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欺我耳聋,骗得我好惨!识我惊惶

你欺我耳聋,骗得我好惨!

阅读分页 75/85

识我惊惶 · 更新时间未知

楚临素白的脸上看不见一丝血色。

“不是罪恶,”他道,“是奇迹。”

对方深深吸了口气。

“既然如此,”温热的大手覆住楚临的眼眶,“陛下,最后的魔法,请您做好准备。”

露台的空气凝固了,王城广场上,音乐与歌声依旧:

“远道的朋友啊

请不要在今夜离去;

脚步再慢些吧

至少饮下这杯美酒;

远道的朋友啊

为何执意今夜离去?

离别再晚些吧

至少歌声结束之前……”

多么割裂的一座城镇啊,碰撞挥洒的酒杯、游行的花车、穿着长裙载歌载舞的艳丽舞娘,与冰冻般冷寂的布钦汉斯堡外对峙的士兵、拉满的弓箭手和蓄势待发的刺客,在同一片夜空下共存。

但生或是死,楚临都不在乎了。

他只想要真相,和他亲眼见证的奇迹。

楚临轻轻叹息。

“开始吧。”他说。

涓涓热流从覆盖着他眼眶的手中流出,天旋地转,楚临闷哼一声,险些因为重心不稳而栽倒。

他后退一步,下一秒腰肢被另一只大手攥紧,楚临下意识扶住青年肩膀。

魔法并不痛,楚临却急促地喘息,他心跳得飞快,说不上是紧张、期待还是害怕的畏缩。

有那么一霎,楚临承认自己后悔了。

能承受得住吗?

睁开眼睛,无论惊悚还是失望,看到的结果绝不会是温和的,甚至这之后,紧接着还有一场堪比一年前起义军的恶战在等着他,不留一丝喘息的余地。

他忽然退却了,宁可自己就这样瞎着一辈子。

热流源源不断地透过眼皮渗入肌肤深处,楚临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那些相似的怀抱、温度、气息和言语,雪片似的在眼前浮现。

到底想确认些什么?明明他一个证据都没有。做任何事都严谨强硬的蔷薇之王,居然只靠捕风捉影给人定罪。

说来说去,他们只是相像……

楚临的手用力抓紧,指尖陷进青年肩膀结实的肌肉。

热流流窜过每一寸肌肤和骨骼,楚临不由自主地打着哆嗦,腰间的那只手始终牢牢握着他,支撑着让楚临不至于摔倒。

感官在无形中改变了。

他不懂魔法,却清楚地感觉有什么在体内生效。

眼前仍是一片漆黑,却不再是空洞、虚无的,“黑”变成了一种肉眼可见的鲜明色彩。

长久以来扎在他颅内深处,锁一般的某根刺消弭了。

楚临感到久违的轻盈,困扰着他的干涩、灼烧感消失,仿佛干涸的地底涌出新泉。

突然,楚临浑身一震。

覆着眼眶的手缓慢挪开,露出楚临簌簌颤抖的睫毛。

楚临嘴唇紧抿着,肩颈僵硬,久久不敢呼吸。

他双眸紧紧闭着。

但没什么比这一刻的变化更加清楚、确定。

隔着薄薄的眼皮,楚临感觉到光影的轮廓。

最后的治疗成功了。

真相就在眼前,楚临却迟迟无法睁开眼睛。

他紧张地抿着唇瓣,尚未意识到自己的情态正被对面人尽收眼底。

加雷斯·拜伦沉沉地凝视着楚临。

在楚临背后,露台之外遥远的远方,阿斯莱德的城门已悄无声息洞开。

按照计划,莫妮卡已经顺利进城。

空气像被水浸湿的衣衫,沉重地下坠,凝结。

加雷斯的手不自觉地青筋暴起,楚临薄薄的腰肢在他掌心颤抖,却不做任何反抗,甚至不再端起君王的架子斥责“御医长格雷文”的僭越失态。

他们心照不宣地沉默。

终于来了啊,加雷斯在心中说,这梦寐以求的时刻。

露台上泛起荧光,就在加雷斯背后的腰带,一把魔法凝聚的折刀出现在他腰间。

作为拜伦王室曾经战无不胜的重剑士,他本该用最引以为傲的剑杀了楚临的。

但折刀也足够了。

浴火重生后的每一天,他都在期待这一刻的来临。

皮毛烧焦,血肉疯长,骨骼碎裂,伤疤结痂又撕裂,所有的折磨,都是为了这一天而作的忍耐。

每个伤口痛痒难熬的夜,加雷斯躺在塞尔多拉的单人木床上,都会因同一件事而失眠。

他不会那么直截了当地杀了楚临的。

他要蛰伏着……他要欣赏楚临睁开眼睛,看见自己面目时的表情。

加雷斯固执地保持沉默,以沉默逼迫楚临做出反应。

这一次他再不会失手了。

他留着楚临的命到今天,只是好奇死到临头,楚临会做些什么。

会说些什么呢?楚临绝不会跪地求饶的,可除此之外会说什么,熟知如加雷斯,也无论如何都猜不到。

然而不管是“殿下”、“少爷”、“加雷斯”、“加雷斯·拜伦”……任何一种称呼都无所谓,他会当场杀了他。

加雷斯朗声道:“陛下,睁开眼睛!”

咻的一声,一线红光飞跃天际——

砰!

黑色的天穹绽开火红的烟花,照亮了城镇广场,欢歌热舞的人群,以及远处宏伟的布钦汉斯堡。

楚临轻轻喘了口气,抬起眼皮。

漆黑的眼睛睁开,恢复了往日的焦聚。

烟花照亮了天空,也照亮了面前一双绿色的眸子。

楚临瞳孔剧烈一颤。

加雷斯兴奋得隐隐战栗,铁钳般的大手抓紧楚临的腰。

他们贴得很近,彼此的呼吸拂过对方的鼻尖。

楚临不由自主微微仰起头。

烟花接连在天空炸开,加雷斯英俊而阴冷的脸也在光影中明灭。

漆黑的瞳子动了,楚临微微张唇,目光扫过加雷斯的面颊,仔仔细细,仿佛在确认什么。

加雷斯一错不错地盯着楚临的双眼。炸开的烟花在楚临黑瞳深处点起高光,明亮如星子。

楚临的肩起伏着,愈发颤抖。

他唇瓣翕张。

“加尔。”楚临怔忪地唤道。

加雷斯绿瞳剧烈一缩。

青年石头一样硬的脸松懈了,胸膛起伏加剧。

楚临出神地注视着加雷斯,像看见海市蜃楼,专注又小心。

良久楚临抬手,抚摸青年咬紧后槽牙的侧脸,冰冷的耳垂和鬓发。

加雷斯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握住折刀。

楚临轻轻按住加雷斯的后脑,二人额头相抵。

烟花照着两个人的脸,忽明忽暗。

加雷斯两腮僵硬,瞪着眼睛,脖颈因为粗重的呼吸而青筋暴凸。

烟花的爆炸声震耳欲聋,依然掩盖不住楚临极轻的、颤抖的气音。

“你还活着。”楚临的尾音带着哽咽,“回来是为了向哥哥复仇吗?”

加雷斯的手几乎将刀柄折断。

他喉咙梗得发痛,不想说话,生怕一开口声音就会颤抖得不像样。

炸开的烟花幕下,布钦汉斯堡外拉出不规则的影子,突兀异常。

是圣教的刺客。

刺客们早已顺着钩索爬上了城堡的外墙,举着匕首,背着短剑,只等一个信号,就会发动针对王的暗杀。

布钦汉斯堡此刻与一块被群狼环伺的肥肉无异。

危机一触即发,露台上的两人却浑然不觉。

加雷斯鼻息沉重,阖了阖眼,阴恻恻地笑了。

“错了,”他嘶嘶地道,“我从地狱最深处爬回来,向您索要报酬来了,尊敬的陛下。”

他用力抵着楚临的额头,望着那双被他亲手点上高光的眼睛:“我要陛下的什么,陛下清楚么?”

楚临沙哑地笑了:“死在你的剑下,哥哥心甘情愿。”

加雷斯的笑像渗进沙漠的水一样褪去了。

“这就是你期待的结局么楚临,”他磨了磨牙,“睁开眼睛好好看着我,我要的是什么,你究竟知不知道?!”

他贴的更紧,二人几乎鼻尖相撞。

楚临仰头阖拢眼帘,加雷斯微微偏过头,炙热的呼吸像擦面而过的刀锋,激起他寒毛直竖。

“君臣契定还没有结束。”加雷斯的声音像蛇一样游走,贴着耳畔。

楚临睫羽忽的重重一颤。

加雷斯硬生生掰开楚临的手,拉着他一点点下移,环在加雷斯腰际。

烟花缤纷如雨。

若是听不见对谈,旁人或许以为露台上一对人影正在紧紧拥抱。

加雷斯引导着楚临,让他握住自己背后的折刀。

刀柄泛着魔法的荧光,触碰到的刹那,楚临苍白的指尖蓦地一震。

“我会亲手杀了你。”加雷斯的唇游弋在楚临垂落的鬓发间,堪堪擦过楚临额角,“在那之前,握着这把刀,告诉我你是谁?”

楚临咬了咬唇。

加雷斯大吼:“告诉我你是谁!”

砰的一声巨响!

烟花明灭的夜空中,一支淬毒的箭凌空射来,疾驰如闪电;腰间系着绳索的刺客一跃而上,挥着短剑从露台四面八方扑来!

黑夜陷入短暂的死寂,几秒过后,又一道烟花腾空炸开,点亮了城堡上方的天幕。

噗通几声肉/.体撞击的闷响,黑衣刺客们横七竖八倒在血泊里,仿佛一地张开翅膀的死蝙蝠。

燃着冷焰的折刀握在楚临手中,青年一抖手腕,甩掉刀尖的血,在他身后,加雷斯面沉如霜,一把抽出右手,将胸口贯穿的刺客尸体推下露台。

圆几被踢翻了,本该在上面的蝴蝶刀正握在加雷斯手里,闪着幽绿的荧光。

楚临苍白的脸上浮起冷笑。

“鱼上钩了。”他凛然转身,对着露台下方,城堡大门外按兵不动的卫兵队高声命令道,“朕以蔷薇之王的名义下令,逮捕圣主教尼克洛姆与阿斯莱德所有不忠的圣教士,违抗者杀!”

==作者有话说:==

哥哥叫一声乳名,弟弟命都给你

明天我尽量准点奉上更新……打打杀杀什么的总是一不小心就写得好长(望天

第52章 圣战

烟花轰然爆炸, 卫兵队发出狮子般的咆哮:

“杀!”

箭雨齐发,城墙上钩索断裂,铠甲军队涌入城堡大门, 将黑衣的队伍冲散。

他们受王的密令,早已按兵不动,眼看着自以为是的刺杀者们蹑手蹑脚攀上城堡。

远处广场的歌声与战士们的低吼声混在一起, 像魔鬼的低吟。

夜空在烟火的爆鸣中震颤。

恶战一触即发!

“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神威!”楚临怒吼。

兵刃碰撞, 发出金属尖锐的摩擦声,楚临挥刀斩下一个不自量力的袭击者的头颅,鲜血迸溅在他雪白的面孔上,将那双眼衬得黑亮。

“来啊,试试看!”他提起刀, 折刀朝着围拢过来的又一波黑衣教士扫了一圈,“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