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陛下失忆带一女子回宫!流光一羽

娘娘,陛下失忆带一女子回宫!

第68章 陛下好狠的心

流光一羽 · 更新时间待核实

赫连玄圭走后,阮妗昭往榻上一靠,翘起二郎腿,继续翻看那卷宗,姿态闲适得像在翻话本子。

白芷跪在一旁,满脸懊悔:

“娘娘,奴婢真没发觉自己的袖子少了一截。想来是拿去浆洗的时候被人撕了里衬,奴婢粗心,竟一直没留意。”

阮妗昭头也不抬:

“没事。有人要陷害本宫,暗中的眼线时时刻刻盯着本宫身边的人。不是你,也会是青烟、沉香她们。防不住的。”

白芷急道:“可陛下如今误会了您,这可怎么办?”

阮妗昭没有答话,反而嘴角弯了弯,越弯越深。

白芷看得一头雾水:“娘娘,您怎么了?”

都这时候了,娘娘怎么还笑得出来?

阮妗昭合上卷宗,往桌上一拍,眼底亮晶晶的:

“没事。给本宫梳洗一下,本宫要去找姨母——告、状。”

赫连玄圭认定她要杀姜凝,却既没告诉众人,也没夺她的宫权,只轻飘飘罚了个抄宫规。

抄便抄吧,偏还要每日送到未央宫、由他亲自检查。

那岂不是每日都能见着他?

这哪里是罚,分明是给她递梯子,让她日日去他跟前晃。

堂堂帝王,向来自诩冷血无情、对后宫一视同仁,如今竟明目张胆地包庇她。

这要不是喜欢,那什么是喜欢?

不过,她眼底的笑意收了收。

这次她可没算计姜凝。

赫连玄圭包庇归包庇,但也不能白白污蔑了她!

*

未央宫。

赫连玄圭坐在案后,手中执着一卷帝策,就着殿中渐沉的暮光翻阅。

读到一处,他目光顿住,指尖停在纸页上,久久未翻。

“人主之体,如山岳焉,高峻而不动;如日月焉,圆明而普照。”

他持卷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腹压得纸面起了细褶。

君主如山,山不可撼;如日月,日月无私。

不偏不倚,普照万物,方为帝王。

可他如今在做什么?

他动了恻隐,偏了私心,包庇了一个证据确凿的妃嫔。

山岳动摇,日月蒙尘,他亲手推翻了自己奉为圭臬的东西。

距离一个月的赌约,已不足十日。

赌约一满,她便该去梵音寺了,青灯古佛,长伴余生。

这一回替她按下姜凝的事,不过是不想她带着一身污点离宫,算是他最后能给她的庇护。

好歹……好歹让她干干净净地走。

赫连玄圭合上帝策,闭了闭眼,胸中翻涌的那点异样,总算慢慢平复了下去。

他重新翻开案上的折子,继续往下批阅,朱笔落处,字迹沉稳如常。

孙全福忽然小跑进来,躬身禀道:

“陛下,长信宫来人了。太后请您即刻去一趟。”

赫连玄圭执笔的手一顿:

“出了何事?”

孙全福咽了咽嗓子:

“听……听说贵妃娘娘哭着跑去了长信宫。”

赫连玄圭面色一冷。

她还有脸哭?

朱笔搁下,墨迹未干的折子合拢在案上,他起身,大步往外走去。

赫连玄圭踏入长信宫时,暮色已浓,殿中掌了灯,暖黄的光晕笼着满室。

一眼便看见榻上,阮妗昭趴在太后怀里,肩头一耸一耸地颤着,哭得嘤嘤咽咽,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好不可怜。

太后一手揽着她,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嘴里“昭昭、昭昭”地唤着,满脸心疼,像哄什么受了天大委屈的宝贝疙瘩。

听见脚步声,太后抬起眼。

看见他进来,脸上那点慈爱瞬间收了个干净,冷冷哼了一声:

“呵,皇帝还真是宠爱姜美人。姜美人自尽,哀家让你给个交代。没想到,皇帝就是拿哀家的昭昭,来给哀家交代的?”

赫连玄圭面色沉了沉,没接话。

阮妗昭从太后怀里直起身来,低着头,声音里还带着哭腔,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臣妾给陛下请安。”

赫连玄圭盯着她俯下去的发顶,后槽牙几不可见地咬紧了。

竟然还来找太后告状。

他替她瞒了此事,按下所有证据,只罚了个不痛不痒的抄宫规,她倒好,转头便跑到长信宫来哭。

太后见他不吭声,眉梢一挑,声音又冷了几分:

“皇帝,你要让昭昭一直蹲着吗?不如你连哀家一起罚了吧。”

“母后,朕没有这个意思。”赫连玄圭压下胸口那口气,“贵妃,起来吧。”

阮妗昭赶紧起身坐回太后身边,重新挽住她的胳膊,整个人几乎靠进太后怀里。

有靠山就是好。

满满的安全感。

赫连玄圭在榻的另一侧坐下。

他偏过头,对殿中垂手侍立的内侍们道:

“都退下。”

殿门合拢,殿中便只剩三人,以及太后身边贴身的锦瑟。

太后一手揽着阮妗昭,一手不紧不慢地捻着佛珠。

“皇帝,哀家听昭昭说,姜美人中了曼陀罗散?”

“这药,哀家从前便听说过,先帝在时,后宫也闹出过一回动静。若姜美人当真中了此药,自尽倒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

太后话锋一转,语气冷了些:

“皇帝是从昭昭宫中搜出了这药,还是拿住了给姜美人下药的人是昭昭的人?若两样都没有,皇帝凭什么就认定昭昭是凶手?”

赫连玄圭神色不动:“母后看过办案卷宗了?”

太后道:“看过了。”

赫连玄圭道:“母后既知这药物,便该明白,曼陀罗散无色无味,入体难查,取证极难。但就现有的人证物证,已足以支撑定论。”

阮妗昭往太后怀里缩了缩,声音里带着哭腔:

“姨母,臣妾真的没有。那什么曼陀罗散,臣妾听都没听说过,更别说拿来害人了。”

太后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

“放心,哀家一定替你查个水落石出。”

她重新看向赫连玄圭:

“皇帝既然说证据确凿,那哀家便重新查。”

“那几个改了证词的侍女,哀家一个个提来问。死在井里的那个,哀家让人重新验尸。”

“皇帝不信贵妃,哀家信。”

赫连玄圭沉默了一息。

那几个侍女,已被他秘密处死。

井里的尸身,更是一把火烧成了灰。

既然决意要瞒下此事,他便不会给任何人再开口的机会。

若被旁人抓住把柄,不止贵妃用宫廷禁药害人一事捂不住,他身为帝王包庇妃嫔,更是有损威严。

“此事,朕没有揭发贵妃,只按姜美人自个儿心思太重、一时想不开自尽处置了。姜美人已被罚禁足三月,贵妃罚抄宫规。所有牵涉此事的侍女侍监,已全部处死。此事,到此为止。”

话音落下,阮妗昭忽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她整个人伏在太后肩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呜呜呜,姨母,臣妾冤枉啊……陛下是不是为了包庇姜美人,故意在您这儿诬陷臣妾?这样一来,姜美人只禁足三月,轻轻揭过,臣妾却要每日抄写宫规百遍,无中生有地被扣上一顶害人的帽子……两边都轻罚,一个罚得更轻,一个压根儿没错却要被罚……呜呜……陛下好狠的心……”

赫连玄圭:…………

他盯着伏在太后怀里、哭得伤心欲绝的阮妗昭,眼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流。

他包庇的到底是谁!

她到底是装的,还是当真觉得自己半点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