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欺我耳聋,骗得我好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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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我惊惶 · 更新时间未知
“在下没有异议。”莫妮卡呵笑,“倒是您,加雷斯殿下,为什么选择把堂堂蔷薇之王带来这个地方,僻静优美的独栋小楼?”
楚临扶着门的手一颤。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里自己总是感觉眼熟。
这是当初还是王储的加雷斯给楚临的赏赐。在哪些多得成堆,数都数不过来的恩赐中,即便是远离闹市的独院小楼,也不会给楚临留下过多的印象。
“这里他逃不出去。”加雷斯说话了。
莫妮卡:“殿下以为自己可以隐瞒多久?布钦汉斯堡的人一定都在找他。找到他们的国王陛下只是时间问题。”
加雷斯听上去不以为意:“哪怕只有几天也足够了。”
莫妮卡:“殿下还想要几天?”
加雷斯:“什么意思?”
“这位陛下的身体可禁不起您用魔法折腾。”莫妮卡说。
“我检查过,虚弱归虚弱,但不会出什么大事。我会照看好他。”
莫妮卡突然笑了:“照看?”
隔着门板,楚临听见莫妮卡绕着什么踱步:“殿下,您以为时间不多了的,只有卧室里的那位吗?”
一阵沉默。
“算了,我们的约定已经结束,剩下的是您自己如何处置那个弥撒的事。”莫妮卡说,“只是说到这,作为世袭的魔法师,我必须多嘴提醒您一句。”
加雷斯:“你想说我的折刀?”
“殿下聪明。”莫妮卡说,“附魔的折刀,不要说普通人有极大概率不能操纵,就连有天赋的殿下您,也花了将近两个月才使用自如。别忘了,第一次握住附魔的刀时,您差点被魔法反噬,掌心生生烫掉一层皮。”
“你认为他也具有精通魔法的血统?”
“或许只是一时情急,我不知道,”莫妮卡道,“不过民间流传着关于骑士王,那个战无不胜的异族人的传说,据说他有非凡的天赋,对魔法无师自通。”
楚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听见莫妮卡又道:“骑士王的故事已经失传太久,无法考证,不过贵为蔷薇之王,如果也是魔法的持有者,对于让臣民们接纳魔法未尝不是有利的事。”
“真有这回事?”加雷斯声线微微拔高,“这倒是个好消息,总有一天蔷薇公国的子民们也要向其他国家一样学习魔法,不输这片大陆的任何种族……”
他声音越来越低,不说话了。
莫妮卡轻笑:“怎么不继续畅想了?我还在等着听陛下描绘的蓝图。”
“与我无关。”加雷斯冷冷道,“蔷薇公国的未来我不在乎,我只要他偿命。”
“那您可动作快点,留给您的时间不多了,不是么?”
卧室内,楚临瞳孔微微一缩。
他听见加雷斯沉吟一阵:“杀了他只是一秒的事。”
“但弥撒要求的东西您还没得到,对么?那个最见不得光、最不能示人的秘密。”莫妮卡嘶声笑,“违抗契约的后果是很可怕的,殿下使用魔法时就没感到越来越力不从心?”
楚临狠狠怔住了。
加雷斯大约思忖片刻,在门外又说了什么,楚临一个字也没听见,他呆了一会儿,忽然侧身用力一撞,门板咚的一声闷响,门外两人都吓了一跳。
莫妮卡:“那位陛下醒了?”
“加雷斯!”楚临拍门,“我知道你听得见!我要见你!”
没有回答,倒是莫妮卡幸灾乐祸地笑:“哦,糟糕。准备好了么殿下?”
还是没有回话,但门外的呼吸声蓦地重了几分。
“这次动手可得干脆利落一点。”莫妮卡语气充满戏谑。
“开门!”楚临咬牙拍门,“加雷斯·拜伦——”
门忽然拉开,楚临差点跌出门外,门板犹如一阵小型飓风刮过,砰的阖拢了,楚临还没来得及看清莫妮卡的身影,只听见外头传来女人短促的尖叫:
“不用我进去帮忙吗?喂!我也可以——”
加雷斯反手摔上门,楚临后退一步,喉结滚了滚,所有的话都哽在喉咙。
“你醒了。”这双绿眼睛阴沉地盯着他。
楚临张了张口:“方才……”
加雷斯盯着他,一步步往前走,楚临被迫一步步往后,直到小腿碰到床柱,退无可退。
楚临一个激灵,如梦初醒:“你和莫妮卡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加雷斯眼神明显一黯。
他猛地抬手,楚临身体倏然腾空,整个人摔进床里,几道绿莹莹的光如同绳索从床褥中伸出,将楚临腰腹缠了个结结实实。
楚临吃痛地闷哼。加雷斯上前,单膝跪在床尾,倾身。
青年轻哂:“蔷薇之王。”
他声线低沉,语速迟缓,念着尊贵的名号,眼神却仿佛要把眼前人扒光。
楚临的身体在逼视之下颤抖起来。
他嗬嗬喘气:“你……啊!”
楚临平坦的小腹剧烈起伏,偏过头时扯起颈间筋骨深凹。
绳索紧紧勒着他,灼热感滚滚不断透过布料传导至骨骼,楚临疼得反手抓紧枕头。
加雷斯撑在他身上,审视的目光直白地扫过楚临全身。
片刻后楚临揪紧枕头的手慢慢松开,呼吸愈发缓慢。
疼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舒服的感觉,全身的肌肉无形中放松下来。
楚临不敢向上看,垂着睫羽,眼皮微微地跳。
“你在给我疗伤?”他小声问。
加雷斯紧抿的嘴角动了动:“我在检查你会不会立刻死掉。”
“不是希望我去死么?”
“你的命都在我手里,”加雷斯冷冷道,“早死不是便宜了你么?”
他挑挑眉,绳索深深勒进消瘦的腰肢,楚临喉咙里溢出战栗的吐息,双目涣散。
“我可以死,”楚临断断续续地说,“可是先告诉我,你们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留给你的时间,不多?”
“这不归你管。”
楚临:“你是我的——”
“我是你的什么?”加雷斯突然一声低吼,“你在我心里什么都不是!”
楚临被吼得闭上眼,胸口微弱地起伏。
良久。
“至少我是哥哥,加尔,”楚临嘶声说,“一个不称职的哥哥。”
“我从没把你看成我的哥哥,”加雷斯一字一顿,“你从始至终都是——”
整张床震颤起来,楚临睁开眼,看见加雷斯迅速起身,剧烈咳嗽,缠在楚临身上的绳索力道甚至也减弱了几分。
“怎么了?”楚临挣扎着爬起来,“加尔!”
他扳住加雷斯的肩膀,却被加雷斯一把挥开,重新压倒在床上,动弹不得。
“我说过没你的事!”
楚临艰难地摇头,加雷斯表情凶狠,脸色却发青,仿佛下一秒就要昏过去。
“她对你做了什么?”楚临握住加雷斯攥着他领口的手,“你用性命交换了什么东西对不对?是我的命吗?那就快点动手!”
加雷斯:“少拿你国王陛下的脾气来指使我!我死与不死和你无关!”
“你做这一切不是为了要我抵命吗?难道只是再白白送命一次?”
“为什么不能?”加雷斯怒吼,“我早就这么做过一次了,是你不愿相信,你永远都不肯相信!”
他喘着粗气和楚临对视,后者轻轻苦笑。
“我不敢相信,加尔。”楚临说,“我不配相信。”
加雷斯低头,沉重的呼吸喷在楚临颈窝。
“你还是不懂。”加雷斯沙哑地说,“你个傻瓜,笨蛋,白痴……木头!”
楚临茫然地望着撑在身上的人,加雷斯垂着脑袋,留给他一个黑色的发旋,像嗅闻猎物的狼。
加雷斯猛地抬起头,眼神狠戾,吓了楚临一跳。
“不想我死,是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那就说到做到,兑现你的诺言。”
“什么?”楚临愕然。
“忘了么,陛下?”加雷斯阴恻恻地凝视楚临,语气却变了,变成那个油腔滑调的怪胎格雷文,“一个秘密,和您真心为臣流下的一滴眼泪。”
楚临瞳孔一震。
“说说看吧,很简单不是么?”加雷斯的手慢慢上移,宽大的手掌拢住楚临的颈,指腹摩挲着肌肤下青色的脉络,“身为王的秘密太多了,在那场大火之前,您对加雷斯·拜伦掩藏的事像天上的星星那么多。”
他根本没使力,楚临却感到呼吸困难:“不……”
“不说也无妨,毕竟您是高贵的陛下,食言又如何呢?死的只是个拜伦家族的臭小子罢了。”加雷斯古怪地微笑,“这次陛下还能得到这个罪人之子的完整尸身。”
“不,”楚临微微哆嗦起来,“加尔——”
他一时语塞,不知是在抗拒加雷斯描绘的场景,还是抗拒交待秘密本身。
但加雷斯依旧咄咄逼人:“陛下觉得难堪么?也罢,王的颜面当然比罪人的命重要。”
“我对你没有秘密!”楚临颤抖着。
加雷斯伏在楚临身上闷声狂笑,楚临慌张地推他,却被禁锢得更牢。
“陛下真会开玩笑。”加雷斯抬起头,咧着嘴角,“陛下敢面对臣么?敢面对自己的心么?!”
“我没说谎!”楚临忍无可忍,“我从未有意……只是有些事实在不堪……”
加雷斯凑到楚临耳边。
“我就要陛下的不堪。”加雷斯说。
楚临脸色煞白,目光从加雷斯脸上慢慢移开,失神地望着桃木色的天花板。
加雷斯微微扬起下巴,眼底浮起愉悦的笑。
“一个真心的秘密,你就能活?”楚临轻声说。
加雷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他知道楚临余光看得见。
“最真心,最极力隐瞒的,就能活。”他道。
楚临慢慢松开加雷斯的肩膀。
“十四岁那年,”他喃喃地说,“我被奥林·拜伦猥亵。”
加雷斯的笑容骤然凝固。
“我拼命逃离,当晚就吓得做噩梦尿床,没错,就是你半夜醒来看到的那次。”楚临阖了阖眼,“王后一定也知道了什么,认定是我有所图谋,可我从没有……他抱着我,抚摸我的腿,我跑不开,直到他解开我的——”
“别说了!”加雷斯低喝。
楚临咬唇,身体不受控制地哆嗦,加雷斯跪坐起身,将呼吸急促的青年抱起来,搂着他靠在自己怀里,一下下抚着他后背顺气。
“我要听的不是这个!他就是个老禽兽,他该死,这早盖棺定论了!提这些没用的,你想做一辈子噩梦?”加雷斯恶狠狠道。
楚临在他怀里微微地喘着气,抬起头。
“这个秘密够吗?”他小声问。
加雷斯咬了咬舌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