的力道,比之前任何一句都更干脆,也更让他无从辩驳。

项为坐在那里,像是被那句无心的话压住了肩膀,半晌没有动。

身后的人也没有动。

两人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被子:

“殿下嫌弃臣臭,那臣去隔壁睡。”

他没有等回答,站起来,披了外衣,推门出去了。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黎袅侧躺在床上,听见门合上的声音,也不理。

夜色从窗缝里渗进来,把他那句气话的温度慢慢浸凉了,只剩下几颗还亮着的灯豆在风里微晃着。

黎袅越想越气。

从前这人哪会这样?对他都是妥妥帖帖的,端茶递水、暖脚掖被、连他皱一下眉都要问上三遍“殿下怎么了”。

可如今呢?问话不说,拿话激他,说他两句倒好,直接走了。

真是见黎袅越发拿捏住了,开始摆谱了。

黎袅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心里那股火压不下去,索性一脚把被角蹬开了。他对着空气说了一句:

“去就去,谁还离不了谁了。”

可他第二日一整天都没见着人。

他以为是避着他,气得不想去看他,可到了傍晚,他走过回廊时,仍不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晚一点的时候,司马卫来了,说是来陪他解闷儿。黎袅正好也想出去走走,便让人备了马车,往草原去。

秋日的草原开阔,风吹过来的时候,草浪一层一层地往远处推,像是大地在呼吸。

他坐在马车里,掀着帘子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项卓也不见了?

他放下帘子,偏过头,像是在找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他看了司马卫一眼,又看了一眼,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项卓呢?”

平日里项卓黏着太傅,跟狗皮膏药似的,今天倒不见了,确实稀奇。

司马卫正在剥果子,听见他问,把果子递给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

“你不知道?”

黎袅更懵了,眉头轻轻皱了一下:“……知道什么?”

司马卫看了他片刻:“早间的时候,他与燕城王一起走了,西域那边来了急报,边境有敌情,两人一同去了。”

他把话说完,又补了一句,“这两日应该是回不来的。”

黎袅没有立刻接话,他坐在那里,目光落在车外的草地上,看了许久,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哼了一声:

“哼!难道我还离不了他不成?”他这话说得硬气,话音却比方才轻了几分。

沉默片刻后,司马卫的声音传来:“你这肚子,都显怀了,应当快生了吧。”

黎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隆起的腹部,伸手轻轻覆上去,虽说自己已经接受了有娃娃这件事,但被昔日的好友兼先生,这样说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呢,声音低低的:

“……生什么生,爹都走了。”

司马卫轻轻笑了一声,没有追问。

“此次前来,臣不仅是受项卓邀请,想来看看草原。”司马卫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平缓而清晰,“也是受了皇上所托,皇上让臣来瞧一瞧,殿下在这边过得习不习惯,开不开心。”

他顿了一下,“臣看见了,燕城王对殿下是真的好,臣便也放心了。”

“等项卓回来,臣与他告别,便要回京城了。”

心里头其实早已放下了他对殿下的感情,看见他与燕城王双宿双飞,还挺感慨。

黎袅听了这话,微微睁大眼睛,偏过头看他:

“项卓应当会舍不得你的,他跟个年糕似的,非得粘着你。”他停了停,“……你对他,是什么看法?”

司马卫没有立刻回答。他把目光落向远处那道被风吹皱的天际线,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说法。

“还能是什么看法?小狗崽子、小狼崽子一样。昨晚我回去,他非要和我一起睡,被我关在门外了。”

语气里没有抱怨,反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