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狂飙的孙连城大明小皇孙

名义:狂飙的孙连城

第279章 书记,我这道理没毛病吧?

大明小皇孙 · 更新时间未知

“您想啊,” 罗新越说越顺,眼睛都亮了, “查侯亮平最怕的是什么?最怕别人说GG相护,说自己人查自己人,走个过场,包庇侯亮平。 要是换一个跟侯亮平关系好的、或者沙书记的人来查,哪怕查得再公道,那些想整侯亮平的人也一定会跳出来, 说调查组偏袒、说走过场、说结论不算数,非得闹到重查不可。” “可换成吕梁,就完全不一样了!” 罗新一拍手,“吕梁跟侯亮平那是公开的死对头!全天下都知道吕梁恨侯亮平抢了他的局长位子! 让这么一个人牵头查侯亮平,他要是想整侯亮平那才叫正中下怀、求之不得呢!” “所以,” 罗新一口气说到这儿,长出了一口气, “最后吕梁查出来的结论,说侯亮平是被冤枉的、是蔡成功诬告, 这个结论就格外有分量,格外让人信服! 因为这是侯亮平的仇人查出来的!连恨他的人都查不出他的问题、都还了他清白, 旁人还有什么话好说?谁要再敢嚷嚷包庇,那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连自己都骗不过去!” “哈哈哈——” 孙连城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球场里头回荡, “好!好!小罗,你这脑子,是真开窍了!” 他笑罢,用手指点着罗新连连点头:“我刚才那两只鸟,是我掰开了、揉碎了喂到你嘴边的。 这第三只鸟,是你自己顺着藤摸出来的瓜。 就凭这一条,你这趟球就没白陪我打。” 罗新让他夸得脸上发热,可心里头那点通透的痛快压都压不住。 他只觉得跟了书记这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不过,” 孙连城话锋一转,收起了笑,“你只算到了一半。 你算到了吕梁能堵别人的嘴,可你想过没有,季昌明凭什么敢用吕梁来查这桩案子?” 罗新一愣。 “这是一步险棋。” 孙连城的声音慢了下来,“吕梁跟侯亮平有私怨。 万一,我是说万一,吕梁这个人,借着查案的机会公报私仇, 把没影的事做成铁案,非要把侯亮平往死里整,那怎么办? 那季昌明这步棋,就不是妙棋,是昏棋,是亲手把侯亮平推进了火坑,也把他自己绕进去了。” 罗新的心又提了起来:“对啊……他就不怕吕梁假公济私?” “这就是季昌明最了不起的地方。” 孙连城一字一句,“他敢用这枚棋,是因为他把吕梁这个人看透了,看准了。” “他看透了什么?” 孙连城自问自答, “他看透了,吕梁闹情绪争的是位子,是一口气,是‘公’上头的不甘; 可吕梁这个人骨子里是讲党性、讲原则、敬畏这身制服的。 他业务上过硬,做人更硬,他有他一辈子的操守和骄傲。 他可以恨侯亮平抢了他的位子,可以在会上摔门,可以给侯亮平甩脸子,但是...” 孙连城一顿。 “他绝不会在案子上构陷一个清白的人。” 孙连城说,“哪怕那个人是他最恨的侯亮平。” “这就是吕梁的底线,也是季昌明敢于托付的底气。” 孙连城的语气里头,带着几分肃然, “季昌明看准了,吕梁是个对事不对人的人。 位子之争,他可以争得面红耳赤、不顾体面; 可一旦坐到查案的桌子前,一旦要他对一桩案子、对一个人的清白、对法律和事实负责,他就把私人恩怨撂下了。 是黑是白,他只认证据,不认人。” “后来的结果你也知道了。” 孙连城说,“吕梁牵头,带着人一笔一笔地核,一份证据一份证据地过,把蔡成功那些个诬告,查了个底朝天。 最后查明全是子虚乌有、栽赃陷害,侯亮平是清白的。 吕梁亲手把这个他最看不上、最不服气的人从鬼门关前头给拉了回来,还了他一个公道。” “你说这事,绝不绝?” 孙连城感叹, “一个跟侯亮平有夺位之恨的人,反倒成了还侯亮平清白最有力的那个人。 季昌明要是随便换个人来查,这结论未必有这么硬; 可他用吕梁,于公,程序上挑不出一丝毛病,堵住了悠悠众口; 于私,他又笃定吕梁不会公报私仇,公私两头全让他算尽了。” “这第三只鸟,” 孙连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就是给自己、也给这盘棋留的一个后手。 他料定了侯亮平查这么大的案子会刀刀见血,对方一定会狗急跳墙、反咬一口。 他提前就把将来怎么替侯亮平洗清冤屈、又让所有人无话可说这步棋给备下了。” “一鸟稳反贪的局,二鸟安吕梁的心、绝对手的路,三鸟堵天下的嘴、留翻案的后手。” 孙连城伸出三根手指,在罗新眼前缓缓晃过,“一个平调,三只鸟。 小罗,你现在还觉得,季昌明这是在拉偏架吗?” 罗新沉默了很久很久。 球场上的灯,白晃晃地照着两个人。 窗外的风,时紧时慢。 罗新只觉得自己过去在机关里头学的那些个“规矩”“门道”,在季昌明这一手面前浅薄得像张纸。 “书记,” 罗新终于开口,声音里头带着一丝由衷的敬畏, “我服了。 我原先以为,当官就是把上头交代的事办好、把底下的人管住。 今儿个才知道,真正的高人下棋,眼前这一步是给人看的,脚底下早把以后的坑都填平了。” “你能明白这个就值了。” 孙连城欣慰地点点头,端起保温杯,把里头的热水一饮而尽,热气在他眼前氤氲开来, “人事人事,先人后事。 把人摆对了地方,事就成了一大半。 同样一个吕梁,摆在反贪局是颗雷;摆在纪检组是枚棋。 人没变,位子一变,祸福、攻守、死活全变了,这就是用人的学问。” 他放下杯子,看着罗新:“怎么样,听了这三只鸟,你还想不想去纪检组当那个一把手了?” 罗新让书记这一问,给问乐了。 他挠了挠头,脸上带着点年轻人的实诚,想了想还是老老实实把心里话端了出来: “书记,您要听真话?” “我什么时候让你说过假话?”孙连城瞪了他一眼。 “那我可就直说了。” 罗新嘿嘿一笑,“听您讲了这三只鸟,我是真觉得季检察长高明,吕组长这步棋也走得……怎么说呢,是个妙棋。 可高明归高明,您要问我自己愿意坐哪个位子, 我琢磨来琢磨去,我还是愿意去纪检组当那个一把手。” “哦?” 孙连城挑了挑眉,倒来了兴致, “说说,怎么个道理?我刚才那一通白讲了?” “不是白讲,是各人有各人的活法。” 罗新掰着指头,把自己的小算盘摊开, “您想啊,我要是吕梁,跟新来的一把手有那么大的疙瘩,仇都结到那份上了, 我还腆着脸留在反贪局当二把手,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图什么呀? 他防着我,我瞅着他别扭,他布置的活儿我干着窝火, 我提的意见他听着扎心,俩人跟乌眼鸡似的,熬到哪天是个头?” “与其在那儿活受罪,”罗新摊了摊手,“不如痛痛快快挪个窝。 纪检组组长,关起门来我当家,没人在我头顶上压着,我不用看谁的脸色,不用在谁手底下受窝囊气。 老话怎么说的?眼不见,心不烦。 反正跟一把手不对付,我离他远远的, 自己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吃香的喝辣的,级别待遇一点不少,多清净。” 他说完,还挺有理地看着孙连城,那意思是: 书记,我这道理没毛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