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万里万雪

你越信我越真

第371章 新年快乐!(4k)

万里万雪 · 更新时间未知

前一刻还在因为那愈发做大的恶寒,而几乎活活冻毙的士卒、修士。 随着这一声哼出,都是立竿见影的当场好转。 那股好似从骨髓里渗出的阴冷,如退潮一样没的乾乾净净。 惊愕之中,他们不住的摸索着自己全身,想看看是不是自己已经死了,所以才没有了感觉。还有一些,则是直接掐了自己胳膊一把。 生疼,没死,真好了?! 船头的将领怔怔站在原地半响,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不是朝天上,更是不是朝祭,而是朝着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身後的人愣了一瞬,随即哗啦啦跪倒一片。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说话。 因为那一声哼,不是哼给他们听的。 那一声哼,是哼给那个东西听的。 岸上,祭旁的修士们僵在原地,手中的幡旗忘了摇动。 被他们聚集过来的村民,则是直接停了下来,担忧又好奇的看着四周。 想要知道究竞怎麽了。 站在杜鸢身边的大魅认真端详着船队上面。 圣人刚刚一声哼出,直接哼碎了沾染其上的阴毒玩意。 不过让它惊讶的是,此物怕是出自相当高位者之手。 因为圣人都出手了,这玩意居然还没有彻底消失,而是在挣紮着,试图重续聚拢,继而附着回去。大魅都看得出来,杜鸢自然也看得出来。 所以当即道了一句: 「泯顽不灵,负隅顽抗!」 也不用什麽神通,或是摔出什麽法宝。 就只是道出了这麽一句话来。 下面的所有人都是赫然看见了,大魅和杜鸢所见的那股正在试图重聚的阴冷之气。 且随着这一句话落下,那勉强聚拢出个形状的阴冷之气,都是被彻底冲散,继而消失无踪不说。他们甚至还听见又像是从天边,又像是从那阴气之中传出了又惊又怒的一声: 「居然又是你!你果然要斩尽杀绝不成?」 听着很陌生,但肯定也是那群人里的。 所以杜鸢毫不客气道: 「斩尽杀绝又如何?你们这般歪门邪道,我只恨没能早点处理乾净!」 杜鸢的回答让藏身於某个间隙中的四时天君震怒无比。 但也只是怒了一下。 毕竟,身上的捆仙绳,随着它和杜鸢勉强打了个照面。 就愈发收紧,勒的它金身好似崩裂。 「好好好!既然你也来了此间,那我们不妨之後慢慢算帐!」 杜鸢嗤笑一声道: 「天天在这儿放狠话,却又回回都不敢当即下场也就罢了,甚至还屡屡吃瘪,你们啊,未免,太过好笑了?」 一句话,就给对方呛的再也没有办法开口。 间隙之中的四时天君,脸色青红椒加,变换不停,好似炒菜。 它很想大声反驳,乃至当即下场。 因为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来。 可问题是,身上捆仙绳至今都绑着,出去找这厮晦气的同伴,不是死了就是没了。 之前更是惊闻齐齐云动,最後也灰溜溜回来了. 所以,它只能继续躲在间隙之中,死死盯着杜鸢疯狂生怒。 好似这样,就能靠着怒火中烧,隔空烧死杜鸢一般。 最终,随着一块金身碎片都被捆仙绳勒的碎裂落地了。 它方才撤回视线,就此退走。 不得不说,它们自己人都看不上它们,继而单走,是真的挺正常的。 除了生来就有的一切尊贵外,别的,什麽都不是。 和这群虫豸一起,自然是什麽大事都干不成的。 岸上的人自然感觉不到这些。 他们只看见那股阴冷之气彻底散了,只听见那句「斩尽杀绝又如何」在空中回荡,只看见船队上方那片天,忽然间就清朗了许多。 然後有人打了个喷嚏。 是船头那个将领。 他打完喷嚏,愣愣地跪在那里,忽然觉得自己这样跪着挺尴尬的 他连那个声音从哪儿传来的都没搞清楚,更别说弄清楚那个说话的人是谁了。 可他不敢起来。 这不仅仅是怕杜鸢怪罪。 更因为他身後的人还跪着,等着他拿个章程。 他怕自己一起来,他们也就跟着起来了,到时候,落下的不敬之罪,就更大了! 於是他只能继续跪着,眼珠子悄悄往四周看去,想找出那个说话的人来。 可终究肉眼凡胎,看不见真人。 只能求助的看向身旁修士,对方当即会意。 继而点燃一张符篆,示意他能开口了。 下一刻,将领的声音经符篆加持,响彻了整个水。 「敢问是何方高人在此?下官周远,忝为大弘朝廷特使,奉旨出海寻仙一」 他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 出海寻仙。 这四个字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半年前离京时,他带着五千精锐、三百修士,二十五艘楼船、满仓的符篆法器,粮食珍宝,浩浩荡荡驶向水渊。 陛下亲自送到津口,握着他的手,痛哭流涕道: 「周卿,天下存亡,朕付与卿了。』 他那时跪在船头,热泪盈眶,恨不能剖心以明志。 然後呢? 然後在海上飘了半年,飘到弹尽粮绝,飘到人心涣散,飘到那传说中有仙宫的水域转了三遍,什麽都没找到。 什麽都没有! 没有仙山,没有仙人,只有越来越浓的雾气,越来越冷的海风,还有那些不知道什麽时候缠上来的东西起初只是一两个士卒做噩梦,後来整船整船的人开始感到恶寒,不管添多少衣物,都是不管用。再後来,连他自己都能感觉到,有什麽东西正附在背上,往他骨头里去! 「返航!」 看着什麽都不知道,就如数中招的船队。 他只能咬牙下达了这个命令。 不然,不返航还能怎麽办?继续飘下去,一直到全军覆没,连个回去报信的人都没有? 可返了航,回去怎麽跟陛下交代?怎麽跟那些等着仙人救命的百姓交代? 现在想来,可能一开始,就注定了没戏。 毕竟,出海寻仙,这出的也不是海啊! 「下官无能,遍寻仙宫不得,只得返航。」 他垂下头,声音沙哑。 「不料归途遇此邪祟,全军上下几近冻毙,若非高人出手,下官此刻,已是水底枯骨了。」他说着,忽然擡起头,眼眶发红。 「高人既在此间,又能一声喝退邪祟,修为必定通天。」 「下官斗胆,求高人现身一见!就算高人不愿,也求高人垂怜天下百姓,救一救苍生吧!」说罢,将领一头磕在甲板之上。 经过符篆加持,几乎整个水上空,都是他额头抢地的声音。 他身後的人见状,亦是纷纷磕头求情。 希望杜鸢能出手搭救天下百姓。 於此,杜鸢和大魅都是神色微妙的看向了对方。 不用多说什麽,大魅马上就领会到,现在是自己开口的时候! 它当即上前说道: 「胡闹,荒唐,放肆!」 周远浑身一震,却不敢擡头。 只是继续拚命磕头道: 「实在是末将和陛下都没办法了!天下百姓,如今早就是日日熬命!求您开恩,求您开恩!」这一回,下面的百姓都有点神色微妙了。 毕竟,他们之前就看见那麽多仙人从天上飞过。 还说着要奉什麽道尊老爷的法旨,去清剿邪祟。 大魅亦是说道: 「尔等既为朝廷特使,出海寻仙,难道不曾遇见沿途的道门中人?」 「圣人早有法旨,令天下道门倾巢而出,扫荡邪祟。你们这一路过来,就没碰上半个道士?」周远愣住,擡头茫然道: 「道门中人?没、没有啊!下官出发之後,沿途所见,只有一望无际的水渊,莫说道士,连别的活人都没见过。」 大魅的声音继续响彻此间。 「那看来不是你,就是你们朝廷德行有失,以至气运有缺。不然,适才天下道门云动,仙人如麻。」「你们居然一个没见!」 「如今,更是还求来了圣人面前,若非你们确乎毫不知情,我当即就要治你们一个不敬!」「不然,你们岂不是再说,圣人法令都不管用了?」 大魅说这话时,笑的很开心。 她自然知道,只是这群人运气不行而已。甚至於,或许该说,他们运气真的很好,朝廷也真的气数正成 否则,断不至於一出事,就能遇见圣人当面。 不过她还是要这样开口。 一是强调圣人当面,二是真的很好玩啊! 她以前就贼喜欢干这些事情,玩弄少男,挑逗老道,招惹僧侣。 太有趣了! 看着旁边好像连心态都彻底朝着女子转变的大魅。 杜鸢有些震惊。 若非炎螭真的死的不能再死了。 他都要怀疑这是炎螭要从大魅体内苏醒了! 将领几乎哭出来。 明明是天大的好事,怎麽一个乌龙下来,自己就背上了这麽大的帽子? 这哪里是帽子啊,这是他的十族甚至九族啊! 他跪在船头,额头抵着甲板,脑子里却转得飞快 不能认,认了就完了。可也不能硬顶,硬顶更完了。 得绕! 「仙子饶命!仙子饶命!」 他开口就是连声求饶,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既不显得太过镇定让人生疑,也不至於慌到语无伦次失了体统。 「这定然是下官不修德行,以至於没能有幸早早得见圣人法旨显化!」 他顿了顿,脑子继续转。 「可方才,下官还说下官这一路过来,半个道士都没遇见一」 他忽然擡起头来,连连说道: 「下官斗胆琢磨着,会不会是圣人慈悲,特意让下官这群人「遇不见』?」 大魅愣了一下:「嗯?」 这家夥看出来了?! 他有这天资和眼力? 杜鸢则是有些好笑的看了一眼对方冲天的官运。 难怪会是被皇帝委以重任出海寻仙的人。 明明是个武将,但这份口头功夫,怕是不输那些浸淫官场几十年的文臣。 周远见这话应该起了作用,连忙趁热打铁: 「仙子您想,下官带着五千人出海,若是遇见了道士,知道了圣人有法旨降下,那下官肯定掉头回京,向陛下报喜复命。」 「绝不会来到此间,更不会撞上那要命的东西!」 「可那样的话,下官今日,还能跪在这里,亲口求见圣人吗?」 他说着,当即将自己的声音压了下去,让其带着几分後怕,又夹着几分庆幸,还有几分恰到好处的虔诚: 「下官虽是个粗人,可也听过一句话。叫「不破不立』。若不是这一遭差点把命丢在海里,下官哪来的福分,能在走投无路之时,得圣人亲口救命?」 「哪来的福分,能跪在这里,亲耳聆听仙子训诫?」 他说着,又重重叩首下去,额头都给撞破了也不敢停缓: 「所以下官斗胆琢磨,下官这一路什麽都没遇见,不是下官没福分,是圣人给的福分太大,大到得先让下官走投无路,才知道这福分有多重!」 「圣人这是..这是」 在最为关键的最後,他搜肠刮肚,终於憋出一句: 「这是让下官...绝处逢生!这叫、这叫..恩同再造!对,恩同再造!」 说罢,他近乎喜极而泣的大拜道: 「下官拜谢圣人再造之恩啊!」 这一番表演下来,大魅看的目瞪口呆。 以前,它不是没见过这样的角色,只是此前它是高高在上,游戏人间。 所以遇见了,也没什麽感觉,蚂蚁在聪明,也只是蚂蚁。 翻不了天去。 但如今随着,它旁边站着一个洪荒圣人,让它也跟着落下云端,成了蚂蚁的一员。 它方才发现,以前根本看不上眼半分的东西。 竞然是这麽的「大有乾坤』! 杜鸢本来只是饶有兴趣的在旁边看着,可突然,他皱起眉头问道: 「你们来的路上可有见到一个年轻男子?」 将领本想说没见过,可随着旁边一个手下突然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一句。 他方才骇然变色道: 「回圣人的话,末将的亲从,却又在海面之上,见到过一个年轻仙人,踏水而去。」 「且、且,他去的方向,就是我们来的方向,若是他走的快,怕是已经一头撞进我们遭难的地方去了!水渊之上,张承嗣正满眼凝重的看着前方。 原本一望无际,一眼得见水天相接处的水渊,如今却是被浓雾笼罩。 且他听见很多奇怪的动静,正密密麻麻的朝着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