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陛下失忆带一女子回宫!流光一羽

娘娘,陛下失忆带一女子回宫!

第67章 他欺负她?

流光一羽 · 更新时间待核实

赫连玄圭的视线从她面上移开,垂落在自己指间。

他转动着那枚白玉扳指,问:

“御膳房的小蛮,你可有印象?”

阮妗昭见他这副审问的架势,嘴角撇了撇:

“不认识。”

赫连玄圭没有抬眼,继续说:

“她在御膳房专司姜美人的膳食。入御膳房之前,是凤仪殿的洒扫侍女。近来与凤仪殿当值的宫人往来频繁,形迹可疑。而姜美人的膳食中,朕怀疑被人动了手脚——曼陀罗散,一味致幻之药。姜美人此番自尽,十有八九,是此药所致。”

阮妗昭淡淡“哦”了一声。

所以呢?

要觉得是她下的毒,便拿出实证来。

空口白牙地拿话试探,算什么本事。

赫连玄圭终于抬起眼,目光沉沉地压过来:

“从你邀朕去太液池泛舟用膳,到后来桃林夜宴饮酒,再到御花园朕抱你回凤仪殿——每一次,姜美人都恰好在场。”

“朕查过了,是有人故意遣了几名侍女在她耳边搬弄口舌,引她前去撞见。为的,便是激起她的嫉妒之心。”

“而那几名侍女,平素亦与凤仪殿的一名洒扫宫女多有来往。”

阮妗昭又是平平淡淡的一声:“哦。”

赫连玄圭盯着她,声音低了几分,却更沉了:

“昨夜紫黛,是真的迷了路,还是早已知道宫中有人来寻朕,故意引错方向,拖延朕回宫的时辰?”

阮妗昭正正迎上他的目光:

“陛下若心中已有定论,何必来问臣妾?陛下若要给臣妾定罪,便拿出证据来。若只是要问臣妾——那臣妾只有一句话:姜美人自尽一事,与臣妾无关。”

贺兰雪,当真是好算计。

曼陀罗散,原书里似乎提过这东西,是贺兰雪从娘家带进宫的私药。

剧情是到比较后面,姜凝才发现这东西是贺兰雪的。

这一世她提前动手,借小蛮做局,一箭双雕,既害姜凝,又栽赃凤仪殿。

好一个一石二鸟。

赫连玄圭目光不移:“贵妃对朕方才说的三件事,就没有一句解释?”

“臣妾说了,不认识,不知道。至于昨晚——是陛下亲口答应臣妾,要陪臣妾一整日的。陛下自己应下的事,如今倒要臣妾来解释什么?”

赫连玄圭没有再与她分辩。

证据不摆在面前,她是不会说实话了。

他偏过头,朝殿外沉声唤道:“孙全福。”

孙全福战战兢兢地进来,捧着一卷宗,双手呈到赫连玄圭面前。

赫连玄圭接过,看也不看,扬手便掷在阮妗昭面前的矮几上:

“自己看。”

阮妗昭垂眸,翻开了卷宗。

上头是几份供词。

小蛮与那几名侍女的,起先众口一词,全指向昭仪。

可后面画了押的,却是另一份,几人在暴室改了口,齐齐咬定是贵妃指使。

她们与凤仪殿的一位洒扫侍女素有来往,人证物证俱在。

而那唯一能替她作证的洒扫侍女,今早孙全福准备提审时,被发现死在了凤仪殿后面的井里。

尸体捞上来时,手里还攥着一截衣料。

是白芷的袖口料子。

卷宗最后还附着一份履历。

紫黛,早年入过镖局训练,习过武,走南闯北,辨路识途是吃饭的本事。

说她会在山上迷路、认错方向,谁信?

阮妗昭一页一页翻过去,面上不动声色,指尖却渐渐收紧了。

赫连玄圭盯着她瞧。

原本他心里也没底,不知幕后是阮妗昭,还是贺兰雪。

便是几名侍女的口供转向阮妗昭,他也可以当作是屈打成招、攀诬构陷。

可当那条人命摆在眼前,再加上紫黛通晓方向,那便几乎坐实了背后布局之人是阮妗昭。

证据确凿。

可赫连玄圭拿到这份卷宗的时候,独自坐在宣室殿里,坐了近一个时辰。

最后连他自己都没有料到,他选择了——

包庇。

第一次,他放下了帝王的公正,放下了他奉为圭臬的法度。

他命孙全福将所有涉案的侍女秘密处死,那个死在井里的洒扫侍女,尸首被直接火化,一应卷宗封存,永不外流。

他亲手抹掉了所有的证据。

然后他告诉姜凝,此事无人背后下药,是她自己心思太重。

堂堂帝王,为着一个女人,头一回背弃了他坚守多年的东西。

阮妗昭扬起下巴,眼底是毫不掩饰的骄纵与倔强,像一只被冤枉了却不肯低头的小兽:

“不是臣妾做的。陛下若查不清楚,臣妾便去请姨母来查。”

赫连玄圭缓缓起身,玄色的身影如山一般压下来,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让太后查?你每回犯错,太后哪一回不是替你兜着?”

暗卫呈上来的卷宗里,她进宫这三年,太后替她收拾烂摊子的记录,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她就是仗着太后这座靠山,才敢有恃无恐。

可如今……如今他自己竟也包庇了她。

赫连玄圭眼神暗了暗,将一瞬间的恍惚压回深处,面上只剩一派帝王的冷峻。

“本来就不是臣妾做的。陛下既已给臣妾定了罪,那臣妾说什么都是多余。”

“解释,便是顶嘴;沉默,便是恃宠生娇、不知悔改;请姨母来查,便是仗势欺人、有恃无恐。”

“既如此,陛下要如何处罚臣妾,直说便是。”

不管他罚什么,她都要去查个水落石出。

到时候,铁证甩在他面前,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赫连玄圭冤枉了她,到时候真相大白,心底的愧疚便会产生更深的牵绊。

她以前看的小说里,男女主不都是这么过来的么——误会、委屈、冰释前嫌,然后感情更胜从前。

赫连玄圭凝视着她,眉头越拧越紧。

果然,后宫里的女人,一个个都是天生的戏子。

她这委屈含冤的样子,倒真像是被人诬了清白。

可惜,他从不信人,只信证据。

“此事,姜美人到底没有大碍。”他开口时语气平平的,“你是贵妃,朕便不揭穿你。但不可不罚。每日抄写宫规五十遍,连续十日。每日抄毕,送往未央宫,朕亲自查验。”

阮妗昭怔了一息。

罚这么轻?

他既认定她算计姜凝,甚至要取姜凝的性命,最后竟既不将此事公之于众,也不夺她的宫权、降她的位份,只罚抄写宫规?

而且还每日送到未央宫、由他亲自过目?

这哪里是罚,这分明是……

她来不及细想,赫连玄圭已不耐地开了口:

“听到没有?”

阮妗昭回过神来,眼眶一红,嘴唇一瘪,泪珠儿说来就来。

她哭得又委屈又可怜,声音软糯,一字一字往人心里钻:

“呜呜……陛下若是因为姜美人寻死觅活心里不痛快,便不分青红皂白欺负死臣妾吧。反正臣妾那么喜欢陛下……呜呜……”

赫连玄圭:……

他立在原地,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额角青筋几不可见地跳了一下。

他欺负她?

“再哭,就抄一百遍。”

说罢,赫连玄圭甩袖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