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狂飙的孙连城大明小皇孙

名义:狂飙的孙连城

第287章 女婿

大明小皇孙 · 更新时间未知

钟小艾一连问了几句,每一句都像锤子敲在桌面上。 “还有那个孙连城孙书记,你前阵子是不是跑到人家办公室去,当面问人家知不知道高小凤的下落?” 侯亮平脸上一红:“这事儿你怎么也知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钟小艾哼了一声,“亮平,你自己掰着指头算算,你得罪的这些人,都是些什么级别? 哪个不比你高?哪个不是手眼通天的人物? 你自己呢,在汉东这盘棋里头,说句不好听的,你连个棋子都算不上,你顶多是别人手里的一把刀。 刀这东西,用得着的时候,人家拿着你砍人; 用不着的时候,往鞘里一塞;哪天嫌你硌手了,随手就能把你折断、扔掉。” “我不是谁的刀,我依法办案……” “依法办案?” 钟小艾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近乎怜悯的冷静, “亮平,道理我比谁都懂,我也穿了这么多年制服。 可你不能光懂道理不懂人。 你在明处,人家在暗处;你一个人,人家是一张网; 你守着规矩办案,人家有的是不讲规矩的法子对付你。 你以为你这四年为什么一事无成?是你不努力吗?是你没本事吗?都不是。 是人家联手把按住了,让你查不动、走不远,还让你挑不出半分错处。” 侯亮平沉默了。 因为钟小艾说的不无道理。 这四年那种处处使不上劲、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滋味,他比谁体会得都深。 “你再想想,你在汉东,你上头是谁?” 钟小艾继续说,“沙瑞金。 沙书记当初把你协调来,是拿你当一把整顿汉东的刀使。 可如今呢?大风大浪过去了,该办的人,祁同伟自己了断了,赵瑞龙倒了,面子上的活儿,沙书记早就挣足了。 如今他要的是什么?是稳,是平平稳稳干完这一任。 你这把刀钝了,也用旧了,还天天想着捅新的娄子、查自己的老师, 你觉得他还会像头两年那样,毫无保留地替你撑腰、给你站台吗?” 侯亮平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他不会明着拦你,可他也不会再帮你。” 钟小艾一字一句,“没有一把手真心实意地撑腰,你在汉东就是无根的浮萍。 你想再进一步?往哪儿进?你把省里有话语权的人得罪了个遍,到时候研究人事,谁替你说话? 谁愿意为你侯亮平,去得罪高育良、得罪那一整张网?” 她摇了摇头,给出了结论。 “所以你留在汉东,最好的结局就是在这个反贪局长的位子上,一直坐到人家把你挪走、晾起来的那一天。 再进一步?亮平,那是你一厢情愿。 你看见的是天梯,我看见的是天花板,还是个铁的。” 这番话说得侯亮平后背一阵阵发凉。 他下意识地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出一句有力的反驳。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眼睛一亮,抬起头。 “小艾,”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话不能这么说。 我在汉东是难,可我后面不是还有……还有爸吗?” 他盯着钟小艾,小心翼翼地把那个盘算说了出来。 “你看啊,要是我真想在汉东再进一步,能不能……能不能让爸再出个面? 不用他做太多,就是关键时候打个招呼,说句话。 爸他老人家的分量,你我都清楚,只要他肯开口,那些人多少得给几分薄面。 到时候我再争口气,把案子办出个眉目来,这一步,不就……” “不可能。” 钟小艾连想都没想,三个字,干脆利落地把他的话拦腰斩断。 侯亮平脸上的期待僵住了: “小艾,你别急着回绝啊,我就是……” “不是我急着回绝,是这事儿从根上就行不通。” 钟小艾看着他,语气放缓了一些,却依旧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 “亮平,你也是这个家里的人,有些话,咱们关起门来,我不能不跟你说透。 你对我爸的印象还停留在几年前,可如今不一样了。” “爸退了,你知道的。” 钟小艾说,“可你对‘退了’这两个字到底有多大分量恐怕没什么概念。” 侯亮平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老话讲,一朝天子一朝臣。” 钟小艾缓缓说道,“我爸在位子上的时候,那是一言九鼎,他说句话,多少人抢着办。 可他如今退居二线几年了,新上来的有新上来的一班人、一套思路、一堆要安排的事。 我爸那些老关系、老情面确实还在,不能说没有,关键时刻人家念旧情能帮衬一把, 就像这回,我去求他,他不还是替你出面了吗?” 她顿了顿。 “可帮衬归帮衬,跟当年在位发号施令那是两码事。 如今这情面,用一次少一次;用在小事上,人家卖个好; 用在大事上,用在提拔任命这种最金贵的关口,人家就得掂量掂量了, 为一个退了的老领导的女婿去蹚汉东那潭浑水,去跟人掰手腕,值当吗?” 侯亮平端着碗的手慢慢垂了下去。 “我跟你说句更实在的。” 钟小艾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像是在说一件绝不能传出这个屋子的事, “就算我爸他自己,如今也使不上当年的力气了。 你当他退下来,真能跟在位时一样呼风唤雨? 他如今要见个人、办件事,也得看人家方不方便、给不给面子。 人走茶凉这话,搁在他那种级别人身上,凉得慢一些, 可茶终归是要凉的,这是规律,谁也拗不过。” “再说了......” 钟小艾看着侯亮平,眼神复杂,“我爸如今的心思也不在你身上。” 侯亮平心里咯噔一下。 他其实隐隐约约感觉到了,可亲耳听钟小艾说出来,还是不一样。 “你哥。”侯亮平低声说。 “对,我哥。” 钟小艾点点头,“我哥如今正是往上走的节骨眼上,一步都错不得。 我爸这辈子,剩下的精力、剩下的那些老关系、老人情,他要攥在手里,留着给我哥铺路、保驾。 你也是男人,你也有儿子,将心比心,一个当爹的,临到晚年, 他是把全副身家押在女婿身上,还是押在亲儿子身上?” 侯亮平没有回答,也回答不了。 他端起碗,把半碗已经凉了的汤,一口喝了下去, 汤是凉的,顺着嗓子滑到胃里,凉得他心里头发空。 “亮平,我说这些,不是要挑拨你跟我爸、跟你哥的关系。” 钟小艾放缓了语气,话里头头一回透出几分温意, “我爸对你,还是认可的,不然他不会管你这回的事。 你哥对你也客客气气,没的说。 可咱们做晚辈的,得懂事,得拎得清自己的斤两。 你不能把老人家最后那点压箱底的本钱,全当成自己往上爬的梯子。 那些东西是钟家的,是要留给我哥的,不是你侯亮平的,也不是我钟小艾的。” “我懂。” 侯亮平声音闷闷的,“我就是……随口一问。” “你能懂就好。” 钟小艾看着他那副失落到极点的样子,到底还是软了心肠,她沉默了一会儿,重新开口, 语气和缓了许多,“不过,亮平,我也不是把话说死,我爸这回替你张罗回京的事是出了力的。 你要是回京之后,真能收心,真能干出点样子来, 让他老人家看到他这个女婿不是扶不起来的人,是块能成事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