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章 功法反噬

洞里很暗。 外面太阳很大。赤焰域的白天像火炉。洞里面反而凉快。 林舟靠在洞壁上睡了。 沈牧没睡。 盘腿坐着。 他在想功法的事。 逆序功法。天道的功法。种在人骨头里的。 前八个人都死了。 他是第九个。 他不知道前面八个人是怎么死的。是功法反噬？还是天道亲自来收？还是修炼到某个点就自动崩了？ 他只知道一件事。 他爹把功法封进了他的灵根。封了十五年。功法在灵根里沉睡。然后他进了矿。在矿底的时候。灵孽的气息碰到他掌心的纹路。 功法醒了。 古尘出现了。教他修炼。 现在古尘走了。功法补全了。功法在自己运转。 他想搞清楚这功法到底要干什么。 最好的办法就是练。 不是修炼。是试探。试着跟功法对话。让它告诉他它是什么。 沈牧闭上眼。 意识沉下去。 灰色的空间。空的。古尘不在了。但空间的地板上有东西。以前没有。现在有。 纹路。 金色的纹路。在地板上流动。 跟他掌心的纹路一样。 沈牧的意识碰了一下那些纹路。 功法动了。 灵气从丹田里涌出来。不是温和的。是猛的。像一头被关太久的野兽突然看见门开了。 疼。 经脉被撑。比平时撑得更厉害。灵气在经脉里跑得飞快。像洪水。 沈牧想压。 压不住。 灵气不听他的。也不听功法的。它自己在跑。往一个方向跑。 往骨头里跑。 沈牧感觉到了。灵气在往骨头里灌。从经脉渗出去。渗进骨头里。 骨头开始疼。 不是之前那种嘎嘣响的疼。是里面疼。骨头里面。像有人拿针在骨头里面扎。 他想停下来。 停不了。 灵气继续往骨头里灌。 然后。 烫。 从骨头里开始烫。像骨头着了火。 沈牧睁开眼。 全身都在冒烟。衣服被汗浸透了。皮肤发红。 林舟被吵醒了。 你怎么了？ 话还没说完。沈牧的身体猛地一歪。 林舟冲过来扶住他。 烫。 沈牧的皮肤烫得像烧红的铁。 你修炼了？ 功法。自己在跑。停不了。 林舟把手按在他背上。灵气探进去。 然后林舟的手缩回来了。 你的灵气在攻击我。 什么？ 你体内的灵气有自主意识。我探不进去。它把我的灵气弹开了。 沈牧的牙咬着。不出声。 骨头里的火越来越旺。像有人在他骨髓里点了一把火。从里往外烧。 他感觉自己的骨头在变。在变脆。或者在变软。他分不清。 视线开始模糊。 眼前有光。金色的光。从掌心透出来。越来越亮。 命石。 怀里的命石突然烫了起来。 沈牧感觉到胸口有一块热的东西。命石在发热。在吸。 它在吸他体内的灵气。 暴走的灵气被命石吸走了一部分。 骨头的火小了一点。 但命石也在烫。越来越烫。烫得像要炸了。 然后。 啪。 一声轻响。 命石碎了。 碎成三块。从衣服里掉出来。落在地上。 暴走的灵气失去了出口。但被命石吸走的那部分已经没了。够让功法的暴走缓下来。 骨头里的火慢慢灭了。 灵气退回经脉。退得慢。像不情愿。 沈牧的身体软了。倒在林舟怀里。 你怎么样？ 活着。 你差点死了。你全身烫得像发烧。 嗯。 你怀里那块石头是什么？碎了。 命石。 什么？ 不重要。 沈牧闭上眼。 累。 非常累。像被抽干了。 他昏过去了。 做了个梦。 梦里很黑。什么都看不见。 有人在说话。声音很远。听不清。 然后有光。 金色的光。从很远的地方照过来。 光里有一个人影。 很高。很大。看不清脸。只能看见轮廓。 人影伸出手。 手心里有东西。一颗种子。发着光。 人影把种子放进他胸口。 然后人影消失了。 梦醒了。 沈牧睁开眼。 洞里还是暗的。外面太阳没那么毒了。应该是傍晚。 林舟坐在旁边。看着他。 醒了？ 嗯。 你睡了六个时辰。 沈牧动了动手指。能动。 掌心的纹路。 他摊开手。 纹路变了。 以前是线条。十几条金色的线条。密密麻麻。 现在多了一个东西。 线条的中间。掌心的正中央。多了一个符号。 不是线条。是一个完整的图案。圆的。里面有很多细小的纹路。像眼睛。 这是什么？林舟凑过来看。 不知道。以前没有。 什么时候出现的？ 不知道。 沈牧盯着那个符号。 符号在动。 很轻微。像呼吸一样。一涨一缩。 他能感觉到那个符号在跟功法连接。功法的灵气从符号里流出来。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功法自己运转。现在功法从符号出发。符号是源头。 像有人在功法里加了一个开关。 谁加的？ 梦里的那个人影。 给他胸口放进一颗种子的人影。 那是谁？ 天道？ 他不知道。 他看了一眼地上碎成三块的命石。 拿起来。 三块碎片。上面第九次三个字已经模糊了。但还能勉强认出来。 碎片旁边还有东西。 一块碎片上多了一行字。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 沈牧凑近了看。 灵气凝成的。和之前一样。 五个字。 进行中。 第九次。进行中。 沈牧攥着碎片。 天道在看着他。 天道的功法在他体内。天道知道他修炼了。天道在等着收回去。 命石上的字变了。 从记录变成了实时。 第九次。进行中。 他在被天道标记着。 就像他在矿里突破开灵境时天道标记亮了三息。 三息就够了。 天道已经找到了他。 他只是还没被收走。 因为功法还没熟。 还没熟。 等功法熟了。天道就会来收。 就像收前面八个一样。 沈牧站起来。 腿软。晃了一下。 林舟扶住他。 别急。 我没事。 你脸还是白的。 没事。得走。 去哪？ 不知道。但不能停。 沈牧看着洞外。 夕阳。红色的天。红色的地。 他把命石碎片揣回怀里。 掌心的符号在跳。 一涨一缩。 像心跳。 不是他的心跳。 是功法的心跳。 或者。 是天道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