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主迪巴拉爵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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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追杀,石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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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同城头,无数明军呆呆的看着那个身穿帝王便服的男子。

这里见过朱祁钰的仅有几个大将,还有监军郭敬。

但石亨脱口而出的陛下二字,让所有明军都愣住了。

土木堡之战的战报早就传遍了九边。

大军惨败,皇帝被俘的消息也传到了九边。

汉唐以降,哪怕是前宋,帝王被俘都被视为王朝覆灭之前的徵兆。

比如说前宋,徽钦二帝被俘,随後赵构南逃,迁都临安,前宋至此再无回天之力,苟延残喘罢了。

秋风吹的大旗猎猎作响,上面的明字恍若在闪烁着怒火。

这是耻辱!

许多明军眼中带着迷惑之意,有人说:「陛下竟然被俘了?」

至今依旧有人不敢置信这个消息,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太上皇。

被俘的太上皇!

天朝上国的优越感,在这一刻粉碎。

石亨仿佛听到了无数心碎的声音。

他看了一眼城头明军,知晓士气跌落到了极致。郭敬目光扫过,二人对视,郭敬微笑,石亨默然。

自从上次大败後,石亨忐忑不安,郭敬刚开始还不以为然,直至土木堡败讯传来,王振身死,皇帝被俘————郭敬这才慌了。

「叫开城门!」朱祁钰身边的侍卫狞笑道:「否则让你当众难堪。」

朱祁钰面色惨澹,到了此刻,什麽神秘的微笑都没卵用了。

他知晓自己一旦开口的後果,帝王尊严荡然无存。

可不开口————朱祁钰哆嗦了一下,仰头喊道:「朕在此,打开城门!」

城头明军默然。

石亨默然。

为了使者能成功通过瓦刺人的封锁进入大同,锦衣卫战死七人。

就为了传递一个消息:

一陛下被俘,不得听从他的指令。

「这是乱命!」石亨咬牙,「不得开门。」

城门紧闭。

「朕在此,开门!」

朱祁镇的声音孤零零的在大同城下回荡着。

他茫然看着城头明军,他看到了石亨。

记得上次此人陛见时诚惶诚恐,仿佛愿意把心肝剖开给自己看。

「朕在此,还不开门?」朱祁镇的声音破了。

他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回头说:「朕也无能为力。」

也先就在後面不远处,有人问道:「明军为何不开门?」

喜宁说:「定然是京师给了指令,不得听从朱祁镇的吩咐。」

也先恼火,有人说:「太师,要不攻城吧!让明皇率先登城,看看谁敢杀他!」

声音很大,传到了朱祁镇耳中,身边的也先侍卫恶意的把这番话翻译成大明话,「有人建言太师,让你先攻城。」

朱祁镇浑身一颤,「朕,朕————」

也先眯着眼,「看来明人很是果决,不过————告知守军,明皇在我手中,拿了钱粮来换取优待。」

有大嗓门的军士上前喊话。

石亨冷笑,「休想!」

折腾了半日,大同守军压根不搭理。

朱祁镇的嗓子喊哑了,无奈摇头。

「去宣府!」也先调转马头,至於攻打大同这等坚城,除非是走投无路了,否则绝无可能。

大军刚动,就接到了战报。

「太师,巴图请罪,说是初战不利,後续被唐青不断袭扰,将士疲惫欲死,巴图便率军後撤。」

也先越发恼火了,「那唐青多大?」

喜宁说:「太师,那唐青好像才十六七。」

「阿古拉战败可推卸为轻敌,那巴图呢?」也先有些怒火摩下的得意忘形,「我说过多次,莫要轻敌,莫要轻敌。告诉巴图,马上跟上。」

大军出关,留着巴图也是孤军。

伯颜刚好过来,见乌尔罕发呆,便问:「乌尔罕,可是累了?」

乌尔罕摇头,她低声道:「我在想孙猴子。」

那个孙猴子会说故事,会告诉她,人世间的规则皆是枷锁,既然无法打破,那麽就要学会在枷锁中舞蹈,取悦自己————

可你呢?

乌尔罕叹息,「你若是跟着大哥,想来会更自在吧!」

大军蜿蜒而去,第二日大同守军派出斥候,随即消息传来。

「也先往宣府方向去了。

「终於走了。」

大同军民齐齐松了口气。

苦日子终於结束了,石亨遥望京师,寄希望於自己的盟友们拉自己一把,特别是武安侯郑宏。

他没等来郑宏的书信,却等来了唐青。

唐青正紧追不舍。

自从得知巴图北逃後,唐青就不顾劝谏,率领全军追杀。

「小心被巴图设伏啊!」监军梁山一路提心吊胆,可唐青却仿佛知晓巴图的动向,压根不带犹豫的。

巴图断後的小股人马被唐青追上了,看到唐字旗,那数百骑毫不犹豫的加速逃窜。

「追!」

巴图闻讯骂道:「那个狗东西!」

众将一路疲惫,有人说:「要不回头和他厮杀吧!」

咱们人马倍之,怕个卵。

巴图摇头,「此地接近大同城,若是守军出击,前後夹击,我军危矣,撤!」

正好有大同斥候出来哨探,看到上万敌军疾驰而来,赶紧回禀。

「敌军突袭!」

大同成守军全军戒备。

「难道是也先杀了个回马枪?」有人猜测。

「看,他们来了。」

上万骑兵一起疾驰,那动静之大,耳畔仿佛都是雷鸣般的马蹄声。

「戒备!」城头将领高呼。

弓箭准备,刀枪握紧。

也先特地绕个大圈子去而复返,必然是要攻城的!

就在大同守军的紧张注视下,这股敌军和大同城擦肩而过,压根就不带多看一眼的狂奔而去————

「这是————」

敌军的这个举动让守军看懵了。

「就算是偷袭失败,也不至於远遁吧?」

「看,那是————」

众人举目看去,远方再度烟尘滚滚。

「戒备!」

石亨死死地盯着那些黑线。

黑线越来越近。

「是咱们的人马!」

「是官兵!」

数千明军骑兵疾驰而来,在大同城下止步,为首的将领冲着远处的烟尘破口大骂。

「巴图,你特娘的还敢称瓦剌大将,狗东西,你特麽好歹回个头啊!」

「哎!我说,你就这麽回去,就不怕也先收拾你?」

城头明军目瞪口的的看着这一幕。

「合着————那股敌军是被他们追杀的?」

「可敌军上万,他们不过四五千!」

「不会吧!」

守军懵逼中,有人甚至说:「会不会是苦肉计,下面的不是咱们的人,是瓦刺人假扮来骗城。」

「是哎!明人奸猾,弄不好真有可能。」

这人说的不错,有些将才————几个将领都纷纷点头。

那明将叫骂完毕,回头恭谨的冲着大旗下的将领礼,「佥事,咱们是追击还是————」

唐青眯着眼,脸上因为赶路被秋风吹的有些发乾,他揉揉发涩的眼角,「既然来了,好歹见见地主。」

唐青回身,「监军呢?」

「咱在呢!」梁山这是第二次吃这种赶路的苦头了,上次在延庆左卫,这次是大同。

唐青指着城头,「还请监军去交涉,说明我军来意,并要些补给。」

这一路轻骑追杀,唐青所部带的粮草不多了。

梁山带着郑顺二人上前,仰头喊道:「咱梁山,此次随军来到大同,还请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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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头守军冷笑,有人喊话:「可能证明身份?」

「五千人追杀一万人,你以为咱们是傻子?」

梁山不怒反喜,「你等可知那人是谁?」,他指着唐青,「这是唐青唐佥事,大明铁壁。」

郑顺低声道:「狗曰的,面对也先大军不动如山,看到咱们来了却狐假虎威。」

唐青?

大明守军一直被堵在城中,和京师的联络几度中断,有限的几次联系中,京师使者带来了外界不少消息。

为了鼓舞守军士气,京师成了头号唐吹,把这位大明铁壁吹的天上有,地上无。

「竟然是他!」几个将领不由的看向石亨。

当初也先大军还未曾长驱南下时,大伙儿都听闻石家和唐氏正在暗斗,两个武勋暗斗,按理唐氏这等破落户该满地找牙才是,可没想到石家却吃了几次亏。

唐青这个名字也是第一次被许多人知道。

有人说:「放下吊篮,验证了身份再说。」

有官员坐在吊篮里下去,一番查验後,仰头喊道:「是官兵!」

热闹了!

热闹了不是!

好事者纷纷看向石亨,石亨面色不变,那垂膝的长须却无风自动。

城门打开。

唐青率部入城。

自从也先撤军後,城中的气氛不错,看到有官兵入城,百姓纷纷走出家门。

「说来的是什麽大明铁壁。」

「可看着就是个娃儿。」

「娃儿?那熊黑般的身材你叫他娃儿?」

「听闻才十六岁。」

「十六岁又怎地?以前十余岁就从军的人多不胜数。」

大同将领们齐聚大堂,等着唐青进来。

石亨坐在首位,唐青进来时,他不禁眯着眼,仔细看着这个年轻人。

家中来信,刚开始说石茂吃了亏,後来连郑宏竟然也被唐青收拾了一番,让石亨颇为好奇。

唐青和梁山一同进来,「见过诸位。」

石亨淡淡的道:「京师如何?」

梁山说:「万众一心。对了,如今王登基。」

使者还没到大同,梁山带来的消息让众人呆住了。

「竟是王?」

石亨最先反应过来,「太子为谁?」

这货果然有些头脑,唐青也在评估着石亨此人。

历史上这厮能被朱祁镇看重并非浪得虚名,在领军厮杀上有自己的独到之处,而且这货还有远见,数度建言都被帝王赞许。

也就是,此人不是莽夫。

「是太上皇所出皇子。」梁山说。

这是互相妥协的结果————石亨心中一顿,他更希望是小皇子登基,如此自己才好浑水摸鱼,逃过追责。

石亨给一个心腹将领,指挥事鲍端使眼色,鲍端出列,「先前我见敌军逃窜,唐敛事所部可有後手?」

你别是弄虚作假吧?

甚至猜忌一番,说你唐青和瓦刺将领勾结也不为过吧!

这话在宫中经历许多倾轧的梁山秒懂,他有些恼火,这不但是质疑唐青,更是在质疑他梁山监军是个摆设。

「你这话什麽意思?」梁山指着鲍端,「巴图领军一万,我军五千。我军初战击败巴图。令其谨守不出。接着我军袭扰敌军,更是识破了敌军伏击之计。巴图无计可施,不敢直面我军,於是便远遁。怎地,你觉着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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