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万里万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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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张谬,反了!(4k)

万里万雪 · 更新时间未知

张谬的动作很快。 快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二十年的经营,二十年的布局,二十年的等待,到了这一刻,所有埋下的棋子都在同一时间动了起来。 但仔细想想,其实不是他想要这麽快。 而是他不敢慢。 范逢既然已经出手杀了白展,那下一个一定是他。 今天让他去宫中「请罪」,若是不去,明天就会有一道旨意送到他府上,後天就会有禁军来「接」他。 同时,因为他慢了,犹豫了,他的盟友,他的亲随,他的故旧,怕是全都会在短短一两天之间倒戈... 类似的事情,他见过太多了。 比如前朝韩王,何等了得,被誉兵仙。 战场之上,无人能当。可却因为瞻前顾後,犹犹豫豫,以至於手中势力,摩下兵马,愣是在他最强盛的时候被前朝太祖一点一滴磨的乾乾净净! 最後不过十来个甲兵,就将其捉拿斩首! 兵仙在战场之上无人能当,可离开了他的军队,呵呵,十几个甲兵都有些多了! 如此教训在前,怎能哀而不鉴? 所以与其学那韩王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 「大人,张康将军已经在城北大营点齐兵马,三千精骑,半个时辰便可入城」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O 「张忉将军那边呢?」 「回大人,张忉将军正在城南集结步卒,约五千人,不过...不过城南守备司的人有些犹豫,张将军说需要一点时间。」 「犹豫?」张谬冷笑一声,「告诉他们,犹豫的人,等事成之後,一个都别想活。」 「是!」 亲随领命而去。 张谬站在府门前的台阶上,已经换上了一身银白色的甲胄。 这身甲胄还是当年天子赐给他的,且,正是前朝韩王之物! 当时天子还说「张卿乃国之柱石,当有与之相配的甲胄,今赐兵仙之物,望卿可为朕之脊梁!」。 那时候他跪在地上,热泪盈眶,发誓要世代效忠天子。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天子赐甲,也不过是为了让他更好地卖命罢了。 且赐的还是韩王之物,这是什麽意思? 是要他学那兵仙空有偌大资本,却死个好笑至极? 「备马。」 张谬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府邸。 府门两侧,已经站满了全副武装的门客,约莫两百余人,个个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手。 此外,还有陆陆续续赶来的三千甲兵。 这些人,是他张谬最後的底牌。 也是他敢赌这一把的底气。 「走。」 一声令下,两百余骑鱼贯而出,三千甲兵紧随其後,浩浩荡荡,声如奔雷。 街上的百姓纷纷避让,有人认出了张谬的旗号,吓得面如土色,连滚带爬地躲进巷子里。 「要变天了!」 「快跑!快跑啊!」 「别挡路!都他娘的别挡路!」 看着两侧的鸡飞狗跳,张谬毫无所动。 他的目光始终盯着前方,盯着那座曾经仰望了不知多少年的皇宫! 皇宫深处,范逢仍僵坐在殿中椅上。 腿上的麻痛早已钻心刺骨,他却浑然不觉。 只支着耳朵,死死捕捉着殿外每一丝风吹草动。 司礼监去传信将近两个时辰,既无回音,也无人再来过问。 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他如今看不见天光,不过也能大致估计出外面怕是已经正午。 「张谬,怎麽还没来?他该来了啊!」 他喃喃自语,忐忑无比。 他开始害怕了。 他不怕死,怕的是孤身面对仙人。 怕的是白展已死,自己再无半分同伴。 更怕张谬那厮学了白展。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慌不择路的脚步声,伴随着甲叶碰撞的乱响。 这番表现全然不是宫中应有的规矩。 是而,马上吸引了范逢擡头看去。 他敏锐的意识到出事了,而且是大事! 一个浑身是汗、盔歪甲斜的将官跌撞着冲了进来,进门便「噗通」跪倒在地,颤声指着宫外道:「魏公!魏公!不好了,张谬,张谬他反了!」 范逢身子猛地一震,继而连还是没甚知觉的腿都顾不得的,竟是当场站起。 随之又一个无力的跌坐下去,但他却什麽都顾不得的追问道:「你、你说什麽?」 「张谬反了?他反了?!」 前半句是惊愕,後半句是惊喜。 冲进来的将官没注意到这些为的差别,只是慌乱的说道:「张谬从张府起兵,私兵、门客尽出!不下千人!」 「此外城北张康部三千精骑、城南张忉部五千步卒,尽数譁变!」 「京都内外,天子九卫,已有七卫倒戈响应,只剩您直属的禁卫还在死守宫门!且,且外面传来消息,说城外驻军也有异动,看样子是要合围皇城!」 「魏公,皇宫、皇宫已经被围死了啊!」 将官一口气说完,随之急忙磕头道:「魏公,您再不想想办法,宫门一破,咱们、咱们全都要完啊!」 范逢呆在原地,半天没有出声。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张谬不信,张谬拖延,张谬装病不来.. 什麽都想过了,却唯独没敢想,对方竟直接扯旗造反! 张谬反了的消息如同燎原野火般在宫中炸开。 不过片刻,殿内便涌进一大群官员。 他们之中,有六部小吏,有翰林院臣,有宫中近臣,全是平日里依附范逢一系的人。 此刻人人面无人色,有的哭天抢地,有的瑟瑟发抖,乱哄哄围在范逢面前。 「魏公!快拿主意啊!」 「张谬掌兵多年,九卫大半听他号令,咱们挡不住的!」 「要不.——.要不咱们退守内宫,死守待援?」 「援?哪儿还有援!天下各路人马,怕是都在观望,谁会来救我们!」 一片混乱哭嚎之中,范逢却忽然僵着身子,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由小到大,可谓畅快无比! 众人一怔,哭喊戛然而止,全都惊恐地望着他。 「笑、您笑什麽?魏公您...您莫不是癔症了?」 这话一出来,众人无不面露绝望,本就是死路一条了。 唯一的主心骨还疯了! 范逢却缓缓擡头,看着众人,一字一顿的笑道:「我笑这世上,原来还有人,比我更蠢!」 范逢已经看明白了,张谬那家夥一定是觉得是自己想要篡国,开始对他下手了。 所以狗急跳墙了! 仙人什麽的,也都是托词。 这的确是个无比合理的推论,只可惜,仙人真的回来了啊! 哈哈哈,本来还怕你张谬也自杀了,弄得只剩下我一个来。 现在好了,你的确是自杀」了! 一句话,说得满殿死寂。 不等众人反应,范逢猛地撑着扶手,艰难站起身。 双腿早已麻木不堪,每动一下都感觉是踩在刀山火海之上,可他却硬是挺直了腰板。 「传我令!」 他声音不高,去轻易压过了所有嘈杂。 对仙人,他还是那个胆小如鼠,一事无成的老儒生。 可对这些人,他却是那个叱诧风云的三公之首! 生杀大权,尽在掌握! 「宫门全部敞开,传令各部,放下兵器,不得抵抗。」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是让全部人惊呆了。 「魏公!!」 「您疯了?!那是开门揖盗啊!」 「闭嘴。」范逢淡淡开口,「张谬要进来,就让他进来。谁也不准拦。」 他不再看众人惊骇欲绝的神色,在宫人搀扶下,一步一挪,径直朝着天子寝宫的方向走去。 末了,他笑着回头道:「记得找个人,去给张谬说一声。」 「呵呵,说我去陛下寝宫前等他。」 宫外。 张谬一身银甲,骑在高头大马之上,率领兵马直奔皇宫。 他早已做好了恶战的准备。 京都内外兵马,虽然大半都在他的手上。 但皇宫重地,何等坚固? 加上范逢经营多年,死战之下,怕是... 仅仅是想想,他的眼前就浮现出了之後的一切: 宫门强攻,禁军死守、街巷厮杀、血流成河! 这一刻,他甚至算好了第一批冲锋的伤亡,算好了拿下宫门需要多久,算好了如何以「清君侧」的名义稳住人心。 可之後的一切,情形却诡异得让人心头发寒。 宫门大开。 守城禁卫尽数撤去,兵器扔在一旁,无人敢动。 长街之上,畅通无阻,连一支射来的箭、一句喝骂的声音都没有。 「大人前面一路无阻!」身边亲将又惊又喜,「范逢那老东西怕是吓破胆了,连守都不敢守!」 身旁众将也纷纷面露喜色:「此乃天意!我等必成大事!」 「从龙之功,就在今日啊!」 「我早就说过药师家风中残烛,范氏毫无龙相,唯有我张氏才是顺应天意! 」 一片亢奋之中,唯有张谬的脸色越来越沉,越来越冷。 心底的不安疯狂溢出,几乎将他吞没。 不对。 太不对了。 范逢再懦弱,也是三公之一,手握禁卫,就算打不过,也断没有不战而降、 洞门大开的道理。 甚至於,以范逢的积累和准备,他就算临时拿出了什麽底牌,以至於和他斗的不相上下,甚至略胜一筹,都不算奇怪! 除非... 一个他拼命不愿去想的念头,终於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可能,大概...仙人,是真的回来了? 因此范逢不是怕他张谬。 是根本不屑、也不需要与他动手。 一念至此,张谬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连握着缰绳的手都开始微微发颤。 他身上这套当年天子亲赐的、属於前朝韩王的甲胄,此刻竟重如千斤,压得他喘不过气。 但他不敢表现出分毫来。 因为走到这一步,他没别的路了! 他要麽冲进皇宫砍了范逢,当上天子! 要麽就乾脆现在自杀,免得天下世家,身後将兵当场活剥了他! 正思索中,他们已经过了宫门,内外两侧全都是卸甲的禁军。 同时,还有一个带兵看守他们的将官见了张谬,当即策马上前说道:「大人,范逢那老贼,说他在天子寝宫外等您,看来是真的吓破胆子了,居然去找那个病秧子!」 天子自然是天子。 不过二十年都没上过朝,露过面的天子,自然也没什麽虎死尤威的说法。 所以那将官提及天子时,也毫无尊敬,只有揶揄。 可他却不知道,自己这句话竟险些吓得张谬从马上跌落下去。 难道、难道是真的? 嘴唇哆嗦片刻的张谬只能强撑着道了一句:「恩,没、没错,继续,拿了范逢、拿了!」 他的声音都开始发颤,只是没人注意到这是怕,不是喜。 兵马一路畅行,直抵天子寝宫之外。 远远地,张谬便看见了。 寝宫门前的空地上,孤零零站着一个人。 一身官袍,双目已盲,身形枯槁,却站得笔直。 正是范逢! 他就那样静静地立在阶下,像是已经等了很久。 张谬勒住马缰。 马蹄声戛然而止。 千军万马,一时无声。 四目虽不能相对,气场却在半空狠狠撞在一起。 范逢开口,声色平静,内里挪揄:「张公,你来了。」 张谬已经浑身僵硬,还是身边人搀扶着,才让他下了马。 不等他想点什麽来,旁边搀扶他的人便是压不住喜色道:「大人,不,陛下,您别太激动,前面还有段路呢!」 显然,他以为张谬是激动到浑身僵硬,而不是自觉前路无光。 这句话也让张谬难以置信的看了一眼身旁搀扶他的人。 张了张嘴後,什麽话都说不出的张谬,勉强朝着前面说道:「我来了,所以呢,天子何在?仙、仙人又何在?」 范逢没有答话,只是笑着侧耳听着那铿锵甲胄的声音道:「穿着甲?是天子当年赐给你的那副吧?呵呵,韩王如果学了你,想来天下格局必有巨变。」 「只可惜,韩王不是你,你也不是韩王!」 只感觉眼前一黑的张谬猛然拔剑,指着范逢厉声道:「我是在问你天子在哪儿,仙人又在哪儿!」 范逢依旧不慌不忙,满脸揶揄,不过他也的确让了让身子道:「天子和仙人都在里面,走吧,我们两个一起进去?」 说着,范逢又好笑的朝着旁边道:「还是你担心我在里面埋了伏兵,所以你自己一个人带兵进去?」 张谬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喉结上下滚动。四周兵将的欢呼声渐渐低了下去,他们终於也嗅到了不对。 寝宫深处,一片死寂。 没有人出来,也没有人应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