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欺我耳聋,骗得我好惨!识我惊惶

你欺我耳聋,骗得我好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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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我惊惶 · 更新时间未知

“洗耳恭听。”楚临油盐不进。

伞面啪地收起来,露出贵妇人那张火冒三丈的脸。她用伞尖狠戳楚临的马:

“该死的小白脸,给我滚下来!”

白马受了惊,长嘶着扬起前蹄,楚临长腿夹紧马腹:“闪开!”

贵妇人倒退两步,忽然惊叫一声,她感觉自己后背撞上某种温热而坚实的东西,吓得不轻:“谁?!”

一匹黑色骏马伫立在她身后,比被激怒的白马体型壮了一圈,狮子般的鬃毛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嵌着绿松石的牛皮马鞍上坐着个年轻男人,丰神俊朗,眉眼如锋,不凡的衣着衬托出肃然的贵胄气息。

女人脸上表情一阵变幻:“你——您是……!”

拜伦王国没人会认不出,那双只有王室后代才有的绿色眼睛。

加雷斯眼里沉淀着戾色,执缰绳的手背上青筋暴凸。

楚临颔首:“殿下。”

连马儿也有灵性似的安静下来。

“王子殿下?”女人脸涨成猪肝色,“你,你不是大祭司的……”

加雷斯比了几个手势。

女人连行礼都忘了,她不懂手语,只得茫然地在两人间环顾:

“什,什么?”

楚临连气都懒得叹:“殿下说,让你陪你的老爷一起去近卫营‘坐坐’。”

女人如遭雷击。加雷斯挥挥手,几个跟随的近卫营士兵跑过来,一左一右架住女人的胳膊。

“不,”女人腿都软了,“殿下,请您原谅一个乡野妇人的失礼……求您饶恕我!”

遮阳伞掉在草地里,女人恸哭着被架走了。

乡间顿时安静下来。

加雷斯小腿一夹,驱使战马上前,与楚临靠近。

楚临没看他,苍白的眼皮恭敬地垂着,像一幅赏心悦目的油画。

几秒钟的静默。

“我记得,”加雷斯打手语,“城郊的近卫营还缺少一个浣衣女工。”

楚临阖了阖眼:“她罪不至此,殿下。”

加雷斯没有动。

楚临勉强笑了笑:“殿下今天处理果决,眼光敏锐,已经独当一面……是我多虑了。”

加雷斯望着他,方才那压抑着愤怒的阴鸷神色一点点褪去,眸光复杂。

“疼吗?”他用手语问。

楚临一怔。

加雷斯的视线落在楚临薄得纸片似的腰上。

楚临腰杆挺得笔直,可每次在马背上颠簸都会引得他轻颤,颈间用力到微微凹陷下去。

“我还要在这待上大半天。”加雷斯打手语,“坐马车回去吧,你的马晚点会有人送回去。”

楚临有些惊讶。他从没察觉这趟出行何时备上了马车。

加雷斯侧过脸看向庄园。

他张了张口。

“回去吧。”加雷斯用口型无声说道。

楚临眸光闪烁,在马上向加雷斯欠身。

“谢殿下。”楚临说。

青年的身影消失在乡间道路的尽头。

加雷斯紧绷的肩膀一点一点垮了下来。

嘴上说不出,心里也乱。二十多年来他从没有一天怀疑过楚临会离开自己,他们是君臣,主仆,比双生子还默契的搭档,他无条件地信任,正如楚临无条件地服从。

他也只是在替自己的臣子出头,不是么?这是君王的驭下之术。想要臣子忠心耿耿,当然要适时地挺身而出,换取臣子的感恩戴德,誓死追随。

他就是这么做的。

只不过是笼络人心罢了,怎么还会有多余的心思呢?

可忽然间全天下的人都跑过来告诉他一件荒谬的事。

没有谁会陪在谁身边一辈子,也没有谁会对谁永远忠诚。

简直不可理喻。就像忽然有人说,你的左手会背叛你的心脏。

加雷斯不信,可看见楚临悄悄违背他的意志时,他出离愤怒了。

哪怕明知,对方只是习惯性为自己操心。

可自己早就不是需要被保护的一方了,从前他依赖着楚临,如今王国上下人尽皆知加雷斯才是楚侍卫长的靠山,再没人敢欺负他。

——这些话,他统统说不出来。

人生头一遭,加雷斯觉得手语既苍白又无力。

有士兵跑回来,用手语打报告:“贿赂的证据已经搜到了,殿下,这些现在开始无主的耕田……”

加雷斯闭了闭眼。

“把田产都记在楚侍卫长的名下。”他打手语说。

*

金色马车停在榕树下,马夫威廉又不知跑到哪里打盹。

楚临下马时一个哆嗦,撑着后腰做了几次深呼吸,缓了一会儿,牵着马慢慢走向近卫营。

墙外站着一名近卫军,肩上戴着副官的衔章。

对方向他敬礼,接过缰绳:“侍卫长好,近卫军第一营副营长安东尼!”

楚临摆手示意他礼毕。

二人不约而同向军营大门口看去。哨兵正在站岗,心无旁骛,全然没注意这边。

他们转过身,牵着马向后走。

副官安东尼问:“自从上次凯旋至今,殿下已经一年多没叫过第一营的兄弟们来随行了。大家都很想念殿下。”

“殿下计划感恩节那天来慰问。”楚临说,“本来想再早一些,可是不巧,城防营的战士们也很想殿下去探望他们。”

安东尼点头,他频繁侧过头看向岗哨,转头刚想说话,楚临淡淡扫了他一眼。

“别急,”楚临压低声音,“再走远些,确保绝不会听见。”

安东尼面部肌肉一紧,小幅度点头。

他们牵着马走到近卫营后身,安东尼找到一颗碗口粗的小树,把缰绳缠在树干上。

楚临单手插兜,修长的双腿交叉,靠在墙上看着安东尼动作。

“首领,”安东尼头也不抬,“您终于来了。冷杉已经等您的指示太久。”

“离最终的决战只有一步之遥,”楚临没什么表情,“你是起义军当初特意安插在第一营的人,一旦决战开始,这可是离阿斯莱德最近的驻扎军队,只有你们能第一时间攻破都城。”

马儿难耐地摆头挣扎,安东尼使了点劲绑紧。

“兄弟们都按捺不住了。”安东尼嗓音有些浑浊,“我们给您通过信的,计划完美无缺,只要一个命令,我和我招揽的那些人就会趁着熟睡割断营长那个王八蛋的喉咙,然后一把火将顽固分子的营房烧成灰烬!”

“确定人数够么?你们是先遣队,要以最快的速度进入阿斯莱德,而且注定会和七世的卫兵队爆发一场恶战。”

“您担心赢不了?”安东尼直起身,安抚地拍拍马脖子,“卫兵队都是一群被那个老国王招揽来的恶棍,来到阿斯莱德之前他们在自己的家乡是个顶个的恶霸,兄弟们被他们逼得远走他乡,做梦都想砍了他们的头!”

楚临沉默。

安东尼才是今天他被殿下抓包也要赶来的真正原因。

而看见现在他的样子,楚临就知道,自己这趟来对了。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安东尼:“我知道,没您的命令,我们会继续蛰伏。”

“保持通信,”楚临道,“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隐蔽身份。”

安东尼颔首。

短暂的无言。

“你是他们的老大,别被他们的愤怒冲昏了头脑。”楚临说。

安东尼那张老实忠厚的脸上流露出某种陌生的、角斗士般躁动的气息:“卫兵队抓了我的妹妹卖到边境当妓女,我的战士们的父母因为交不足税,被赶出家门,死在寒冷的冬夜里……首领,您明白我在说什么吗?您尝过夜夜流着眼泪,在仇恨的煎熬中辗转反侧的滋味吗?”

他握紧拳头,楚临却淡淡一笑。

“当然懂啊,”楚临轻轻说,“因为我都尝过。”

他从制服外套的内襟里取出一张叠好的羊皮纸:“世界上没有完美无缺的计划。这是城防图,包括王宫的逃生路线,七世疑心越来越重,背地里修了好多这样的密道。但就像我说的,没有密不透风的墙,也没有谁的行动能完美无缺。”

安东尼接过羊皮纸,小心地揣进怀里:“我代表兄弟们感谢您的……”

楚临:“别把我赞颂得那么伟大。只是合作罢了。等到了胜利那天,离开军营,和战友们去乡下隐居起来,过平静的生活吧,安东尼。你们很热血,但心里有创伤,有创伤的人会被战争摧垮的。”

他转身离开,安东尼望着楚临的背影。

“其实这几年也并不是完全的折磨,拜伦七世是个混蛋,但他的儿子……看着严酷,但品性刚正,对我们还算不错。”安东尼说。

楚临停下脚步。

安东尼:“一想到推翻王室就得斩草除根,我心里还是会有点难过。首领,主会原谅我们的罪过吗?”

楚临的脸苍白如鬼魂,却平静、坚毅极了。

“如果不原谅,”楚临说,“就让主将罪与罚皆降于我楚临一人。”

==作者有话说:==

殿下:这不是占有欲,这是我的御下之道!我有我自己的计划!我只是想让哥哥不要太担心我,他操心太多!口是心非想要跟踪我!

阿临:(猫猫祟祟掏出地图)(完全没care到弟弟的事)

第12章 帐中倩影

收拾完勾结教廷的领主,加雷斯返回布钦汉斯堡。

当晚。

“洗澡水放好了,殿下。”

加雷斯点点头,关上盥洗室的门。

等到水声响起,楚临把寝宫的门打开,不久前那个为他送信的卫兵站在门口,一脸局促。

“进来,”楚临对盥洗室的方向努努嘴,“紧张什么,他听不见。”

卫兵脚尖迈进寝宫的门,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地板会烫着他。

就这么明目张胆地谈论着杀头的事么?卫兵心想,不愧是侍卫长……不,不愧是那位大人的后裔,果然具备领袖气场。

“靠人传信不够安全,明天你找个时间,去莱恩集市买几只训练过的信鸽。”楚临吩咐,“养在布钦汉斯堡的鸽子笼里,和原本的白鸽混在一块,别人分不清。”

“是。”卫兵应道。

盥洗室内水声减弱,加雷斯沐浴时喜欢静坐一会儿,用热水缓解肌肉的疲乏。

“记得别擅自拉拢人加入,”楚临说,“他们会通过你得知我的存在,知道我身份的人越多,对我们越不利。”

“是。”卫兵说。

“没别的事了,继续工作吧,鼠尾草。”

代号鼠尾草的卫兵走了两步,停下:“首领,您可要保重身体。”

“我看起来脸色这么差吗?”

“不是脸色,是心情。”鼠尾草说,“您看着心事重重,和殿下最近一样。”

楚临沉吟了一下:“殿下心情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