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狂飙的孙连城
第248章 虎死威犹在
大明小皇孙 · 更新时间未知
孙连城接过话茬:"可他太天真了。" "对。" 高育良看了他一眼,"天真。 他以为反贪就是查案、抓贪,以为只要证据确凿,不管是谁都能拉下马。 他不知道,这汉东的水,比他想象的深得多; 他不知道,有些事,不是光靠一腔热血就能办成的; 他更不知道,他手里那点'尚方宝剑',在真正的权面前,薄得跟一张纸似的。" "所以他在汉东蹉跎了三年多,一事无成。" 孙连城说,"不是他能力不行,是他根本就没搞明白,汉东这盘棋,该怎么下。" "是啊。" 高育良叹了口气,"三年多了,他卡在那儿,上不去,下不来,活活把自己熬成了一个笑话。" "笑话?" 孙连城嗤笑了一声,"他可不觉得自己是笑话。 他觉得自己是正义的化身,是当代包公,是汉东老百姓的大救星。 那天在我办公室,他跟我说什么'公道自在人心',你听听,这话说的多正气凛然。" 高育良笑了,可那笑容里头,更多的是无奈。 "公道自在人心……" 他重复了一遍,摇了摇头, "这孩子,到现在还没明白,公道这东西,不是靠嘴说的,是靠实力挣的。 没有实力,你拿什么讲公道?靠一张嘴吗?" "所以我说他天真。" 孙连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不过老高,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侯亮平这次没从我这儿捞着好处,他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这个人,认死理,一条道走到黑。 他既然盯上了高小凤,盯上了你,就不会轻易放手。 你得有个准备。" 高育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我知道。" 他说,"他不会放手的。 这孩子,跟祁同伟一样,都是一根筋。 祁同伟是一根筋地往上爬,他是一根筋地查案子。 两个人,方向不同,可那股子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劲儿,一模一样。" "那你打算怎么办?"孙连城问。 "怎么办?" 高育良笑了笑,那笑容里头有一丝冷意, "他查他的,我过我的。只要我高育良行得正、坐得端,他查不出什么东西来。 再说了……"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一沉。 "有些东西,他查不动。" 孙连城看着高育良,没有接话。 他知道高育良说的"有些东西"是什么。 高小凤的下落,高育良这些年的那些事,那些不能见光的东西。 这些东西,要么被藏得严严实实,要么……已经被处理干净了。 侯亮平想查? 拿什么查? 没有线索,没有证人,没有证据,他光凭着一股子热血和一个"直觉",就能把高育良拉下马? 太天真了。 孙连城在心里头摇了摇头。 侯亮平啊侯亮平,你要是有祁同伟一半的手段和心机,也不至于在汉东蹉跎三年。 可你要是真有祁同伟那点心机,你也就不是侯亮平了。 这世上的事,就是这么矛盾。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孙连城看着高育良,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一个他好奇了很久、却一直没好问的问题。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老高,侯亮平的事先撂一边。" 他坐直了身子,看着高育良, "我跟你打听个人,这个人,我心里头一直犯嘀咕,想问你,又一直没逮着机会。" 高育良抬眼看他:"谁?" "侯亮平的老丈人。" 孙连城说,"钟小艾她爹,钟正国。" 这个问题一出口,高育良端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着孙连城,目光里头有一丝意外,也有一丝……警惕。 "你问这个干什么?"高育良的语气,比刚才沉了几分。 "不干什么。" 孙连城摆了摆手,一脸"我就是好奇"的表情, "就是这几天,侯亮平跑到我办公室来耀武扬威的, 我就琢磨,这小子凭什么这么狂?不就是仗着他老丈人的背景吗? 可我琢磨来琢磨去,只听说他老丈人是那个级别的,到底是个什么职位,从来没听人说清楚过。 这汉东名利场上,人人都知道侯亮平背景硬,可到底硬到什么程度,没一个人能说个准数。" 他看着高育良,笑了笑:"你是老汉东了,又是侯亮平的老师,这事儿,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吧?" 高育良没有立刻回答。 他放下茶杯,靠回沙发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像是在权衡什么。 孙连城也不催,就那么看着他,等着。 他知道,这个问题,敏感。 钟正国这个名字,在汉东是一个传说级别的存在。 人人都知道侯亮平的岳父是个大人物,可到底多大、什么职位、在哪个部门,从来没有人能说清楚。 反正各种说法都有,可没一个是准的。 这种事,在名利场上很常见。 越是高层的人物,越是神秘。 下面的人只知道有人,可到底是谁、在哪个位置、管什么事,没人说得清。 这种模糊,本身就是一种威慑,你不知道他有多厉害,你就不敢轻举妄动。 过了好一会儿,高育良才缓缓开口。 "侯亮平的岳父," 高育良的声音很慢,每个字都像是斟酌过的,"和赵立春,是一个级别的。" 孙连城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和赵立春一个级别?那这是站在金字塔尖上的人物啊! 难怪侯亮平那么狂。 难怪他一个反贪局局长,敢在汉东横着走,谁都不放在眼里。 有个老丈人撑腰,他怕谁? 孙连城把心里头那点震惊压下去,然后看着高育良,继续追问。 "一个级别,我明白了。" 孙连城点了点头, "可具体是什么职位呢?是在哪个部门?是实职还是虚职?这些,你总该知道吧?" 高育良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具体是什么职位,不方便说。" 高育良的语气很平淡,"也没必要说了。" "不方便说,我理解。" 孙连城皱了皱眉,"可'没必要说'是什么意思?老高,你这话,我没听明白。" 高育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因为钟小艾的父亲,"高育良说,"已经退居二线了。" 孙连城愣住了。 退居二线? 他下意识地追问:"退了?什么时候退的?退了几年了?" "三年前。" 高育良说,"准确地说,是三年零一个多月。" 三年前。 孙连城在心里头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三年前,差不多是侯亮平被派到汉东来的时间。 也就是说,侯亮平刚来汉东没多久的时候,他岳父就已经退了? 不对。 孙连城摇了摇头,不对。 如果三年前就退了,那侯亮平这三年多,在汉东凭什么这么狂? 一个退了的老领导,影响力再大,也大不过在岗的吧?都退居二线了,还能有多大的能量? 像是看穿了孙连城的心思,高育良又叹了口气,然后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话。 "至于侯亮平为什么还敢这么狂?" 高育良看着孙连城,"因为虎死威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