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九章 等待之人，逼近之人

马车摇摇晃晃，船桨划开湖水，单调的水声持续了许久。 前往水之国的路程是属於普通人的漫长，这也是修司提前出发的原因。 他必须乘坐特制的载具，隐在结界之中。 毕竟对面带着个具备超远视距的麻烦家伙。 乘船进入水之国以後，他再度更换了车马，朝着大湖泊的方向过去。 雾隐村早早拉开了警戒，隔着大湖还有一段距离，闲杂人员就已经被彻底清空。 前来接人的是绷带蒙面的鬼人，再不斩换回了斩首大刀。 另一个戴着暗部面具，头巾裹住长发，身量尚带几分少年人的单薄，背上挂着的缝针却半点不含糊。 「火影大人，这一带已经布置了隔绝感知的结界。」 修司掀开车帘，没有对走回自身轨道的再不斩发表评价，而是对着暗部说道：「已经成为忍刀七人众了啊，白。」 少年暗部惊讶：「您记得我？」 「当然，怎麽说也是特训班的学生。」修司说道，「在你们之後，暂时还没有出现需要专门列进观察名单的学生了。」 即便隔着面具，修司依旧能够猜到白此刻露出的表情是什麽样的，他向来温和，大抵是略带不好意思的羞涩样子。 修司从他的声音中也听出了回忆。 「在木叶的几年，令人印象非常深刻，多亏凯老师，我才能够这麽快成为忍刀之一。」 鬼人对於这种叙旧似乎不满意。 「现在是工作中，白。」 六代火影转过头来，脸上带着标准的社交微笑：「工作中的话，是有着不能够直呼暗部姓名的规矩对吧？」 「再不斩先生，还是要注意哦。」 「毕竟涉及到暗部在平时的安全。」 恶人先告状的家伙朝着湖岸走去：「说起来，白，你肯定没有见过再不斩先生开会时候的样子。」 白有些无措地看了看自己的上司，又看了看这位自顾自开始说话的火影大人。 鬼人的眼睛带着杀气，眼白和瞳仁以慑人的比例散发着传说中的鬼气。 火影迎上那道目光：「就是这样，就是这个表情。」 「那个时候工作太忙了，即便被安排到了学校，也没有时间跟你们聊天，真是太可惜了。」 「知道吗？因为负责了几年村子对外交涉工作，各村的忍者都见过不少。」 「开会开久了，好多人都是临时转到文职来的，还没适应那种场合————」 柔和的女声打断了即将被揭开的黑历史。 照美冥从雾气里走出来，身姿婀娜，笑容温柔。 她朝修司伸出手：「修司君成为火影之後，变得小气了许多。」 「好久没能见面了，六代目大人。」 修司收起那副社交微笑，换了更真诚些的表情，礼貌地握住她的手：「这让我怀疑这两年的视频会议，雾隐都是替身在开，水影大人。」 照美冥愉快地笑起来：「这正是我想说的话。每一场会议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很难不让人怀疑修司君是否偷懒，让人顶替宣读稿件。」 修司主动松开了手：「木叶村中的人多是死脑筋，不愿意做这样的事情。」 照美冥放下手：「比起古板的话，雾隐也丝毫不逊色呢。」 水影出面，白悄然退下，再不斩也收起眼神，两人一同隐入雾中。 喧闹退去，湖岸静下来，照美冥挂在脸上的柔和淡去了一些。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担心雾隐也需要面临重建。」 「敌人之中有着本村的二代目，他的术，哪怕是长老也不完全了解。」 「在隐秘这件事上，三代目是继承了二代目大人的意志的。」 「我们只能够凭藉着已有的一些情报去安排应对。」 「但会出现的人恐怕不止是二代目。以雾隐现在的力量，没有足够的信心去应对。」 修司望着雾蒙蒙的湖面：「所以，我来做这个恶人。」 「我会直接带走三尾，不让它返回雾隐。」 他说道：「为了不让事情太难做，能不能请你当一下内鬼。」 照美冥看着他的眼神带了询问。 修司便继续往下说：「把除了结界班以外的部队提前撤走。」 然後他又想到了什麽：「对了，如果我的人到了，也麻烦顺道送到这边来。」 照美冥轻声说道：「我会用代为监督的方式，来说服大家。」 「不，那样不妥。」修司摇头否定了这个提议，「留下我和木叶来的人就足够了。」 「雾隐一直有着下克上的传统。五代水影如果因为监督不力被迫退位的话，那以後能够与我保持默契、互相勾结的人可就不存在了。」 湖畔的风裹着湿气穿过两人之间，把照美冥的长发吹起几缕，她抬手将它们别回耳後，脸上的表情在雾气里显得模糊难辨。 「即便是身为影，在这种时候也格外无力啊，修司君。」 「时间不够让更多人进入战场了。」修司的视线从湖面收回来，「留待来日吧，照美冥小姐。」 作为忍者的照美冥默认了这份判决。 修司说道：「战场不只是这一处。人力可不能随意浪费。现在只是漫长战役中的一环。早早死掉的话，可算是逃跑。」 五代水影先是怔了一下，然後轻轻笑起来：「还真是苛刻。」 修司对她摆了摆手。 照美冥没有再说什麽。她转过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雾气吞没了她的背影，连同那些在雾中无声撤离的暗部们一起。 独自留下的六代目火影琢磨着剩下来的时间要做什麽。 雾隐维持的结界在隐藏效果上是一等一的，就是效果太好了一点，连阳光都透不进来0 他蹲下身，将手探进湖水里。 水温冰凉，水下的生命反应却极其微弱，所有本应活跃在湖水中的生灵都沉默在湖床最深处。 三尾还没有完成复活的最後一步，但已经差不多了。 修司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大概就是这三四天的事。 以防万一，先做些布置。 於是分出了四个木分身，先是互相拍了一下，各自都留了一个飞雷神印记之後，三个分守三角，最後一个悄无声息地没入不远处一棵大树的树干里。 做完准备以後，他抬手升起一张木桌，本体和三个木分身各坐一方，掏出两副扑克。 如是一天过去，他能够感觉到附近的自然能量开始出现异常。 「差不多了麽————比预想要快一点。」 修司将手中的扑克牌随手扔在桌面上，站起身，三个木分身也同步起立。 就在这一瞬间，湖泊对岸的浓雾中，出现了一个极其渺小的黑点。 那几乎融化在水雾里的轮廓，落在修司眼中却格外分明。 他与旁边的分身眼部经络凸起。 强大到即便是他也不得不赞叹的查克拉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那道身影踩着湖水奔袭而来，他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以至於脚下踩踏出的巨大波澜根本来不及向四周荡开，就被他远远地甩在了身後。 没有丝毫犹豫，三个木分身几乎是在同一瞬间爆发出全部的速度，迎着那道身影扑了出去。 然而，下一瞬，根本没有看到任何结印或攻击的动作，三个坚韧无比的木分身便在半空中突兀地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碎屑。 修司的视野还没来得及切换，一股看不见的力道猛然钳住了他的身体，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有着修罗称号的男人在他面前停下脚步。 斑没有立刻动手，只是仰头看着这个年轻的火影，端详着一件勉强算得上有趣的展品。 「你复活了？」被吊在半空的修司没有做无谓的挣扎，而是调整呼吸，目光扫过那双波纹层叠的紫色眼睛，「这双眼睛————轮回眼————「」 长门中招了？他脑子不灵光，跑出村子了？不至於，长门在盯着舍人没错，但是舍人也在盯着长门。 不至於出事———— 斑站在那里，没有回答前一个问题的打算。他看着修司，眼中带着轻慢的欣赏。 「超乎你的预料了吗？」 「大蛇丸认为你会留守木叶村，他认定你是一个保守的人。」 「那他看得真准。」悬在半空中的修司吐槽道，「是大蛇丸把你复活的吗？连带着这双轮回眼一起？」 「现在的忍界科技，这种技术是不是发展得有点离谱了？」 斑看着他，眼神微动。 「很不错的游刃有余。」 「但我知道你会来这里。重要的东西绝不假手他人，甚至让雾隐的忍者提前离场。」 「在这些事情上的坚持，你都跟柱间一模一样。」 斑的视线越过眼前的人，落在那个正朝着反方向疾奔的木分身身上。 「那麽，现在的这个你，是用来试探的分身吗？」 「如果是打算闲聊的话，分身和本体其实都没什麽区别，都能听得见。」被钳住的修司声音依旧轻松。 「狡猾的小鬼。」斑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冷意，「你的眼中没有任何困惑，对於自己即将失败这件事也没有任何感觉。」 「事到如今，居然还想通过语言来试探我的情报？」 无形的力道骤然收紧。 然而，就在颈骨即将断裂的千钧一发之际，修司的身影却在原地凭空消失了。 原本跑远的木分身换位出现，炸开来，化作无数尖锐的木刺铺天盖地朝宇智波斑射去。 木刺尚未触及斑的衣角，便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尽数打碎。 「果然，飞雷神。」 斑望向已经退出很远的修司。 脚下方才发力，那个修司便分出了八个木分身。 四个朝不同方位散开，四个迎面扑来。 迎着冲来的四个分身，半身须佐能乎在斑周身亮起。 蓝色的查克拉凝聚成巨大的骷髅骨骼，紧接着披上厚重的铠甲。 须佐能平挥舞着巨大的查克拉长刀，朝着前方横扫而出。 刀刃即将触及第一个木分身的刹那。 修司猛地踏在刀刃背侧，沉重的力道配合着查克拉的爆发，硬生生将那刀刃压向了地面。 借着这股反作用力跃向半空的同时，修司的双手化作一团残影。 「木遁·木龙之术！」 巨大的木制龙躯带着嘎吱作响的声音缠住了斑，连同那具半身须佐能乎一起被束缚。 木龙的躯体收紧，挤压着蓝色的查克拉铠甲。 斑刚要开口嘲讽这种级别的木遁不值一提。 「不用刚才那个术了？」修司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轻快的探究，「那种看不见的攻击，应该有着时间间隔，对吧？」 他在半空中翻身，落在一根粗壮树干上，居高临下看着被木龙缠绕的蓝色巨人。 「让我猜猜，那个无形之物持续存在时间是多久？嗯————三十秒？还是四十秒？」 「那麽冷却时间呢？是一分钟，还是两分钟？」 「小鬼。」斑的声音低沉，「你以为自己在跟谁说话。」 斑话音一落，木龙崩毁，无数碎木在半空中还未落下，地面又窜出更多的藤蔓，想要缠住斑的躯体。 蓝色的查克拉铠甲只是再度高涨，所有藤蔓在触及须佐能乎表面的瞬间便被震碎。 修司的本体再度利用飞雷神消失在原地。 代替他承受怒火的，是刚才冲向斑的其中一个木分身。 在这个分身被须佐能乎的刀刃无情斩成两截之前，他的嘴巴依然在快速开合。 「当然是跟一个胆小鬼说话。」 又一具分身被须佐巨大的鞋底狠狠踩碎，木屑飞溅。 斑淡漠地评价：「只会玩这种小花招。」 「看样子我确实看走眼了。仅仅只是这种程度的话，你根本无法与柱间相提并论。」 话音未落，第三个木分身从侧面的视觉盲区闪出。 然而，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偷袭毫无意义。手印甚至还没结完，分身就被须佐能乎反手一记长刀横扫成两段。 即便身体正在半空中坠落，那木分身依旧没有停止输出。 「那是当然的，毕竟初代目比较让着你。」 斑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须佐能乎手中的刀尖猛然下刺，将原本想要从地下偷袭的第四具分身直接贯穿。 「刚才那个看不见的东西，是这双轮回眼的瞳术对吧。」 只剩下半个身子、被钉在刀尖上的木分身，嘴巴依然像连珠炮一样没停。 「这种级别的术，即便对你来说，查克拉的消耗也绝对不小吧？」 「但是飞雷神的话，只要坐标足够多，我的消耗可是会小很多哦。」 「如果你觉得追不上，我可以先跑到附近的海岛上转一圈，享受一下海岛风光。 「两天後再见。」 斑解除了须佐，他站在碎木狼藉的湖岸上，冷冷看着那半截还在逼逼叨叨的木分身。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中，延伸出一条黑棒，斑面无表情掰下其中一节，手腕一抖，黑棒刺入那截木分身头颅中。 「聒噪的虫子。」 然而，那具分身笑容不减，修司本体再度突然出现，毫无预兆地在斑的极近距离处爆现。 修司的右拳已经挥出，拳骨上附着着高浓度的仙术查克拉。 斑的反应速度同样快。 在拳头即将触及面门的瞬间，须佐能乎那层蓝色肋骨再次在他面前亮起。 砰！ 肉体与查克拉碰撞间，爆发出一声沉闷至极的轰鸣。 那只看似普通的拳头，其爆发出的恐怖动能和仙术查克拉的破坏力，竟然让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退出去，靴底在湖岸上型出两道深深的沟痕，一直退出十数步才堪堪停下。 「开个玩笑。」修司站在斑刚才倒退时踏过的土地上，随意甩了甩右手。 「我打算每隔一小会儿，就回来找你。」 「一分钟不够你的术恢复吗？」 「还是说，你在确认挥拳的是本体？」 斑正要回应，修司的身影又一次消失。 只剩那个头顶黑棒、只有半身的木分身还在原地，脸上挂着那个怎麽都打不掉的笑容。 斑静静地看着那张属於六代自火影的脸。 然後，他笑了，低沉的笑声从喉咙深处涌出来。 「哼哼————呵呵呵呵————」 「很好。在三尾彻底复活之前的这段时间，我会在这里等你的。」 随後，斑一脚将那具已经失去人形、即将化为烂木头的分身踢向了湖水深处。 「不过，我的耐心有限。」 「过时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