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欺我耳聋,骗得我好惨!识我惊惶

你欺我耳聋,骗得我好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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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我惊惶 · 更新时间未知

珍妮叹服地看着楚临:“陛下,关于尼克罗姆的情报,都已整理在信中。”

楚临点点头,眸光未动,但珍妮熟读他的微表情,知道楚临此刻想让她退下,自己独处一会儿。

但她没动:“对了陛下,珍妮听说,珍妮走的这段时间,陛下真的召来一位塞尔多拉的医生陪在您身边,他……他叫什么来着?”

楚临点着扶手的指尖一顿。

“你见过格雷文了?”楚临问。

“叫格雷文么?”珍妮内心咀嚼着这个名字,少女现在在走钢丝,语气倒平静得像个极有城府的老狐狸,“据说这位格雷文医生最开始是暂代珍妮的工作,服侍陛下。现在珍妮回来了,陛下还打算继续留用他么?”

楚临沉默着,珍妮悄悄探头,紧盯着年轻的国王。

她就是有私心。

她是答应保守秘密,感性和过往也告诉她,加雷斯·拜伦是个明辨是非的男人。

但她是腰间挂着国王令牌的女使了,理智教会她不动声色地在天平中加入她的砝码。

如果楚临选择辞退“格雷文医生”,她绝不会阻拦。

某种程度上,她甚至期待这发生。

没人会把结果归咎为她的意志作祟,尽管其中确实有她潜移默化的引导。这是她这只蚂蚁在大象的斗争中学会的平衡之道。

楚临忽然拢了拢衣襟,靠在椅背里。

对于从来都坐得端正优雅的王来说,这个姿势随意得让珍妮惊讶。

“不,让他待在这。”楚临说,“另外,他现在是御医长了,你们两个并不冲突。”

珍妮愕然。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但她确确实实从蔷薇之王的脸上读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外露情绪,遮都遮不住……一种混杂着烦闷、尴尬与心虚的复杂情结。

“是,”她只好说,“格雷文医生的医术怎样,伺候陛下够周到细心么?”

“马马虎虎。我是说还不错。”楚临抱起胳膊——典型的防御性姿势,珍妮心都碎了,“有他在,的确很久没有眼痛过了。”

“可不管怎么说,格雷文医生到底来历不明。塞尔多拉现在人口流动太频繁,很多领主手底下都混进了自称是近卫营退役骑兵,实则游手好闲的打手。”

“他不一样。”楚临声音干涩,“格雷文会魔法,几乎到了精通的地步。而且他是个让人有安全感的人……是会让人觉得熟悉的那种安全感。”

“陛下没感觉过什么不对劲么?”珍妮内心在尖叫了。

“也有一点……”楚临迟疑。

珍妮刚要说话,楚临皱眉道:“格雷文说自己未婚,可我碰过他的手,他戴的明明是婚戒,却借口说是兄长的礼物。声音听着很年轻,却有妻子了么……他本人相貌如何,英俊么?以你们小女孩的眼光来看?”

“陛下说的不对劲就是这个?”珍妮脱口而出,“的确俊美无俦,不,关键不在这啊!”

少女捂住心口。楚临把薄毯团成一团,连盲瞳中都流露出烦躁来。

“把试用期这码事忘了吧,”楚临说,“就先这样。反正除了格雷文,现在也无人可用。”

珍妮叹了口气:“遵命,陛下。”

三分钟后,女孩退出书房。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替她关上厚重的黄铜门,接过她手里的托盘。

“他有说什么吗?”加雷斯问。

两个人走向长廊尽头最僻静的楼梯,珍妮道:“珍妮在陛下面前为殿……为您据理力争过了,陛下同意让您留在布钦汉斯堡。”

“我现在不是聋子了,”加雷斯乜着她,“女使大人在里面慷慨激昂的陈词我可听得见。”

“……往后不会了!”珍妮脸红,“再说陛下不是护着您的么!除了珍妮,陛下从前可是谁都信不过。”

加雷斯扯了扯嘴角,意识到什么,迅速发出一声冷哼。

“他对所有人都很防备么?”他问。

偶尔有侍从路过,看着不久前打得鸡飞狗跳的御医长和侍女正交谈融洽,无不露出大脑一片空白的表情。

珍妮压低声音:“既然如此,您更要尽心照料陛下,就像从前他还是您的侍卫长时那样细致入微才行。也算没辜负陛下对您的信赖啊。”

这话听着怪怪的,加雷斯强迫自己不去细细品味:“望不吝赐教了。”

“哦,说到这,”珍妮瞥他一眼,“等到尼克洛姆真的被扳倒了,您的愿望也算实现了。到时候您准备怎么办?安稳地隐居起来,度过余生?”

“差不多。”加雷斯硬着头皮应付。

“就放下您和陛下之间的过往了么?临走前也不打算告个别?”

……那只会把情况搞得更糟吧,加雷斯悻悻地想,愿主保佑他不会有这一天。

“珍妮可以帮您二位调解的,”珍妮拍着胸口,“珍妮很擅长,譬如哥哥和嫂子两个吧,珍妮劝架的经验可谓——”

“拜托别啰嗦了!”加雷斯忍无可忍,“再用你的哥嫂打比喻,我就用魔法封住你嘴巴!”

珍妮讪讪地住了口。

加雷斯无奈地挥挥手:“罢了,还是聊聊他吧。当初他到底是怎么突然罹患上这眼病的?城堡里到处是传闻,一听就是捕风捉影。”

“那些诅咒之说么?都是为了噱头,越编越吓人。”珍妮不以为意。

他们走下楼梯,来到后院的水房。

几十个木桶摆在后院水井边,加雷斯把用过的杯盘泡在一个桶里,两人拐进另一个阁楼大的房间,里面满是药材味,坩埚里的药水咕嘟冒泡。

“陛下的眼病,您真能治好?”珍妮观察着紫色的药水。

加雷斯蹲下来添柴:“你说说看你了解的起因。”

“这和治病有什么关系?”珍妮不解。

加雷斯背对着珍妮,声音蓦地有些不自然:“你不懂,说你的就是。”

“好吧,那您确实问对人了,”珍妮靠在装药粉的柜边,“当时珍妮确实就在现场。”

火光映着加雷斯的眼睛,棕色的瞳孔深处跳跃着忽明忽暗的绿光。

“那是庆祝日,解放后的阿斯莱德简直是一片欢乐的海洋,哦,抱歉,这么说可能让您觉得不舒服……”

“我没意见,”加雷斯起身,拉开一个抽屉,“继续。”

珍妮挠挠脸:“喜庆的日子,可陛下却并不高兴,事实上从胜利后陛下就没有发自内心地笑过。他甚至还让萨里恩先生私下寻找过……”

加雷斯的眼神像无声的诘问,珍妮舔了舔嘴巴:“寻找过您的,哦,这该怎么说才好呢?就是……您应该明白的……”

加雷斯发出沙哑的笑:“找我的,尸骨?”

珍妮避开加雷斯的视线。

她没有看到,加雷斯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说不上错愕还是阴沉。

“陛下总是闷闷不乐,好像背负着很多……他不对珍妮说,珍妮知道,有些话他永远也不能跟任何人说。”珍妮小声道,“陛下避免在任何人面前提起您,可陛下最需要的就是一个人和他聊聊您的事,哪怕有人指责他不该对您这么做,或许他听了都高兴得很……珍妮想,大约——”

大约陛下最需要的,不是一个能与他畅聊加雷斯殿下的旧友,而是加雷斯本人。珍妮心说。

她一抬眼帘,被加雷斯古怪的神色吓了一跳。

青年皱眉深望着少女,却又不是真的在看她,而是透过她看着更深的某处。

“说说那天晚上的事。”加雷斯音色低沉。

柴火噼啪地燃烧,药水的酸苦味令珍妮抽动鼻腔:“陛下的眼睛突然流出血来,珍妮亲眼所见,他昏了过去,被架上马车……洋槐说,陛下儿时被拜伦七世用过染瞳液。”

“二十多年前的隐患,现在才爆发?”加雷斯打断她。

珍妮觉得奇怪。直觉告诉她这不是正常的探讨,加雷斯心里有答案,在没听见她亲口说出那个答案之前,他拒绝相信其他可能。

“那……”她顿了顿,“应该是伤心过度的缘故?”

加雷斯紧锁的眉头舒展。

“倒是个说得通的解释。”他说。

装模作样。珍妮撇着嘴腹诽。

“没想到他还是心思这么重,”加雷斯竟当着不算盟友的少女的面喃喃自语起来,“有时间要查阅一些魔法典籍了。看来他变成这样子,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珍妮眨巴眼睛:“您说什么?”

加雷斯合上抽屉,一只手握着一把草药。

他两手背在身后,开始来回踱步。

“毕竟他还是很在乎的不是么?”加雷斯自言自语,“不管立场如何,这么多年的相处和感情……”

珍妮赞同地点头:“陛下和已故的靳御医确实称得上至交啊。”

加雷斯脚步猝然顿住。

“你说谁?”他转身。

珍妮被他大幅度的动作吓得结巴:

“已故的御医,靳独栖,靳医生啊,当年靳医生还为您医治过,您……忘了吗?”

==作者有话说:==

加雷斯:所以是我自作多情咯(死亡微笑

第45章 妒

加雷斯直勾勾地盯着珍妮的脸。

后者胆战心惊地咽了口唾沫:“抱歉, 珍妮、珍妮说错了什么?”

“不,说下去。”加雷斯嘴唇小幅翕动,“我记得靳独栖, 他治好了我的瘟疫,那时他经常出入布钦汉斯堡……洋槐也提过靳,他为自己没有获得和靳独栖一样的待遇而怨天尤人。”

珍妮刚要说话, 加雷斯的目光陡然一凛:“你的意思是他们两个交情匪浅?”

“是啊, ”珍妮怯生生地点头,“陛下还是普通侍卫时就和靳医生认识了,患难的友情……起义军找到陛下,澄明了骑士王后人的身份,也是靳医生帮忙牵线。他们还都是异族人——”

“你说那天晚上他双目流血失明, 也和靳独栖有关?”

“起义那晚靳医生受了重伤,若他是主治医生, 病人一定有救,可这次他是病患……”

“他没能撑过庆祝日, 陛下在疗愈所见了他最后一面,后来炼金术师阿方索先生赶来,但还是晚了, 他只来得及用炼金术将靳医生的遗体封存起来。”珍妮说, “出了疗愈所的大门, 陛下就流血昏厥过去, 后面的事,您也知道了。”

加雷斯目光黯下来, 眸色深得发黑。

“他悲痛欲绝, 伤心失明,”加雷斯阴恻恻的, “是因为,靳独栖?”

“大概是吧……怎,怎么了?”珍妮又怕又一头雾水。

加雷斯上前一步,珍妮后颈汗毛都竖起来,想逃又迈不开腿。

可加雷斯只是阴郁地盯着她,青筋暴起的手几乎将那无辜的草药攥成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