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从签到种田开始
第104章 请君入瓮(二)
名字都被取完啦 · 更新时间未知
清晨,常丰仓门口炸了锅。 方一舟板着脸,将一张新写的调度表贴上墙。浆糊还没干,十几个仓丁已经围了过来。 “卯时出发?昨天不还是辰时吗?” “未时走北路?以前不是午时才走吗?” “这表跟之前的完全不一样啊。” 人群里,一个叫阿根的仓丁挠了挠头,壮着胆子问:“方管事,以后每天都这么走?那不得天天重新记?” 方一舟擦掉手上的浆糊,扫了众人一眼。 “从今天起,调度时间每天都会调整。前一天晚上通知第二天的安排,墙上的表只作为参考,最后以口头通知为准。” 阿根听傻了:“那要是记不住呢?” “那就来问。” 方一舟回答完,转身便走,半句废话都没有。 消息很快传遍了常丰仓,不到半日,所有人都知道粮仓的调度变了。 与此同时,周德全安排的暗哨也已经就位。 那人穿着一身破布衫,蹲在街角啃冷馒头,看着像个等零工的闲汉,可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仓门。 谁在调度表前停下,停了多久,看完往哪边走,他都一一记在心里。 账房内,叶青禾正在定新的规矩。 “假表已经贴出去了,真调度就不能出半点岔子。” 她看向方一舟和萧璃说道。 “第一,真实时间、路线、批次,一律不落纸。谁敢私下抄写,立刻撤职查问。” “第二,临行前半个时辰,才通知车队长和护粮队领队。再早,谁也不许说。” “第三,粮车分批出发,每批用不同旗号,走不同路线。同一个仓的粮,今天走南路,明天就可能走北路,不能让人摸出规律。” “第四,行动结束后再核验。方一舟记实际装载量,萧璃记护卫人数和走过的路线。两本账分开封存,当天比对,不许提前落笔。” “第五,盯紧仓门。谁来看过假表、看了多久、离开后往哪走,都要查清楚。” 方一舟听完,沉吟片刻。 “姑娘,这些规矩能管住仓里。可要是老周从外面打探呢?路边商贩、驿站伙计,甚至赶车的车夫,都可能漏话。” “所以得再加一条。”叶青禾指尖点了点桌面。 “粮车出仓前,不公布目的地,只让领队一人知道送往何处。到了地方,再告诉车夫从哪条路回来。” “路上不管谁来问,都不许说从哪来、往哪去、车里装的是什么。” 方一舟缓缓点头。 真消息不落纸,知情人彼此隔开,路线临时再定。 这原是军中防细作的办法,如今被叶青禾一条条搬到了粮道上。 想偷消息?可以。 墙上明晃晃贴着一份,就怕他们不来抄。 方一舟刚要再次开口,房门忽然被撞开。 孙铁柱满头大汗地冲进来,扶着门框直喘气。 “姑娘,东坡的麦子出事了!” 叶青禾立刻站起身:“出了什么事?” “叶子上全是虫!绿的,小得很,一片片的,全都往麦杆上爬。” 叶青禾的脸色沉了下来。 蚜虫! 春麦已经到了灌浆期,这个时候爆发蚜虫,虫子会贴在麦秆和麦穗上吸食汁液,拖得越久,麦粒越瘪。 “备马!” 一个时辰后,叶青禾赶到荒村东坡。 三亩春麦田里,一眼望去还是青绿,可拨开麦叶,便能看到成片的绿蚜附在叶背和麦秆上。 有几株受害重的,麦叶已经开始发卷。 情况比孙铁柱说的更严重。 近来白日暖,雨水少,夜里露气却重,虫子繁殖得极快。前两日还不明显,今天已经连成了片。 周大伯蹲在田埂边,急得直搓手。 “姑娘,这虫来得邪门。前两天还没见着多少,今天就像是一夜之间全都冒出来了。” 叶青禾脱下外袍,卷起袖子,蹲下检查麦叶。 “去取石灰和硫磺粉,再叫几个人清沟排水。沟里的积水先放掉,不能让麦根再受涝。” “药液按低量兑,先拿边角十几株试喷,如果叶片没有灼斑,再往大田里用。” 周大伯连声应下,转身就跑去安排。 药液配好后,叶青禾没有立刻让人全田喷洒。 她先选了田边虫害最重的一小片,用细布滤掉药渣,再拿扎紧的细竹帚蘸着药液,轻轻扫洒在麦秆和叶背上。 等了片刻,叶片没有出现异常。 “可以用了。” 几个人立刻下田,一垄接一垄地处理。 三亩地不算大,可麦子正值灌浆期,谁也不敢图快。 药液要落到叶背和虫体上,又不能洒得太重,稍一疏忽,杀虫不成,反而会伤了麦叶。 一直忙到傍晚,第一遍才算处理完。 周大伯蹲在地头,裤腿上全是泥。 “姑娘,明天要是还有虫呢?” “那就再查一遍。” 叶青禾捏起一片麦叶,看了看背面的虫体。 “虫多的地方补喷,虫少的地方不要反复上药,后天再看看效果。” 周大伯仍旧不放心:“要是还是压不住呢?” “那就换法子,不能一味地加药量。” 叶青禾将麦叶丢进火盆。 “药重了,虫还没死干净,麦叶先烧坏了。剩下的硫磺粉有多少?” “照今天这个量,还能再用两遍。” “那暂时够了。” 两天后,常丰仓账房内。 赵石大步走进来,手里提着一把刚打好的长刀。 “姑娘,韩五哥现在能独立完成粗锻和精锻了。” 他将长刀放上桌,叶青禾抽刀出鞘,屈指弹了一下。 刀身轻颤,声音清亮。 “细件还差些火候,但普通农具和刀刃已经能打了。”赵石说道。 “我和韩五哥一起干,一个月大概能出八到十把长刀。” “够了。”叶青禾还刀入鞘。 “之前我着急了些,现在不用赶那么快,先把质量稳住。刀打得快,战场上断得也快,那才是真的浪费。” “哎,明白。” 赵石又道:“孙师傅来信了,后天送三百斤铁料,比上次还多了一百斤,” “铁料到了,就先打箭头,护粮队最近消耗得快。”叶青禾说道。 “好咧。”赵石应完,却没有立刻离开。 “姑娘,铁匠铺那边……” “你负责。”叶青禾直接说道。 “韩五的事情太多,这件事上他辅助你即可。缺煤、缺料,或者要添人,让韩五找方一舟对接。” 赵石愣了一下,随即腰背挺直。 “是!” 这次,他的声音比刚才重了几分。 傍晚,周德全快步走进账房,进门后反手关严。 “姑娘,鱼儿咬钩了。” “谁动了?”叶青禾放下笔问道。 “一个生面孔。”周德全压低声音。 “那人在常丰仓门口站了半盏茶,把墙上的调度表从头到尾抄了一遍。抄完后往西走了。” “西边?” “对,老周住的那片院子。” 方一舟站在一旁,听得冷笑。 “抄得倒认真。可惜那张表上,连一个真的时辰都没有。” “他越认真越好。”叶青禾靠回椅背。 “时间、路线、批次全是假的。刘麻子拿着这份表去截粮,只会扑空。” 方一舟搓了搓手:“那咱们什么时候抓老周?” “不急。” “老周只是个中间人。抓他容易,顺着他找出所有买家,才有用。” 方一舟眉头皱起:“姑娘的意思是,他不只给刘麻子卖消息?” “当然不止。” “萧璃查到,刘全和老周曾在茶楼见过。赵守义手下的人,也可能从他手里买过情报。” “老周做的事不复杂。收消息,整理,再卖给出得起价的人,都是为了一个利字。” 方一舟顺着叶青禾说的往下想,脸色也跟着变了。 “谁拿到粮道,谁就能提前截粮、卡价。再狠一点,粮价低时囤起来,高时抛出去……” “不错。他卖的不是粮,是消息。” “乱世里,一条准消息,有时比一车粮更值钱。” 方一舟吸了口气。 他原以为老周只是个偷粮的贼。 现在看来,这人手里攥着的,很可能是一张遍布西线的情报网。 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马三推门进来。 他径直走到桌前,将一本账册放下。 “叶姑娘,这是今天的账。”叶青禾翻开账册。 三处数字被人添改过,比上一次多了一处,每一处都凭空多出了一截。 翻到第三处时,数字旁边多了一个极小的墨点。 叶青禾停下。 “这是什么?” 马三看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小心蹭到的。” 话说得平静,可他垂在身侧的手却用指甲在桌上上用力刮了三下。 像个没写完的“日”字。 而恰好还落在了,墨点所在的位置的旁边。 屋里安静了几息。 “账我收下了。”叶青禾合上账册。 “你回去吧。” 马三转身走到门口。 他的手已经按上门板,却迟迟没有推开。 片刻后,他背对着众人,声音压得极低。 “明天……您小心点。” 说完,他推门走进夜色。 叶青禾没有叫住他。 从第一次含糊的示警,到今天明确点出时间,马三已经迈出了那一步。 他做出了选择。 四十石亏空压在头上,老周的威胁还悬在背后,可他还是在老周和叶青禾之间,做出了选择。 ......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