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狂飙的孙连城
第294章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大明小皇孙 · 更新时间未知
沙瑞金端着茶杯,怔了一会儿,这才缓缓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很复杂。 “侦查处处长……” 他低声念叨了一遍,随即抬起头,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扫过, “我没记错的话,那个侦查处处长,是个正处级的位子吧?” “是。” 吴春林点头,“正处级。” “而侯亮平现在,” 沙瑞金的声音慢了下来,“在咱们汉东,是省反贪局局长,副厅级。” “是。” 吴春林又点了点头,“副厅。” 沙瑞金轻轻地应了一声,往后靠在沙发背上,语气里头听不出什么情绪:“那这就是降了一级了。 副厅回去当正处,明摆着的是把他这四年在汉东的这一级给抹了。” “可不是嘛。” 吴春林苦笑了一声,摊了摊手,“按级别算,确实是降了。 这趟汉东,他算是白来了,不光没往前挪,反倒往后退了一步。” 办公室里一时静了静。 这时候,田国富又开口了。他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沙书记,要我说,能保住这个职位就已经不错了。” 沙瑞金侧过头看他:“怎么讲?” “您想啊,” 田国富不紧不慢地分析,“侯亮平空着手回去,一桩像样的案子都没办成, 按说这种情况,人家能给他保留个副厅的待遇,安排个清闲位子就够厚道了。 可现在呢?人家还让他回侦查处,还当那个处长。 这侦查处是什么地方?那是反贪总局里头最硬气、最核心的业务处室, 手里头有队伍、有案子、有实权。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他侯亮平一个打了败仗的,还能回到这么个要害位子上,这说明什么? 说明人家背后头到底是有人替他说话,给他兜着。 换了别人,未必有这个待遇。 所以我说能保住这个处长就不错了,他还挑什么?” “何况,” 田国富又补了一句,话里有话,“那还是个京官。 京官跟地方官那能一样吗?京官离上头近,手里头的路子宽,机会也多。 他现在虽然是降了一级,可只要回到京城,回到那个平台上,往后的事谁说得准? 要是在咱们汉东就这么耗着,那才真叫一眼望到头呢。” 这一番话,明着是替侯亮平盘算, 可话里话外,那点“侯亮平这几年确实不怎么样”的意思却透了出来。 沙瑞金是什么人,哪能听不出来。 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端着茶,目光落在窗外,似乎在想什么心事。 田国富见他没反应,索性把话又往前推了一步。 他这几年,心里头对侯亮平那点不痛快早就攒下了,这会儿既然话头赶在这儿,也就不吐不快。 “沙书记,” 田国富的语气沉了下来,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情绪,“不是我背后说人闲话。 咱们省委这几年,对侯亮平可以说是寄予了厚望。 您当初把他协调来是抱着多大的期待?班子里头,为了配合他办案,又给他让了多少路、开了多少方便? 全省上下多少双眼睛盯着他,都盼着他能办出几桩大案,把汉东这潭水彻底搅清。” “可结果呢?” 田国富摇了摇头,语气里头那点失望沉甸甸的, “他给咱们交出了一份什么样的答卷?一张白卷。 四年了,他什么都没拿出来。他这是辜负了咱们省委的信任,辜负了整个汉东啊。” 这话说得重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发沉。 吴春林在旁边听着,没敢吭声,只是端着茶杯,眼睛却往沙瑞金那边瞟。 他心里头清楚,田国富这话说得是痛快了,可这“辜负整个汉东”的帽子扣得太大了。 侯亮平再不济,那也是沙瑞金亲自请来的,是他手里的刀。 你当着人家的面把这把刀贬得一文不值,这不等于打沙瑞金的脸吗? 果然,沙瑞金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钟,缓缓抬起手摆了摆。 “国富同志,” 沙瑞金开口了,“这话不能这么说。” 田国富愣了一下,随即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沙书记,您说。” “侯亮平没办出大案,这是事实。” 沙瑞金缓缓说道,“可咱们分析问题,不能光看结果,不看过程,更不能把账都算在他一个人头上。 他这几年为什么没办成案子?是他不努力吗?不是。 是他不想办吗?也不是。”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些:“是敌人太过狡猾了。” “你想想祁同伟,” 沙瑞金的目光从两个人脸上扫过, “那是个什么人?干了一辈子侦查,反侦查那一套比谁都精。 他早就把自己的后路、把身边的人、把手里的证据,一桩一桩都清理干净了。 他自己走进去,自己了断,把所有的秘密全带进了棺材。 碰上这样的对手,你让侯亮平怎么办?他再有本事也得有线索、有证据才行。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咱们不能因为他没办成就说他无能。” 沙瑞金摆了摆手,“这是唯心主义,是结果论。” 这一番话说得堂堂正正,滴水不漏。 田国富在心里头冷笑了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点了点头: “沙书记,您说得对,是我急躁了,看问题不够全面。” 他嘴上认着错,心里头却跟明镜似的。 这老沙又开始了。 明明是他自己心里头对侯亮平失望透顶,刚才那番“侯亮平离了钟家差祁同伟远”的话不就是他先说的吗? 可这会儿,他田国富刚把话挑明了,沙瑞金反倒端起了架子,做起了公道文章, 把责任一推二六五,全推给了什么“敌人狡猾”。 这叫什么?这叫得了便宜还卖乖。 可沙瑞金的话还没说完。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话锋忽然又是一转,那张严肃的脸上竟慢慢浮起了一丝笑意。 “再说了,” 沙瑞金把杯子放下,语气里头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从容, “咱们换个角度来想这个事。” 田国富和吴春林都抬眼看他,一脸的等着下文。 “侯亮平这几年,在咱们汉东没拿出什么亮眼的政绩,没办出什么大案要案。” 沙瑞金一字一句,慢悠悠地说,“这乍一看是他没本事。 可咱们往深里想一想,他为什么没案子可办?” 他自问自答:“那是因为咱们汉东经过这几年的整顿,ZZ生态清朗了,贪官污吏少了,他想找大案都找不着了。” “你们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沙瑞金的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扫过,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一个地方,如果反贪局长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大案要案一桩接一桩, 那说明什么?说明这个地方烂透了,根子上就坏了。 可反过来,如果反贪局长坐在那儿,无案可办,清清静静, 这又说明什么?说明咱们这几年的反腐、整顿见了成效,把该办的人都办了,把该刹的歪风都刹住了,ZZ清明了。” “所以啊,” 沙瑞金一锤定音,端起了茶杯, “侯亮平没干出成绩,这事儿看着是坏事,可换个角度,这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这恰恰说明咱们汉东的ZZ生态是清朗的,是干净的,这本身就是最大的政绩啊。” 这一番高论说得天花乱坠,简直是把黑的说成了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