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崇祯,再造大明
第725章 龙川江
廉颇老矣 · 更新时间未知
半月后,龙川江西岸。 联军前锋的竹筏已推下水。 主将布鲁诺站在西岸高坡上,单筒镜贴着眼眶,朝东岸看了一阵。 雾有点浓,瞧不分明,只见几道灰黑的人影在土墙后头移动。 “就这些人?” 布鲁诺收了镜筒,扭头问副官。 “探马回报,明军在江东岸布了两道土墙,横长不过三里。” 副官把一张草绘的地形图递到他面前,指着几点标记:“石桥一座,浅滩两处。轻骑昨夜亲眼看见明军在坡上挖壕,天亮才收工。” 布鲁诺笑了一声,“看来他们准备死守了。” “将军的计谋果然有效,明军主力被海上吸引了。” 布鲁诺把草纸往副官胸口一拍:“传令,让前锋军从两处浅滩同时上,把石桥留给象兵。” 说着布鲁诺的目光移到了密林里,只见几百个光着上身的土著民夫正用藤条和圆木拖炮。 炮轮陷进湿泥,一寸一寸往外拔。 鞭子抽在脊背上,脆得发闷。 林梢上刚升起来的日头被雾吃了大半,炮管上的露水往下滴,亮得跟油一样。 不远的江边,数百架竹筏铺在水面上,麻绳一拽就晃。 土兵们蹲在筏上,怀里抱着铁片子刀,江水浑黄。 另外一边,一百五十几头象在江湾深处饮水,长鼻卷起来,往嘴里送水。 象奴赤脚站在水里,用树叶搓着象耳后那块软皮。 布鲁诺马鞭往东岸一指:“告诉缅兵头领,今日午时之前,我要看见他的旗插在东岸土墙上。” “若是插不上去呢?” “那他的头就插在我的军旗上。” 副官领命去了。 布鲁诺翻身上马,朝炮队方向又看了几眼。 炮阵才拖出密林一半,几十门西式野炮在泥道上摆了半里长。 他皱了皱眉,到底没催,这破路,催也没用。 江风卷过来,雾薄了一层。 东岸的土墙轮廓渐渐显出来,灰扑扑一截。 墙后没有人声,连旗子都不见几面。 布鲁诺心里忽然生出一丝不安。 这也太静了,与自己判断根本不一样。 他甩了一下马鞭,对身后传令兵说:“让先锋军现在就上。雾散了后,炮队轰击。” 与此同时,东岸,缓坡上。 瞿式耜已经站了半个时辰。 千里镜贴在眼睛上,右臂架在土墙上,镜筒慢慢从西岸南头扫到北头,又扫回来。 他左手捏着半截炭笔,在铺于膝头的粗纸上记着什么,每隔一会儿就停下来,用拇指抹掉纸上的炭灰。 “大人。” 幕僚从坡后小跑上来,低声说,“土司各部到齐了。刀贡图带了两千四三百人过来支援,加上其他几家,合着有六千出头。” 瞿式耜点头,收起炭笔和纸,转身朝坡下走。 “叫许尽忠和焦琏过来。” 片刻后,三人在土墙后头蹲成一个小圈。 瞿式耜把那张粗纸铺在地上,用炭笔点了几个位置。 “我部三千,就在这道缓坡后。许将军三千,守石桥和北边两处浅滩。焦将军三千,压南边的河汊。” “刀贡图那六千土兵,分成两拨,拨三千给许将军填防线,剩下三千留作预备,听我调动。” 许尽忠蹲着没动,手里拿根草茎在嘴里嚼:“对面到底多少能打的?” 瞿式耜看了他一眼:“号称二十万,但从我的观察来看,能到江边拿起刀枪的,不会少于五万。” “后头还有炮和象兵。” 焦琏问:“那咱们能守多久?” 瞿式耜没接话,把炭笔往纸上一按,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 “昆明要布防,要调兵,要沿路坚壁清野。” 他看向西岸,雾已散了大半:“少则十几天,多则一个月。” “咱们撑住了,云南还在;撑不住,昆明直接暴露在敌军脚下。” 过了两息,瞿式耜把腰刀正了正,慢慢道:“这一战,咱们不为赢。” “拖住他们半月,就是赢。” 许尽忠把草茎吐出去,站起身:“那还说什么。哪个先上来,我砍哪个呗。” 焦琏没说话,抱了抱拳,转身往南面走去。 三人刚刚离开,号角声从西岸压了过来。 石桥北边的江面,几百条竹筏同时离岸,筏子上挤满了缅北土兵。 板甲上的布条被风吹得翻起来,手里的弯刀和短矛在晨光里晃成一片散碎的光。 瞿式耜把令旗往下一压。 “放近了再打。” 明军阵地上,此刻静地能听见江水拍筏子的声音。 火绳枪枪手把枪托抵在肩上,枪口从土墙预留的豁口里伸出,手指扣在扳机上,汗从领口往下淌。 三眼铳蹲在火绳枪后头,弓箭手在最后,弓弦已经半开,箭矢没有箭头,帮着的是一个小型炸药筒。 “三百步。”万百总低声道。 “两百步。” “一百五十步,打!” 令旗重重挥下。 火绳枪千管齐放,硝烟贴着江面炸开,把最前头的十几条竹筏整个包了进去。 铅弹从硝烟里穿过,打在竹筏上,发出密密匝匝的“啪啪”声。 第一排筏子上的土兵成片栽进江里,竹筏上瞬间空了大半,江水逐渐变红。 可是后头的筏子没停,竹篙抵着前面的空筏往边上推,又往前挤。 三眼铳接上来,三连击发的火力比火绳枪还凶。 火药从三根枪管里依次喷出,带着半尺来长的火苗,把离岸最近的十几条筏子打成了筛子。 紧随而至的箭雨落下,数百只裹着小型炸药筒的箭矢划着弧砸进人群。 “轰轰...” 江面上瞬间炸成一片。 江水越发发红,浮尸一具压着一具,从浅滩往南漂。 可联军实在太多。 竹筏死了人,后头的桨手把尸体推下水,腾出地方继续划。 不过两刻钟,几处浅滩已能看到最前排的筏子搁在河滩上,整筏人往前扑出去,跳进齐腰深的水里,嚎叫着往东岸冲。 许尽忠站在石桥东头:“装药!” 许尽忠一声大喝,石桥两侧的火枪手齐齐动作,装填声噼啪响。 一个兵被打穿了腮帮子,血顺着下巴往胸口淌,人没下阵线,一边装弹一边咧嘴。 “许将军!北滩上来了!” 一个百总跑得跌跌撞撞,肩膀上扎着一支短箭。 许尽忠回头看一眼,北边那片河滩已被突破了一段。 百来个联军土兵正从水线往上爬,后头黑压压一片。 “能喘气的,跟老子走!” 许尽忠拔刀出鞘,三百余人紧随其后,穿过枪烟和箭雨,朝北滩的缺口直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