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九序
第025章 墙上的字
独孤谨铭 · 更新时间未知
沈牧蹲在石壁前面。 膝盖顶着地面。凉的。 他盯着那三个字。 沈长青。 他爹的名字。 手指伸出去。摸了摸刻痕。刀口很深。每一笔都刻进了石头里。不是随便刻的。是用灵气灌注的。 这字至少留了几百年。 但他爹十五年前死的。 十五年前。死在苍梧域的矿里。 他爹怎么会出现在赤焰域的废弃矿区里?还刻在了几百年前的石壁上? 他爹不可能穿越到几百年前。 除非。 沈牧的手抖了。 除非这石壁上的字不是几百年前刻的。是最近刻的。只是看起来像几百年前。 他站起来。 往后退了两步。重新看。 整面墙的字。密密麻麻。他刚才只看了头两行。 现在从头读。 我叫沈长青。 我把逆序功法封在了儿子的灵根里。 这是我的罪。 也是他唯一的活路。 他往下读。 功法不是我从外面得到的。功法是从我身体里长出来的。从我出生那天就有了。刻在我的骨头上。我二十岁那年才发现。 沈牧的呼吸停了一息。 刻在骨头上。 跟他掌心长出来的纹路一样。 功法是天生的。 不是谁传的。不是谁教的。是长在某个人骨头里的。 我试着不用它。但功法会自己运转。我压不住。它要跑。要从我的身体里出去。 后来我找到了一个办法。把功法封到别人的灵根里。 灵根是最好的容器。灵根越废。封得越牢。 我选了最废的灵根。我儿子的灵根。 废到没有人会注意。废到功法在里面沉睡着。谁也发现不了。 沈牧的手攥紧了。 他爹封了他的灵根。 所有人都说他天生废灵根。是被宗门除名的废物。是灵矿里最低等的苦役。 废灵根不是天生的。 是他爹封的。 他爹为了藏住功法。把他的灵根废了。 沈牧的眼眶热了。 但他没哭。 继续读。 我知道他以后会恨我。如果他知道的话。 但我宁愿他恨我。也不想他死。 修炼逆序功法的人都会死。 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知道这是真的。我见过。以前有人找到过我。同病相怜的人。骨头里都长着功法。我们互相交流过。 七个人。 七个骨头里长着功法的人。 六个死了。 只有我活着。因为我找到了一个办法。把功法封出去。 但封出去以后功法不会消失。它会找下一个宿主。 我儿子的灵根是最安全的。没人会注意一个废灵根的少年。 他会平安长大。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不修炼。不惹事。不死。 但事与愿违。 沈牧看到了这里。 后面的字变了。 不是他爹的笔迹了。 是另一种字。更工整。更冷。像另一个人写的。 但刻在同一面墙上。 沈长青。 你封不住的。 功法会回来。 它会找到他的。不管他是不是废灵根。不管你是不是把灵根封死了。 因为功法不是长在骨头里的。 功法是长在天道里的。 天道的功法。封在凡人的骨头上。你说可笑不可笑。 你以为你保护了他。 你只是推迟了。 沈牧读到这里。 手指甲掐进了掌心。 天道的功法。 逆序功法是天道的。 不是某个修士创造的。不是什么上古传承。是天道的。 天道把功法种在某几个人的骨头里。等他们长大。等功法成熟。然后把他们收回去。 收回去就是死。 七个人。六个死了。 他爹是唯一活着的。因为他把功法封出去了。 封给了自己的儿子。 沈牧站直了。 身后有声音。 林舟。 你没事吧? 沈牧没回头。 你看这个。他指着墙。 林舟走过来。 看了几行。 脸色变了。 这是你爹写的? 前面是他写的。后面不是。 林舟读到了那句。天道的功法。 他沉默了。 这面墙。林舟说。到底是多久前的? 不知道。但看风化程度。至少几百年。 几百年前你爹还没出生。 我知道。 那这字怎么解释? 沈牧没回答。 他蹲下来。看墙角。 墙角有一块石头。 黑色的。拳头大。 命石。 和洞府里那块一样。 他拿起来。 命石是温的。 像是刚被人握过。 翻转过来。 背面有字。 不是刻的。是灵气凝成的。和纸上的那四个字一样。 但只有三个字。 沈牧念出声。 第九次。 什么第九次?林舟问。 沈牧攥着命石。 不知道。 他把命石揣进怀里。 这时候。 远处有灵气波动。 沈牧先感觉到的。从东边。 又来了。 林舟也感知到了。 多少人? 三个。 方向? 东边。在靠近。 他们找到这了? 可能。矿区灵气紊乱。我们的痕迹可能被盖住了。但他们在搜索。早晚会搜到。 走。 两人跑出矿区。 跑进荒地里。 红色的土地在脚下延伸。没有遮挡。没有藏身处。 往西跑。林舟说。 两人跑。 跑了一炷香。 沈牧回头看了一眼。 灵气波动还在。但远了。 甩掉了? 暂时。 他继续跑。 怀里的命石硌着胸口。 第九次。 什么第九次? 他爹封了他的灵根。功法从他体内长出来。天道的功法。封在凡人骨头上。 七个人。六个死了。 他是第七个。 但他爹封了灵根。功法沉下去了。 然后功法醒了。 在矿里醒了。从掌心长出来。古尘出现了。教他修炼。 古尘说你不是第一个。 第九次。 前面有八个人修炼过逆序功法。 前面八个人都死了。 他是第九个。 沈牧跑着。 风灌进嘴里。干的。嗓子裂了。 他不停。 跑到天快亮。 找到一个山洞。钻进去。 洞很浅。刚够两个人蹲着。 林舟靠在洞壁上。喘气。 你还好吗? 沈牧点头。 你刚才读的那些。林舟说。天道把功法种在人骨头里。 对。 你怎么看? 沈牧看着洞外的天。 鱼肚白。天边泛亮了。 我觉得。他说。我爹以为他救了我。 他没有。 他只是在推迟。 推迟什么? 推迟天道来收。 天道迟早会来收走功法。收走功法就是收走我。 沈牧看着自己的手。 金色纹路在晨光中一闪一闪的。 第九次。 前八个都死了。 他不想当第九个。 但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功法从哪来。天道为什么要种在人身上。为什么是他。 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有一块命石。上面的三个字。 第九次。 也许不是警告。 也许是记录。 天道的记录。 第八个收了。等第九个。 沈牧攥紧了拳头。 等就等。 他不怕。 他怕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