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从签到种田开始
第115章 白缨(二)
名字都被取完啦 · 更新时间未知
自从叶青禾与白缨达成协议之后,叶青禾回到常丰仓就立刻安排了护粮队的人错开运粮的时间,分批回荒村受训。 白缨此时正站在队伍的最前方。 她身后列着三十五名白衣残兵。 三十名正规军站得笔直,另外五名随营伤兵虽然腿脚不便,队列却没有乱半分。 他们手里的长枪和木棍齐平,衣角被晨风吹得轻轻摆动,却没有一人低头。 对面则是韩五带出来的二十名青壮,另有几名从护粮队临时调来的人手。 他们也穿着短打,也拿着木棍,可队伍歪了几处。 有人在整理腰带,有人低头看鞋,还有人偷偷活动肩膀。 阿狗站在第一排,手里拎着一根削平的木棍。 他先是跟着韩五练了大半年,后又在常丰仓得了陈校尉几日的教导,自觉砍柴、搬粮、护车都不在话下。 眼下被一个突然来的女教头压在对面,他心里多少有些不服。 他脚尖一下一下碾着地上的土块,小声嘀咕:“不就是站着吗?谁不会?” “站桩!”白缨高声喊道。 “两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双手平举持枪。没枪的,端棍。” 第一天,白缨选择先看底子。 众人赶紧摆好姿势。 木棍有的高过眉眼,有的已经压到胸口,最前排一个后生脚底发虚,连站稳都费劲。 白缨扫了一眼。 “我不喊停,谁也不许动!” 队伍立刻安静下来。 半炷香过去,木棍开始往下沉。 阿狗的胳膊先是发酸,随后像灌了铅。木棍明明只是一根削平的木头,此刻却沉得像扛着一截湿透的房梁。 他咬紧牙关,强行把棍子往上抬。 一刻钟后,他的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旁边的柳家坳后生脸色发白,膝盖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 “我不行了……” 他喘了两口,刚想把木棍扔开,身后便有人跟着松手。 有一个人退出,就会有第二人也撑不住。没过多久,队伍里已经倒了七八个。 白缨这才走过去。 她沿着队伍一人一人看过去,没人挨骂,也没人挨打,可被她看过的人,木棍都不敢再往下沉。 走到阿狗面前时,她停了下来。 阿狗手臂抖得厉害,额头上全是汗,他盯着前方,死活不肯低头。 “棍子都端不稳。”白缨看着他,“真见了刀,你拿什么护粮?” “阿狗的喉结动了动。” 白缨语气平静:“拿嗓门吗?” 阿狗的脸一下就涨红了。 他心里憋着一股火,硬是把快要下坠的木棍又抬高了一寸。 白缨没再看他,转身面对所有人。 “你们之前练的,叫庄稼把式。”她看着那些已经躺在地上的青壮们说道。 “从今天开始,我要教你们的,事活命的本事。” 几个青壮下意识抬头。 “区别在于,庄稼不会还手,刀会。” 方一舟站在远处,拢着袖子,低声对叶青禾说:“姑娘,这粮没白花,第一天就把底子摸出来了。” 叶青禾望着队伍。 “谁有基础,谁没基础,谁撑得住,谁撑不住,她已经有数了。” “那韩五之前教的……” “也没有白教。”叶青禾说。 “韩五教的是护粮和防匪,白缨要教的是军阵和战场。用途不同,不能混为一谈。” 方一舟点了点头。 远处,白缨已经开始重新分组。 她把最先退出的人单独叫到一边,安排他们练下盘;又把几个能撑住的青壮调到前排,要求他们互相校正姿势。 谁的膝盖抬高了,谁的手肘塌了,谁的脚尖朝外,她都当场指出。 直到傍晚,训练才结束。 青壮们三三两两往回走,有人揉着胳膊,有人捶着腿,还有人一边走一边嘀咕:“明天还来不来?” 阿狗没吭声。 此时他的两条胳膊酸得像不是自己的,他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空地。 白缨仍站在那里,正在检查留下的木棍。哪根木棍太重,哪根握柄磨手,她都记了下来。 阿狗抿了抿嘴。 这女教头,好像还真有点东西。 白缨没有注意他的目光,她独自沿着营地边缘走了一圈。 这处营地是她亲自规划的。帐篷之间留了多少距离,哨位朝向哪里,夜间撤退该走哪条路线,她都一一看过。 走到最东边的帐篷前,她停下了脚步,里面传来压抑的呻吟。 白缨掀帘进去。 一个伤了腿的老兵躺在干草上,伤口一直没好利索。他跟着白缨走了两个月,从没喊过一声疼。 “让我看看。”白缨蹲下身,解开他腿上的旧绷带。 伤口边缘有些发红,好在没有化脓。 她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倒出些自己配的草药粉,均匀撒在伤口周围。 “忍一下。” 老兵咬住布巾,额头上的青筋慢慢绷起。 白缨的动作很快,清理、敷药、重新包扎,干净利落。 做完后,她在绷带上打了个结,拍了拍老兵的肩。 “估计再过五天就能好了。” 老兵闷声道:“我还能站岗。” “你现在站不了。” “这点伤……” “急了就会好得慢。”白缨抬眼看他,“你如果想继续瘸着,那就继续逞强。” 闻言,老兵立刻闭了嘴。 白缨起身走出帐篷,残阳落在远处的麦田上。 她站着看了一会儿,右手下意识垂到腰间,摸了摸那截发灰的白缨穗,确认它还在,她才收回手,转身走向下一个哨位。 次日下午,训练继续。 “列队变换!”白缨高喊。 “一字横队,变两路纵队!” 队伍顿时乱成一团。 有人往左,有人往右。后排的人找不到位置,前排的人又不肯让。几根木棍撞在一起,发出一连串闷响。 阿狗在人群中穿插换位。 他刚挤到队尾,就发现后面几个人还没跟上,为了示意他们动作快些,他无意识地做了一个手势。 左手握拳,举到肩侧,右手掌猛地向下一压。 这个动作,是以前萧璃在常丰仓教她身边护卫常用的军令手势,被他在一旁看到了。 阿狗只觉得这个动作威风,跟着学过几次。 他做完便继续往前挤,完全没发现高处的白缨已经停住了目光。 左拳停肩,右掌下压。动作很短,收势很快。 普通人看见,只会以为是随手示意。可白缨认得。 那不是乡勇之间胡乱比画的手势,而是南方军中传下来的制式军令。尤其是收队时的停顿和落掌,和她丈夫所在的部队一模一样。 她的视线落在阿狗身上,足足停了两息。 阿狗察觉到不对,赶紧放下手。 他后背发毛,心里忍不住嘀咕:不就抬了下手吗?怎么跟欠了她八百石粮似的? 白缨收回目光,没有当场追问。 “继续!” 队伍重新动了起来。 这一次,她的声音比之前冷了几分。 当天夜里,白缨帐篷里的油灯亮了很久。 同一天里的荒村。 周大伯站在桌前给叶青禾汇报。 “姑娘,九亩春麦地全翻完了。豆子也种下去了,出苗不错。新开的十亩荒地还在整,碎石多,土质差,得再费两天功夫。” 叶青禾捻了捻周大伯带回来的土样。 土里碎石不少,泥色也偏白,捏在手里很快就散了。 “新开的地先中粟。”她拍掉手上的泥。 “粟耐旱,也耐瘠。等第一季收了,再轮作种豆子养地。” 周大伯连连点头。 “成,听姑娘的。” 说完,他压低了声音:“那个假流民,盯超过三天了,之前忘了和你说。这些时日,他确实没跟任何人联络。每天干活、吃饭,剩下的时间就是发呆。今晚是最后一晚。” “那就和之前说的一样,明天就放他走。” 周大伯点了点头。 第三天夜里。 叶青禾坐在常丰仓的院中,石桌上摊着一张简易地图。 地图不大,上面标着荒村、赵家坪、柳家坳、张家湾,以及常丰仓和永宁镇。 原本还能勉强维持的防御布局,因为白缨带来的兵力,必须重新计算。 白缨带来的三十名正规军,加上五名随营伤兵,再加上荒村原有的青壮,哨位、粮道和撤退路线都要重排。 多了一个变量,整个棋盘就不能照旧下。 叶青禾手执炭笔,在地图上重新勾画哨位。 东面高地增设暗哨,通往张家湾的小路留出撤粮通道,靠近河沟的那一段则暂时不放人手。 院门被推开,方一舟快步走了进来。 “姑娘,老周又吐出来一些。” 叶青禾的笔尖停在地图上。 “说。” “那个竹筒信箱,买家不是来过一两次。”方一舟走到桌边,神色凝重。 “至少持续了半年。每次竹筒里除了粮价和调度信息,有时还会夹一小片兽皮。” “兽皮?” “对。” 方一舟从袖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皮子,递了过去。 “老周贪心,偷偷留了一块。他说皮子上的纹路不像本地的,上面刻了几道细纹,不是字,是记号。” 叶青禾接过兽皮仔细查看。 皮质粗糙,边缘没有本地猎户常用的火烤痕,带着一股淡淡的膻味。皮面上有两道交叉的弯月形刻痕,刀口很浅,却刻得极稳。 她的手指沿着那两道痕迹缓缓摸过。 方一舟问:“姑娘认得吗?” “暂时不能确定。”叶青禾没有急着下结论。 她看了片刻,又问:“老周见过几块?” “他说不清。买家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一次,有时买粮价,有时问常丰仓的调度。兽皮不是每次都有。” “送信的人呢?” “没见过正脸。老周只知道,对方从不在白天出现。” 叶青禾把兽皮放到地图旁边。 半年,固定的买家,粮价与仓储调度,还有偶尔出现的兽皮记号。 这已经不是一个本地山头临时起意能布出来局。 她见过北地商队使用的兽皮,也见过北狄部落之间传递消息时留下的记号。 那种皮子鞣制粗糙,油脂味重,边缘常留着特殊的处理痕迹。 眼前这块,虽然还不足以让她确认身份,却已经足够让她警惕。 不是安朝的文字,也不像流寇的暗号,它更像一条被藏在粮价和仓单底下的线。 叶青禾放下兽皮,抬起头,目光越过院墙,看向北边沉沉的天际。 北狄的影子,比她预想得更快,也更近。 同一时刻,荒村外的营地。 白缨坐在帐篷里,手指慢慢摩挲着那截白缨穗。 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照着她冷硬的眉眼。 她想起了阿狗下午做出的那个手势。 左拳停肩,右掌下压。那是南军的收队令,是她丈夫所在部队用过的军令。 一个偏僻荒村里的少年,为什么会用这个手势?是从谁那里学来的?又见过谁用过? ......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