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许你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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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晓 · 更新时间未知
头顶的灯光打在他身上,他头发上的水砸到肩膀,顺着锁骨滑落至胸口没入背心。
向度的视线随着那滴水停留在人胸口,悄悄把含口里的水吞了,喉结滚动。
意识到对方是在挑衅,水杯放桌上磕出一声脆响,他上半身带劲儿的再靠近半尺:“馄、饨、面。”
“成交。”唐照野笑着收回上半身,“向度,晚安。”
他一个自然的转身漫步回到房间,关门时还看了一眼在吧台的人。
“哼!哼——”
向度蹙眉拧鼻,暗骂自己没出息,心道下回老子一定要扳回一局!
愤愤然回到房间,一个大字瘫倒在床上,他越想越气,猛捶几下床板,嘴里咕噜着“没发挥好呀,没发挥好”。
这夜,有人一夜无梦,有人梦里骂人。
公鸡早早打鸣,唐照野起床给人擀馄饨皮、剁肉馅,外婆还说享他的福,能在家里吃上馄饨。
向度盯着跟前冒热气的馄饨面都快成了斗鸡眼,原本忘了昨晚那事儿又想了起来,哼哧哼哧吃完,又哼哧哼哧去泡咖啡。
工地上,唐照野地梁绑完钢筋,接着装订木板,又开始浇注混凝土。卸料闸门一开,水泥通过管道“哗啦哗啦”注入地基槽,速度很快,一天全部浇注完成,就等混凝土干后拆木板。
到了周六,楼子硬拉着他爸来了。他爸与唐照野说可以让楼子帮忙捡木板,他皮糙肉厚,有使不完的劲儿,摔了碰了也不怕。
今儿阴天,眼看着像要下雨。唐照野不耽搁开始拆木板,也不敢让楼子搬重物,拆下来不重的小木板就让他捡了堆放在一边。
楼子干活很起劲,身板不利索手脚还是真勤快。忽然,他大喊一声:“哎呀!阿野哥,你快来看!”
唐照野以为他嗑着伤到了哪里,急忙丢下手中的锤子跑过去,一看,土里有一把生锈的剪刀,楼子在他拆木板时无聊,用小木板在地基上东挖挖西刨刨看到的。
“怎么啦?”向度坐在院子里,听到楼子的叫声走过来。
“阿度哥,土里埋了一把剪刀。”楼子说。
唐照野捡起剪刀,面色不悦:“有可能是之前没清理干净……”
向度说:“也有可能有人故意埋的,你数数水泥、钢筋这些是不是有少?”
唐照野立马去数,结果水泥少了两包,钢筋没少。
向度说:“钢筋不好拿容易发现,你装个监控。”
唐照野应声道,看着手中的剪刀,一时心情复杂。
这时,一辆黑色的汽车驶来,停在路口下来两个男人。
其中一个男人问:“唐照野是谁?”
唐照野站出来:“是我。”
“我们是镇上测量队的,你家被人举报,说地基超了面积,我们来核查一下。”那人说。
唐照野与向度对视一眼,配合道:“我去拿图纸,你们测量。”
测量队拿着激光测距仪,仔细对照图纸测量了半个多小时,又核查了各种批准资料,测量队的人说:“行了,没问题,面积也没超,在这个上面签个字就行了。”
唐照野认真查看文件,上面写的举报人刘三,心里顿时窝火。
等测量队的人开车走了,向度说:“牛鬼蛇神见过吧,刘三就是。一个烂人,比屎还臭!”
唐照野想不通:“隔这么远互不相干,我盖我的房,怎么就碍着他?”
“他不痛快存心要膈应你一下,对付这种人就不要太客气。”向度说。
“我没你会骂人。”
“你有拳头啊。”
“打人不是解决的办法。”
“这种人打怕了就不敢找事。”
唐照野继续用锤子拆木板,把刚刚的那股气愤全撒在板子上,楼子也不捡木板了,就开始挖土,看哪里还藏了不好的东西。
大半天拆完木板,趁时间还早唐照野去县城买来监控,跟着向度上到阁楼,他起初以为是个杂物间,没想到是一间书屋。
全屋铺着暖棕色木地板,靠墙一圈同色的玻璃木书柜,里面满满当当的书,靠南面的窗户有一张木桌和一把木椅,桌上的瓶子里插着鸡毛掸子,北面靠窗的地上铺了一张地毯,上面有本书和几个圆枕。
空气中没有霉味,南北通透,屋里干干净净有人的气息。阁楼光线明亮,屋檐下一圈条形高侧窗,出太阳时光线以房内一点为中心,从东到西能画一个半圆。
向度走到南面的窗户,指着屋檐道:“装在这里比较好。”
唐照野不再打量,开始安装监控。
初秋的风吹得人很舒服,他安装好监控,回身见到这样的一幕。
灰沉沉的窗口下,昏暗光线里的向度却散发朦胧柔和。风邀请白纱窗帘一起跳起了华尔兹,他的头发为她们的舞姿欣然鼓掌,但他不听风,不看窗,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翻页的书声像风儿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话,他才漫不经心地回应一句“我知道了”。
唐照野靠着书桌看了一会儿才去洗手,回来后他站在书柜前想挑一本书,只是他站的这个玻璃书柜锁着,里面没有书。
一面两米宽的墙柜全是本子,最上面像小学生写作业用的薄本子,慢慢变成了厚一点儿的,再往下就是皮制封面的本子。
“书在这边,你想看什么类型的?”
他转头望过去,向度依旧低着头在看书,他说:“推荐一本?”
向度这才抬起头,看着他想了一下,把手中的书放下,走到一个角落里翻找,书夹得紧使力才抽出来。
唐照野看着伸到面前的手,手中拿着的书,一时哭笑不得,书名叫《10天教会你吵架》。
向度抖抖手中的书:“全文背诵,包学包会。”
唐照野含笑接过:“你有背?”
“天才自成。”向度坐回原位。
唐照野在他对面坐下,随手一翻竟认真地看了几个吵架的例子,一抬头,与人四目相对。
向度犹如被蜜蜂蛰了一样,猛地移开目光,低头看腿上的书。
一头松松软软偏棕色的头发占满唐照野的整个视线,看上去很好摸。
他挠了几下自己的手心,却无法消除心里头的痒,作势抬起手摸自己的头发,见向度没反应,便慢慢把手靠近人的头顶,离头发还有十厘米的距离,向度忽然抬头瞥他:“你、想、干、嘛?”
作者有话说:
唐照野:想吃我?
向度:干!嘛!
第12章 憨包
唐照野冲他一笑,迅速收回手,为了掩饰尴尬他把书摊开放在向度跟前,想也没想地说:“按这里书上写的教程,我们来练习对骂吧。”
向度放下手中的书,看着他似笑非笑:“你爱哭吗?”
“……不爱哭。”唐照野说。
“那等下,你最好也别哭。”向度寻到了扳回一局的机会。
“……”唐照野一噎,反应过来自己是在找骂,连忙改口,“我看这书上教的不太好,要不,你先教我骂人吧。”
向度脸上的酒窝更深:“行啊,那更简单,来,跟我学。蠢猪!”
唐照野迟疑,认为这两个字是在骂他,谁让自己开了这个口,他硬着头皮学道:“蠢猪。”
向度哼笑一声:“你跟这头猪是老交情吗?见面还打招呼呢。”
“……”唐照野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蠢猪!”
“你个蠢货。”
“不是蠢猪吗?”
“你真是个废物。”
“我确定你在骂我。”
“所以呢?”
“我也要骂回去。”
向度笑他:“你人还怪好的,骂人之前还先给别人下通知。”
“……”唐照野又一噎,不气馁,“重新来。”
向度脱口而出:“就你?再练十年吧。”
唐照野拧眉摸下巴,想了一下,试探地说:“用不上十年,收拾你够了。”
向度扬眉道:“就你这半吊子水平收拾我?你练一辈子也没用,大、憨、包!”
“大憨包”三个字落到唐照野耳里像有只小虫子在爬,他搓搓耳朵,继续说:“……总比你只会打嘴炮强,真要动真格,我一拳头过去,打趴你!”
向度一脸不屑,伸出食指重重戳他的肱二头肌:“只是个实心面疙瘩,光鼓包不顶事儿,这是用来给你的憨脑子供氧的吗?后面再加个‘窝囊废’,语气强硬点儿。”
唐照野听话紧握拳头作势要揍人,肌肉鼓鼓胀胀,加重语气:“你个窝囊废!”
“你敢打吗?你一脚踢不出个屁来。”向度扬起下巴睥睨他。
唐照野眼神立马变凶狠,对自己右拳头吹了一口狠气,带着气势慢慢把拳头逼近对面人的脸。
趁向度眼神从他的脸转移到他的右拳时,他垂在身侧的左手闪电般张开五指,狡黠带笑袭击那一头他心痒很久的触感。
“唐照野!这次你死定了!”
向度抓过身边两个圆枕使劲往人身上招呼,唐照野还一边躲一边笑,更加让他生气,他加大力道砸得唐照野倒地不起,还不罢休,他也要抓乱人头发。
唐照野被瞬间炸毛的向度扑倒在地毯上,脑袋上十个冰凉指头的攻击,让他尾椎骨麻麻痒痒。他又把手伸向向度的头发抓了几下,果然又惹得人变本加厉,两人在地毯上扭打成一团。
过了好一会儿,他觉得差不多了,才连忙求饶。
压在他上方的向度顶着一团乱糟糟的鸟窝头,小口喘着气说:“你又给我装!是不是?”
唐照野躺在地板上,回味刚刚那份触感,手指插入向度发间犹如雏鸟绒毛般的柔软,握在掌心时像捧住一团暖融融的阳光。他想要再次抓住,却抓了一团阴天的空气,但散发暖意的人在他上头。
他无辜道:“没有啊,是向老师教得好。”
“好啊!我再教你一招!”向度说着手便伸向唐照野的腰上,用力一掐。
“啊——”唐照野惨叫。
“阿度——”
“阿野——”
惨叫声引起楼下外婆的注意,她在楼梯下大喊:“你俩吵架啦?”
“没有!”
听到外婆上楼的脚步声,向度又掐了一下才从唐照野身上下来,起身时觉得还要再扳回一局,又上前狠狠掐了几下唐照野的肱二头肌,再恶狠狠剜他一眼,一边跑下楼,一边整理自己的鸟窝头。
“没有吵架,外婆你别上来,等下摔着啦。”
外婆说:“我可听到你骂人……”
向度辩解道:“听错了,我再教他学土话,他彻彻底底是个大笨蛋!我就说话声音大了点儿。”
唐照野也整理了头发和衣服跟下楼来,笑着说:“程奶奶,土话挺难学的,比英语还难。”
外婆半信半疑:“学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