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法术版本太低了!州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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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金性

州默 · 更新时间未知

青山道观,夜阑人静。 一弯残月悬於远山嵴线,清辉如霜,洒落庭院。 古树虬枝盘曲,叶影婆娑,在月下地面投出斑驳陆离的墨画。 观内无灯,唯有月色与隐约的虫鸣,勾勒出一方遗世独立的清寂。 齐运依旧是一袭深蓝道袍,未着掌教冠冕,也未佩任何彰显权柄的法器。 他盘坐於古树下的一方老旧青石蒲团上,背影融入夜色,气息平和近无,仿佛只是院中一景,一块历经风雨的石头。 身为圣宗副掌教,名义上已可入主太虚镜天最高处,享那汇聚一宗灵机、俯瞰万里山河的尊荣。 但他依旧偏爱这方小小的青山道观。 此处虽陈设简朴,却承载了他初入圣宗、於微末中挣紮求存、步步为营的最初记忆。 在此,他只是齐运。 这份源於平凡的心安自在,是任何仙家福地、权势高位都难以取代的。 静坐片刻,他徐徐擡手,五指舒张。 「嗡————」 一声轻鸣,非耳可闻,乃道之共鸣。 无量光华自其掌心悄然浮现,初如萤火,继而大放,化作一团氤氲流转、内蕴无穷气象的光晕。 光晕核心,一点微尘正以不可思议的方式膨胀、显化—清浊分判,阴阳化生,日升月落,山川虚影隐现其间。 正是大日紫极真君所执掌的【洞天微尘两界法】。 此法非攻非守,乃是真君开辟独属道场、演化自身大道之无上神通。 齐运心念微动,这方微缩洞天便如同倒扣的琉璃玉碗,光华流转间,将整座青山道观,连同方圆数里之地,轻柔却彻底地笼罩其中。 刹那间,庭院内外,气机顿改。 外界的风再也吹不进这片被洞天法则覆盖的区域。 远山的轮廓变得模糊,虫鸣戛然而止,连月光都仿佛被过滤了一层,变得更加清冷、 纯粹。 一切外来的探查、推演、乃至冥冥中的因果牵扯,皆被这方自成一体的小天地悄然挡下,难侵分毫。 做完这一切,齐运神色无波,这才缓缓自宽大的袍袖之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缕丝线。 长约三寸,细若发丝,却通体流淌着难以言喻的尊贵金彩。 金芒并不刺眼,反而温润内敛,可凝视稍久,便觉目眩神驰,神魂都仿佛要被那光芒中蕴含的浩瀚意志与纯粹道则吸摄进去。 忿怒明王菩萨的【金性】。 齐运将其托於掌心,眸光沉静如深潭,倒映着那缕跃动的金芒。 「金性————」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绝对寂静的洞天笼罩下,清晰可闻。 「真君性命交修,道果凝聚所生。 承袭其位格,烙印其道意。 一丝一缕,皆需吞吐日月精华,熬炼天地玄机,经万劫而不磨,历千险方得凝。 可谓真君身家性命所系,最为宝贵之物。」 典籍记载,金性妙用无穷。 可以之编纂直指大道的无上功法。 改易牵因果宿命。 炼制蕴含真君本源道则的护道至宝等等———— 即便真君道途受挫,肉身崩毁,神魂重创,亦可凭此金性为引,护持一点真灵不昧,转世重修,再续道缘。 其价值,难以估量。 凝视着掌心这缕以搏命之姿夺来的机缘,齐运眼中并无多少得宝的欣喜,反而陷入更深的思索。 大日紫极真君证得【举道飞升法】,挣脱【果位】束缚,自成一体,确是一条前所未有的新路。 此法之「新」,在於其不假外物,全凭己心超脱,道途走向更为自在,潜力延伸似乎也更广。 然而此路终究初创,诸多关隘未曾趟平,未来是坦途还是绝壁,尤未可知。 更为关键的是,此法目前看来并未完全胜过流传万古、体系完备的【玄黄证道法】。 而他身负的乃是直指无上超脱可能的【玄黄至尊道基】。 此乃他一身伟力根源,万法演化枢机,潜力近乎至高。 若为一条前途未卜的新路,便贸然舍弃这已知的、近乎至高的潜力根基,绝非智者所为。 「【玄黄证道】,所证之道,我虽眼见诸君施展,观摩其【神庭】气象,感悟其【果位】威能,却终究是隔岸观火,雾里看花。」 齐运眸光深邃,似有混沌与明黄之光在其中交织推演。 「其中精义玄妙,运转之机,契合之法,非亲身经历,难以尽知。 诸多关窍,典籍不载,口传不至。 唯「证」之一字,方可彻悟。」 他之所图,早已超越寻常修士的想像。 在旁人眼中,已是好高骛远,痴心妄想。 然大道争锋,本就逆天而行。 真巅峰的风景,也只有最固执、最敢於妄想者,方有可能窥见一二。 兼取两法之长,弥合己身之短,走出一条独属於【至尊道基】的真正坦途———— 这个念头并非一时兴起,而是早已在他心底盘旋良久。 寻常修士,得证一法,已是侥天之幸,耗费毕生心血尚恐难臻圆满。 兼修? 分心旁骛,道途相冲。 稍有不慎便是道基崩毁,万劫不复。 但他是齐运。 身怀【大罗天】,可统御万法,演化诸般———— 庭院中,月华如水,古树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齐运眸中那不断推演、权衡的光芒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剔透的明悟与斩钉截铁的决断。 他缓缓收拢五指,将那缕跳动的金性轻轻握住,贴於眉心祖窍之前。 「大道如渊,岂能独行一径?」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在这方被洞天笼罩的静谧天地间悄然回荡。 「那便————」 「再修一身!」 「以此身为舟,亲渡【玄黄证道】之海,领略彼法风光。 届时,新旧交汇,两法相参。 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他双目微阖,周身气息骤然变得无比内敛,向着这个刚刚诞生的、堪称惊世骇俗的念头汇聚。 「为我这【至尊】————」 「踏出一条前所未有的————」 「通天大道!」 残月西移,清辉依旧。 古树之下,深蓝道袍的身影仿佛化作了雕塑。 唯有掌心处,那缕被紧握的金性,透过指缝,流泻出丝丝缕缕、仿佛能照见未来道路的璀璨金芒。 青山道观,万籁俱寂。 一场胆大包天的修行序幕,却在这无人知晓的月夜,悄然拉开。 青山道观,晨光未透。 古树叶片上凝着隔夜的露水,将坠未坠。 齐运独坐静室,身前一方案几,堆着数卷新旧不一的玉简、皮卷。 最上面摊开的,是一卷名为《府库清则》的厚重书册。 室内无风,唯有他指尖划过书页的细微声响,以及逐渐变得悠长沉缓的呼吸。 「————血河晶三百斤,入库甲子年七月————九幽血魄砂五十斗,入库甲子年九月———— 炼血融元丹方,秘库封存,标注「辅修《血神经》链气至筑基」————」 齐运的目光,一行行扫过那些看似平常的入库记录,指尖最终停在某一页,久久未动。 记载的物品,无一不是偏门、阴戾、与气血魂魄相关的天材地宝或丹药配方。 单看一两样,或许只是库藏丰富。 但当它们按照特定的功法需求,被分门别类、悄无声息地汇集齐全,甚至贴好了用途标签,时间跨度恰好覆盖数十年前後———— 这其中的意味,便截然不同了。 「甲子年————」齐运低声念出这个年份,眼眸深处掠过一丝锐光。 那正是他筑基功成後不久,南斗真人亲至青山道观,将那份《血神经》总纲交予他手中的年份。 「怪不得————」 他缓缓合上《府库清则》,背脊向後,靠入蒲团之中,目光投向静室虚无处。 「怪不得当年南斗真人会将这《血神经》总纲,亲自交到我手上,还叮嘱我小心谨慎,说到底是使得还是激将法。 而暗中————却是已经备好了修炼《血神经》所需的一切修法资粮。」双眼微眯,齐运缓缓放下手上的《府库清则》。 自他决意再修一身,亲身体验《玄黄证道法》之妙後,便在浩如烟海的圣宗传承中挑选合适的道统。 後来他偶然想起了自己成就筑基境时,南斗真人曾送来一卷《血神经》。 此法乃老真人所修道统,堪称玄黄最顶尖,倒也合适。 可是在他打算看看宗内府库有没有能辅助此法修行的资粮时,却意外发现了一整套从链气到筑基的《血神经》修行资粮。 而且根据入库时间,还是老早之前就准备好的。 「此经之中,必有古怪。且这古怪,非同小可。」他眼神清明,思绪如电。 「能让老师在临终前,只含糊提醒我莫信任何人」却无法直言其中关窍————恐非不愿,实不能也。」 真君布局,牵扯因果,干涉天机。 老真人不过筑基修为,若此事背後真有真君层次的意志,他即便窥见一丝端倪,也绝难宣之於口。 只能以这种近乎遗言的方式,侧面敲打,留下线索。 「当年若非老师那句提点,以我彼时心境,面对这唾手可得的顶尖传承,未必把持得住。」齐运自语。 那时的他,虽已筑基,但在真正的强者眼中仍如蝼蚁。 而如今———— 齐运五指微微收拢,握住那卷《血神经》总纲,眸光渐渐沉淀下来,如古井深潭,映不出半分波澜。 「今时不同往日。」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历经风浪後的笃定。 执掌圣宗权柄,身负【玄黄至尊道基】,更有大日紫极真君这具真君法身作为最终依仗。 「宴席既已备好,」 齐运缓缓站起身,走到静室窗前。 窗外,天色将明未明,远山如黛,一片混沌初开般的朦胧。 齐某若再推辞,岂非辜负了主人一番美意? 更何况————」 他转身,望向室内案桌上的《血神经总纲》。 「齐某不信,这世间有何种猫腻,能挡得住我【法术面板】的炼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