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狂飙的孙连城大明小皇孙

名义:狂飙的孙连城

第247章 龙生九子,尚有不同

大明小皇孙 · 更新时间未知

高育良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就那么看着孙连城,眼神里头那点玩味慢慢敛了下去, 换上了一种更深、更沉的东西,像是一口井,井底沉着什么,看不透。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一道一道地落在地板上,像是给屋子画了斑马线。 两个人就那么对坐着,谁也不说话,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一声一声,敲在这沉默上头。 过了好一会儿,高育良才缓缓开口。 "连城啊。"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聪明了。" "聪明不好吗?"孙连城反问。 "聪明好啊,但太聪明了就累。" 高育良叹了口气, "别人看一步,你看三步;别人只看见台面,你连台底下的东西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样活着,不累吗?" "累。" 孙连城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可没办法,天生的。 我要是不聪明点,当年在光明区,让李达康卖了,我还得帮着数钱呢。" 高育良被他逗笑了,摇了摇头。 "行吧。" 高育良说,"你既然猜着了,我也不瞒你。 不过,有些话,我只能点到为止。 说多了,对你对我,都没好处。" "我懂。" 孙连城点了点头,"你放心,我嘴严。 今天这屋里说的话,出了这个门,我一个字都不提。" "我信你。" 高育良看着他,目光里头有一丝真诚,"不然我也不会跟你说这么多。"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 "祁同伟走了,可他留下的东西,没走。" 孙连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什么东西?" "人。"高育良只说了一个字。 孙连城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人? 什么人? 祁同伟在汉东这么多年,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有多少人是他提拔的、是他的人? 这些人,祁同伟活着的时候,是他的羽翼、他的爪牙; 祁同伟死了,这些人就成了没头的苍蝇,四散奔逃,有的被查了,有的被调了,有的缩起来装死, 可还有一些,藏得深,没被揪出来,依旧在各个岗位上待着。 这些人,是隐患。 可同时,也是资源。 谁能把这些人收归己用,谁就在汉东的政法系统里,多了一份话语权。 高育良想让孙连城接的,不只是京州市委书记这个位子,还有……祁同伟留下的那张网? 孙连城的脑子,飞速地转着,把高育良刚才那句话,翻来覆去地品。 人。 一个字,信息量太大了。 可高育良显然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入。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把话题岔开了。 "行了,这事儿,点到为止。" 高育良摆了摆手,"你心里有数就行。 有些东西,等你坐到了那个位置上,自然就明白了。 现在说多了,反而乱你的心。" 孙连城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知道,高育良这种人,能说到"点到为止"这个份上,已经是极限了。 再追问下去,就不识趣了。 而且,他心里头也大概明白了。 高育良帮他,除了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之外,还有一层更深的考量: 祁同伟死了,高育良的根基,等于被连根拔了一大半。 他需要一个新的"自己人",一个有能力、有魄力、又跟他一条心的人, 来接替祁同伟的位置,替他守住那些东西,也替他……完成一些他自己不方便出面的事。 而孙连城,就是他选中的人。 这既是信任,也是绑定。 孙连城在心里头暗暗叹了口气。 名利场这地方,果然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高育良对他再好,再掏心窝子,骨子里,还是一笔买卖。 你帮我,我帮你,你给我铺路,我替你守摊子。 不过,这笔买卖,孙连城愿意做。 因为他也需要高育良。 他刚回汉东,根基浅,常委会上六票反对,沙瑞金不待见他,底下的人都在观望。 这个时候,高育良这棵大树,他必须靠。 等他站稳了脚跟,把自己的人培养起来了,那时候再说别的。 说到底,还是互相利用。 可话又说回来,这世上的关系,除了血缘,有几种不是互相利用? 夫妻之间还讲究个搭伙过日子呢,何况名利场? 想通了这一层,孙连城看着高育良,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老高。" 孙连城开口了,语气忽然变得严肃了一些, "正事说完了,你的正事,我的正事,也该说说了。" "你还有正事?"高育良挑了挑眉,"什么正事?" "你那个好学生,侯亮平,你得注意着点。" 高育良的脸色,微微一变。 "侯亮平?" 高育良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皱了起来,"他又作什么妖了?" "作妖?" 孙连城哼了一声,"他作的妖,可不小。" 他把那天侯亮平跑到他办公室、问他高小凤下落的事,一五一十地跟高育良说了。 包括侯亮平怎么在门口堵他,怎么拐弯抹角地套话, 怎么把"高小凤是高育良的红颜知己"这种话当面说出来,又怎么被他孙连城一顿臭骂给骂走了。 孙连城说得很细,连侯亮平当时的表情、语气、动作,都表达了个八九不离十。 高育良听着,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来。 等孙连城说完,高育良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头,有无奈,有苦涩,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 "这个侯亮平啊……" 高育良摇了摇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 "怎么,心疼了?" 孙连城斜着眼看他, "你的好学生,跑到我办公室来,拐弯抹角地想查你的底,你不生气?" "生气?" 高育良苦笑了一声,"我有什么资格生气?他是反贪局局长,查案是他的本分。 我要是生气,倒显得我心虚了。" "你少来。" 孙连城一摆手,"你心里头怎么想的,我还不知道?嘴上说着不生气,心里头指不定多难受呢。 自己一手教出来的学生,转过头来,拿着放大镜找你的毛病,想踩着你的肩膀往上爬。 这种事,搁谁身上,谁心里头能舒服?" 高育良没有反驳。 他端着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着,眼神落在窗外的某个点上, 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 高育良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也不是每个老师教出来的学生,都是尊师重道的。 龙生九子,尚且各有不同,更别说是教的学生了。" "祁同伟,走了歪路,最后把自己毁了。" 高育良的声音里头,带着一丝疲惫, "陈海,是个好孩子,可一场车祸,把他这辈子也毁了大半。 侯亮平呢……"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复杂的笑。 "侯亮平,有时候也像我年轻的时候。" 孙连城愣了一下:"像你?" "嗯。" 高育良点了点头, "有理想,有抱负,觉得自己手里握着真理,觉得这世上的事,非黑即白, 觉得只要自己站在正义这一边,就可以无所顾忌、勇往直前。 这种人,你说他坏吧,他不坏,他是真心觉得自己在做对的事。 可你说他好吧……" 高育良摇了摇头,没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