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陛下失忆带一女子回宫!流光一羽

娘娘,陛下失忆带一女子回宫!

第151章 负气离开

流光一羽 · 更新时间待核实

帐幔半垂,被褥凌乱。

阮妗昭散着发,月白寝衣的系带早在方才挣动时松了,一侧领口滑下肩头,露出大片莹白的肩颈。

她缓缓挪动身子,长腿跨上他的腰腹,露出一截小腿,肌肤细腻,脚踝纤细。

赫连玄圭神色微松,以为她服软了。

他想和她……做。

然后在她意识模糊时逼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却不料——

她膝下一撑,径直越过他,一骨碌翻下了床。

赤脚踩在冰凉的金砖地上,脚背白得晃眼,脚趾被冷得一蜷。

“臣妾这几日为大食国使臣的接风宴实在累得很,去偏殿睡,不闹陛下了。”

她边说边往外跑,散开的长发在身后荡开。

赫连玄圭眼神一沉,掀开帷幔便追了上去。

阮妗昭刚拉开殿门,一只手从身后探来,“啪”地一声将门按回去。

她整个人被翻了个面,后背抵上门板,身前是他压下来的胸膛。

月光从门缝里漏进来,照着她仰起的脸。

跑得急了,气息还没匀,胸口微微起伏,鬓边碎发贴在颊侧,唇色被风一吹,泛着淡淡的粉。

“朕再问你一遍,你在闹什么?”

“因为朕不给你建观星楼?”

“朕说了,再过几年便给你建,快的话,最多两年。皇后就这么着急吗?”

他低头靠近,鼻尖几乎抵上她的鼻尖:

“宝宝,你不是说每日都想黏着朕么?如今因为一座楼,便要跟朕分居?就这么给朕甩脸色?”

“臣妾只是累了,与观星楼无关。”她偏过头去,不与他对视。

“累了?因为接风宴?”他冷笑,“你若不想操持,交给下面人便是。若一点不想管,朕让母后身边的锦瑟来替你也成。”

“不必。”

阮妗昭转回头来,目光平平地迎上他:

“这是臣妾身为皇后的本分,该臣妾做的,臣妾会做好。只是臣妾最近没有多余的心力伺候陛下,请陛下见谅。”

赫连玄圭凝视着她倔强的脸。

她明显没有说真话,这些不过是她搪塞的话。

胸口那口气翻涌上来,太阳穴突突地跳。

“朕最后问你一遍,你在闹什么?”

“臣妾没闹。”

他盯了她两息,忽然松了手,退后半步,面上那点温度沉下去:

“滚回去睡觉。朕走。”

殿门被拉开,夜风灌进来,吹得他袍角翻飞。

孙全福候在廊下,抬眼瞧见陛下那张脸,心下一沉,头低得更深了。

陛下这是和皇后吵架了?

可陛下从未半夜从椒房殿负气离开过。

明日,也不知道后宫要如何传……

*

第二日,宣室殿。

赫连玄圭端坐御案后,底下几位臣子正依次奏事。

大司农刚呈上秋赋的折子,赫连玄圭翻到一半,孙全福从外头进来,躬身立在阶下。

“何事?”

“陛下,皇后娘娘身边的青烟来了。说娘娘今早翻了接风宴的章程,别样都妥当,只一桩,宴席上用的酒器,娘娘说宫里现成的那几套都太粗笨,配不上大食国使臣的体面。娘娘想借陛下私库里那套前朝青瓷酒器摆宴,让奴才来问陛下一声,肯不肯借。”

赫连玄圭翻折子的手一顿。

“呵。不借又如何?”

他昨夜负气离开椒房殿,她不知道么?

也不见她来哄两句,这倒好,一开口便惦记上他私库里的东西。

他难不成还得上赶着给她送去?

孙全福缩了缩脖子:

“娘娘说……说陛下若连几件酒器都舍不得,她这个皇后办起事来也束手束脚,不如请陛下另委贤能。”

“还说……还说她不堪为后,与其在宫里碍陛下的眼,不如去灵台观星,再不让陛下烦心。”

殿中静了一瞬。

大司农与大鸿胪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色。

前几日陛下才亲自去灵台接皇后回宫,这才几天,皇后便把陛下惹恼了?

可皇后与陛下说话的语气实在是……实在是不成体统!

赫连玄圭将折子往案上一搁:

“她放肆。”

大司农皱了皱眉,往前半步,拱手道:

“陛下,皇后娘娘此举确有不妥。接风宴乃国事,关乎大乾颜面,娘娘既已应下,便当以国事为重。为几件酒器便与陛下置气撂手,还拿不当皇后相要挟,若传出去,恐让人以为我大乾后宫无矩,有损国体。”

他说得条理分明,底气也足。

陛下亲口说了“放肆”,想来是动了真怒。

那他顺着圣意说几句,总不会错。

可他话音刚落,御案后便传来一道更冷的声音:

“你放肆。”

大司农一愣,抬头正对上赫连玄圭的眼睛,那里面一片漠然:

“她是朕的皇后。大司农是忘了自己前几日才写的请罪折子?要不要朕派人到你府上,日日念给你听?”

大司农额上冷汗唰地就下来了,扑通跪倒在地:

“臣失言,不该议论皇后!臣该死,求陛下恕罪!”

赫连玄圭没再看他,只摆了摆手:

“都滚下去。”

几位大臣退下后,孙全福觑着陛下的脸色,试探着问:

“陛下,那套青瓷酒器……可要给皇后娘娘送去?”

“几件酒器罢了。她要,你便给她拿去。”

孙全福应了声“是”,躬身退了出去。

殿门合拢。

赫连玄圭将朱笔往砚上一搁,靠进椅背里,指节在扶手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

她若不主动来未央宫,这一回,他绝不会先踏进椒房殿。

他问了她多少回?一日问,两日问,三日还问。

只有对着她,他一回回压着性子,耐着脾气。

还要他怎样?

她倒好。

仗着他如今喜欢她,变着法儿地拿捏他、伤他的心!

*

接风宴前一日。

孙全福几乎是撞开宣室殿的门进来的,帽子都歪了半边,扑到御前,连礼都来不及行全:

“陛下!皇后娘娘她……她……”

赫连玄圭正批着折子,听见“皇后”二字,笔尖一顿,随即抬起眼来,眼神期待:

“她来未央宫了?”

“不……不是。”

听见皇后没来,赫连玄圭本就没几分暖意的脸又冷了一层,重新垂下眼去,语气淡淡的:

“那她怎么了?又跟朕要什么东西?”

孙全福弓着腰回答:

“陛下,这几日奴才一直让人远远守着椒房殿。今早,皇后娘娘的人从宫外接了一个人进来,走的角门,遮得严严实实。奴才使人跟上去瞧了,是……”

“是什么?”

孙全福咽了口唾沫:“是京城有名的郎中。姓孟,专治妇人科,在京城里名声极大。”

赫连玄圭手里的朱笔悬在半空,一滴朱墨凝在笔尖,将落未落。

“郎中?”他眉心一拧。

猛地,他像被什么东西当胸撞了一下。

赫连玄圭霍然起身,朱笔滚落在折子上,洇出一团浓墨。

他顾不得,袍角带翻了案角的茶盏,人已经冲出了宣政殿。

她这几日脾气古怪,处处挑刺,他一直不知她到底怎么了。

现下,一切似乎都有了答案。

她的身子由太医院院首亲手调理,不可能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病。

可她偏从宫外请了治妇人科的郎中,遮遮掩掩,走的角门,分明是不想让他知道。

这说明,她不信任太医院,也不信任他了。

她想知道什么?

答案几乎不用想。

她宫寒,不能有孕,是因为常年服用避孕的药物。

这桩事,太医院的人心知肚明,却谁也不敢告诉她。

可宫外来的郎中不知宫中内情,面对皇后问诊,只会有一说一,实话实说。

她请那个郎中,是要问自己为何不能有孕!

宫道上,孙全福领着几个内侍在后头一路小跑,喊得嗓子都变了调:

“陛下!陛下您慢些——”

可赫连玄圭哪里听得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