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万里万雪

你越信我越真

第408章 杀进皇宫(4k)

万里万雪 · 更新时间未知

兼收、幽冥二人沉默良久。 整个残殿再无任何一个人开口。 好似这最後俩个活物也变成了那批棺椁中的一员。 许久之後,幽冥元君方才是幽幽长叹一声道: 「说来说去,也无非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兼收没有回答,只是提了提手中的龙女脑袋问道: 「那这四个呢?先放着不管,还是试着做点什麽?」 幽冥元君跟着看向下方,随之摇摇头道: 「九凶占其二,虽然如今空有位格,但说到底还是过於奇诡,兼那个家夥也在附近,莫要横生枝节了!」 对於这一点,兼收表示赞同。 反手便收起了那颗头颅。 大魅四人还在胡吃海喝,划拳吹牛。 浑然不知自己四个差不多被人把底裤都看了个乾净。 只有大魅奇怪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还在啊,怎麽感觉随时都会掉的样子? 才是说完,它的脑袋就当着哥几个的面骨碌碌滚落下来。 气氛瞬间一窒。 不等哥三惊呼出声,大魅便自己默默的将滚下去的脑袋捡起重新安了回去。 「别担心,以前留下的老毛病了!不碍事!」 「我们继续!」 说着便自顾自的夹菜吃肉。 只留下目瞪口呆的哥三。 皇宫中的杜鸢看着眼前痛哭流涕的范逢,怜悯的摇了摇头後,说道: 「二十年了,现在说这些,有有什麽用呢?什麽用都没有的啊!」 范逢身子一僵,但并没有起来,只是保持着原先的姿势。 杜鸢则慢慢转身走向了殿外。 他要去看看药师愿。 看看这位英雄天子如今究竟怎麽样了。 感觉到身前之人离开的范逢不敢询问,也不敢起身。 只能默默等着。 而这种沉默,反而煎熬无比。 很多人都说死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死亡之前的等待。 那种明知道自己死路一条,却又只能苦等下去的折磨,是无法形容的。 此刻的范逢也是差不多的处境。 他知道自己完蛋了,毕竟他得了仙人开的天眼,仙人还百般叮嘱告诫他不可作恶。 他却辜负了天眼,辜负了仙人。 可他骨子里还是那个胆小如鼠的老儒生。 他也没有白展那种敢於自裁的勇气。 他就只能这麽一直等下去。 范逢已经跪了一夜。 他不敢动。 仙人走的时候没有说让他起来,也没有说让他跪着。 什麽都没有说。这种什麽都没有,比什麽都说了还要可怕。 所以,他只能跪着。 天亮了。 窗外的天光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范逢看不见,他瞎了,但他能够听见宫中的鼓声。 那是晨鼓,二十年来,一直都是宫中先响起来,然後才照着皇宫,内城,外城的顺序依次响过去。最後方才会打开城门。 这可能就是自己最後一次听到宫中的鼓声了吧? 范逢有些绝望。 但他还得继续等着。 等仙人推门进来,或者等谁推门进来,带来仙人的一句话。 哪怕是一个字也好。杀、滚、什麽都行。 只要别再让自己等下去就是了。 可一直没有人来。 范逢就这麽继续跪着,又等了足足一个早晨。 等到日头升上来的时候,殿门才终於被推开了。 不是仙人。 是一个年轻的宫人,端着一盆热水和几方帕子,大约是来伺候洗漱的。 那宫人推门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跪在地上的范逢,整个人愣在了门槛上。 「魏..魏公?」 宫人大惊失色。 「您怎麽、您怎麽跪在地上?」 范逢下意识擡起头,他看不见那宫人脸上的惊惶,更看不见他身後的白晃天光。 不过他知道了,仙人还是没有给出对他的处置。 他忽然觉得想笑。 仙人就这麽走了。仙人没有处置他。仙人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就那麽走了. 原来他的煎熬等待,什麽都不算吗? 范逢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声响,模糊无比,让人根本听不真切。 继而身子一歪,整个人瘫倒在地上。 「魏公!」宫人慌忙放下水盆,小跑着过来要搀他,「魏公您这是怎麽了?要不要传御医?」「不必,不必传御医。」 范逢撑着地面,试图让自己坐起来,可两条腿完全不听使唤,跪了一夜,甚至连知觉都没有了。宫人连忙扶住他的胳膊,把他半拖半拽地弄到旁边的椅子上。 范逢坐在椅子上,来不及想别的,更顾不得查看自己的身体。 只是急忙道了一句: 「笔墨。」 宫人一愣:「什麽?」 「笔墨!」范逢的声音猛地拔高,把那宫人吓得後退了一步,「去拿笔墨来!」 宫人连滚带爬地去了。 不多时,捧来笔墨纸砚,在桌上铺开。 同时,宫人也知道不对的叫来了司礼监,准备伺候魏公落笔。 毕竟魏公现在根本看不见,而看不见又怎麽自己写呢? 赶来的司礼监太监提笔问道: 「魏公,您要写什麽?」 是啊,该写什麽呢? 范逢想了想,又想了想,终於开口道: 「张公鉴」 司礼监迅速落笔。可接着,范逢每每吐出一个字来。 他的心就止不住的抽一次。 因为这位魏公说的是仙人的事! 「白展羞愧自裁,其事属实。今仙人已归,你我皆有负所托,当速来宫中,共赴仙人驾前,请罪受罚」 写到「请罪受罚」四个字的时候,司礼监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天又要变了?! 可他还是写完了,确认了一遍毫无问题後,他低声问道: 「魏公就这些了吗?」 范逢本想点头,不过马上又是叫他再加一句: 「速来,速来,勿自误!」 等到司礼监写完,范逢当即对着他说道: 「送去给张谬张公。立刻。亲手交到他手上!」 「告诉他,我就在这儿等他一起过去!」 范逢确定仙人一定是去见了天子。 但他没有胆子一个人去找仙人。 所以他希望三公中最後一个的张谬一起。 司礼监点头,一溜烟地跑了。 范逢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一样,只剩下一副皮囊挂在椅子上。 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 他只知道,仙人没有杀他,没有罚他,甚至没有骂他。 这种「什麽都没有」让他比死还难受。 他必须做点什麽。 而张谬.张谬必须来。 三公之中,白展已死,只剩下他和张谬。 若是张谬不来,若是张谬不信..那他就是一个人了。 一个人站在仙人面前,连个作伴的都没有.. 这过於可怕了。 与此同时,城东张府。 张谬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封刚刚送来的信。 信是范逢差司礼监写的。 看过之後,他没有动,只是坐在那里,手指一下一下地叩着桌面。 「仙人归来」 他喃喃地念了一遍又一遍,然後笑了。 「范逢啊范逢,」 「你是真的老了。老到以为自己说什麽别人都会信。」 他拿起那封信,对着光看了看。 墨迹有涂改的痕迹,说明写信的时候手在抖。 司礼监的太监听到这些话,手抖的确很正常。 不过这也可能是因为另一件事而抖个不停。 比如,陈列两侧的刀斧手? 昨天才见了面,说了仙人和白展的事情,今天就让他去宫中「请罪受罚」。 看来他是真的急了,真的等不下去了! 张谬把信放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苦涩无比。 「白展是羞愧自裁?」 「都到这个份上了,你还要告诉我他是见了仙人而羞愧自裁?!」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他的府邸,是他的门客,是他的兵马,是他经营了二十年的基业。 他是三公之中唯一执掌兵权的,也是唯一出身门阀世家的。 范逢算什麽?一个屡试不第的老儒生,不过靠着天眼和运气才坐到了今天的位置! 而白展又算什麽?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家夥,除了那份运气,也依旧什麽都不是! 三公之中,只有他张谬,才是真正有根基的人。 门阀世家,百年之基。 他身後站着的是整个天下的世家门阀,是那些从前朝,乃至更早之前,就紮根在这片土地上的大姓望族。 范逢拿什麽跟他比? 「仙人归来?」张谬的声音揶揄无比,「什麽仙人?哪来的仙人?」 二十年前那场大变,他也看见了。 甚至他还与仙人颇有因果!更是差一点也跟着喝了一口那据说仙人们都喝不到的神仙酒! 可那又如何?二十年过去了,什麽仙人?什麽天眼?什麽不可作恶? 不过是老范逢知道自己快死了,想在死之前,把三公中另外两个都杀了,好为他范氏一族铺路罢了。白展已经死了。 白展一死,三公去其一。 现在轮到他了! 「请罪..」看着手中的信封,张谬冷笑出声,「是请罪,还是等着砍我的脑袋?」 他转过身,目光透过窗户,落在远处的皇宫一角上,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范逢啊范逢,你这招太老了。老得让人一眼就能看穿。」 他在书房里踱了几步,脚步由急到慢。 他不相信是仙人回来了,也不能相信是仙人回来了。 因为真是後者,他张氏就没得救了! 天下门阀都同意他张氏对药师家取而代之。 利益已经交换了,好处已经拿到了,承诺已经给出去了! 现在停下都不用仙人动手,他们张氏自己就会死个乾乾净净! 白展是怎麽死的? 外面都说是羞愧自裁,可张谬不信。 白展那个人,可以说毫不要脸!三公之中,就他最没有底线! 这种人会羞愧?会自裁? 不会。绝对不会。 就算是真的见了仙人也不会! 那麽只有一种可能一一白展是被杀的!是被范逢杀的! 范逢杀了白展,现在又想杀他 只要在杀了他,三公就只剩下范逢一个。 一个寒门出身的糟老头子,就能彻底独揽大权,代天子执政,然後把他张家的子弟、把各路反对他的世族,一个个踢出朝堂,换上他范家的亲族故旧。 再然後呢?再然後就是篡国。 范氏要篡国了! 张谬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断没错。 他是没有确凿的证据,可他不需要证据。 在这朝堂上混了这麽多年,他见过太多不需要证据的事。 「来人。」 门外进来一个亲随,垂手而立。 「去查。白展死的那天,范逢在哪里,做了什麽,见了什麽人。所有的事情,都给我查清楚。」亲随领命去了。 张谬又站了一会儿,重新坐回书案前,拿起那封信,看了最後一眼。 「速来,速来,勿自误。」 他把信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炭盆里。 纸团在炭火中蜷缩、发黄、卷曲,边缘烧成灰白色,最後化成一撮灰烬。 「自误?」张谬看着那撮灰烬,讥讽无比,「范逢,自误的是你!」 「毕竟,你既然想要动手,那你昨天就不该放我回来!」 「昨天是你最後的机会,今天是我最後的机会!」 他端起凉透的茶杯,将残茶泼在灰烬上。 嗤的一声,青烟散尽。 「仙人?」他喃喃道,「仙人若是真的还在,当年就该来了,又为什麽非要等到现在才来?」他放下茶杯,目光沉沉地看向皇宫的方向。 待到日头又爬起了一些时。 被他派出去的亲随已经回来了: 「大人,白大人出事的那天,魏公一直待在宫中,不过我们的眼线说,至少有一个时辰,魏公谁也不见的待在偏殿,说是在午休!」 听到这里,张谬激动无比。 好似抓住了最大的证据! 一个时辰谁也不见,那就是他用了足足一个时辰去面见自己的心腹,做出了刺杀白展的打算!「够了,这就够了!」 张谬打断了亲随继续说下去的想法。 他觉得这一点就足够他做出判断了。 或者说,他不敢在听到别的会动摇他想法的可能。 他只是遥望皇宫道: 「你要我去皇宫?嗬嗬,我会去的,不过我不会一个人过去!」 「当年天子能够拨乱反正,靠的便是他拿下了军权!」 「而现在,军权在我的手里!」 说罢,他朝着身後亲随说道: 「取我甲胄!召集门客!在通知张康,张仞他们立刻起兵。」 「我要杀进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